自從我救了對面“鬼屋”的小孩後,他就和我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白天他就到我住的病房裡,跟我玩耍,晚上再回到對面的“鬼屋”睡覺。
我們在病房裡,做遊戲,捉迷藏,跑來跑去,有說有笑,玩得是那麽的開心。
爹剛開始的時候沒在意,時間長了,他也納悶了:病房裡就我們爺倆,沒有別人,現子跟誰在說話呢?還不時的跑來跑
去,看他累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好像跟誰在玩耍。我沒看到有什麽人啊!”
“現子,你的肚子不痛了,腦子是不是又有了毛病了!你對著那面牆嘟囔什麽呢,難道有鬼在跟你玩不成?”
“爹,你忘了我們救得那個小孩了,是他在跟我玩呢。”
“你別胡說了,那小孩不是死了嗎?他怎麽跟你玩?我怎麽看不到他呢?”
“爹,你忘了兒子有雙陰眼了嗎?藏在哪裡的鬼,我都能看到。”
爹聽我這麽一說,忽然害怕起來,“現子,你不要嚇唬爹,那個小鬼真的在屋裡嗎?你這麽一說,我怎麽感到後脊梁一
陣陣的冒涼氣呢。有本事你讓他出來,我看看。”
“好吧,爹,你可不要害怕啊!”
“小鬼,你就現身吧,我爹是個大善人,他不會傷害你的!”
“好的,小哥哥。”病房內傳出了一聲小孩的聲音。
隻覺得屋內一陣陰氣襲來,不多時,果然有個活潑可愛的小男孩站在了爹的面前。
爹嚇得剛要往外跑,只聽這個小孩甜甜的叫了聲“大伯,你不要害怕,我還不是鬼呢,我現在還有一半陽身,跟你們一
樣,因為我的陽壽未盡,生死薄上沒有我的名字,我就一直在陽間遊蕩著。
自從你和小哥哥救了我,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我也喜歡上小哥哥了,我們在一起玩得可開心了。大伯,你就讓我們在一
起玩好嗎?到晚上,我就回我的房間,我不會影響你們休息的。”
這小孩的嘴皮子太甜了,一番話說得我爹心花怒放,連聲應諾道,“行!行!你們在一起玩吧!”
那小鬼聽了爹的話,高興地蹦了起來,一下子從後面摟住我的脖子,讓我背著他,在病房裡來回的跑。
他咯咯的笑了起來,從那銀鈴般的笑聲中,我感覺到了他此時是多麽的幸福,多麽的快樂!
在這之前,他就是因為寂寞、痛苦才想到了上吊自殺。
他本應有美好的人生,卻因那年輕醫生的一念之差給葬送了,可見醫生身上擔負的責任是多麽的重大!一點小小的失誤,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會被斷送!
爹看著我們在病房內玩得那麽開心,也笑得前仰後合起來。
“這小鬼,還挺可愛呢!只可惜被那醫生弄死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只要爹和我在病房的時候,那小鬼就現出身來,和我們一樣,也沒感覺到有什麽邪氣。
但據我觀察,那小鬼最害怕的是醫生。
只要醫生一進我們的病房,就嚇得吱的一聲,鑽到床底下,我還看見他在下面打著哆嗦,兩眼瞪著,驚恐萬狀。
有一次,醫生來到病房給我打針,那小鬼正躺在床上跟我玩,沒來得及隱身,那醫生閉著眼就把粗大的針頭扎在他的屁股
上了,疼得他嗷嗷直叫,眼看著那小孩變成了一股黑煙,床上的小孩瞬時不見了。
那醫生嚇得拔腿就跑,
“鬼啊!鬼啊!那小孩被我扎死了,變成了黑煙了!” 不多時,我的病房裡擠滿了醫生和護士,他們都是聽到了那醫生的驚呼後,來看究竟的。
他們看到我後,滿臉驚訝,“你不是被扎死變成黑煙了嗎?你怎麽又活了?難道是那醫生真的活見鬼了?”
有一個院長模樣的人也來到了我的病房,裡裡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滿臉狐疑的看著爹說,“你的孩子這不好好
的嗎?剛才那醫生到底為什麽嚇成那樣?”
我爹就一五一十的把那醫生扎到小鬼屁股的事說了一遍,
那人聽後哈哈大笑起來,眼瞪著我爹,還用手抹了一下我爹的額頭,“老哥,你沒發燒啊!小孩子的話沒處聽的,可你
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麽說話也不著調啊!打死我,我都不相信有這等荒唐之事!老哥,我建議你再去神經科檢查一
下,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
那院長模樣的人還在不停的譏諷著爹,我實在忍不住了,砰的一下,從病床上跳了下來,攥著小拳頭,拍著小胸脯
說:“我爹說的千真萬確,對面的病房裡就是有個小鬼,是被你們醫院裡的醫生配錯藥害死的,他才十一歲,跟我一樣
大,他死的太冤了,他的魂靈就一直在醫院裡悠蕩著,不肯離去。
他雖然嚇死了那位醫生,報了仇,但他的魂靈卻誤了時辰,無法和他的肉體融合了,因此他就成了一個孤魂野鬼,整日藏
在對面的病房裡。
他也是一個天性好玩的孩子,可在這裡,沒有人跟他玩耍,沒有人給他關愛。
實在沒法,就跑到太平間裡,想跟那些鬼傾訴一下自己的冤情,誰知,那裡面除了老鬼就是惡鬼,沒有誰去搭理他,甚至
還把他踢了出來。
他這幾年來,在這裡太孤單,太寂寞了,他就想到了上吊自殺,他說死了,也比在這裡強,在這裡,除了醫生冰冷的面
孔,和嚇人的針管、手術刀外,根本沒有一點溫情!”
那院長模樣的人,聽了我的這一番慷慨陳詞後,仿佛被感動了的樣子,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忽然變得異常和藹起來,
對著爹說道:“老哥,對不起,剛才我說話太不負責任了,我壓根就沒把那次醫療事故放在心上,再說,在醫院每天都會
有人被推到太平間,時間久了,我的心都硬了,甚至是麻木了。
你孩子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個小孩確實死的太冤了,純粹是那醫生開了小差,走了神,配錯了藥,才釀成了悲劇,
一個花季少年的生命因他而終結。
雖然這是他的過錯,但作為院長,我的責任更大,在此,我對那小孩的在天之靈,深深的說聲‘對不起’!”
院長的話音剛落,一縷青煙從病床下躥了出來,一直飄進對面的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