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一切事情的源由。”老道士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將這個故事說完,天色已經漸漸地泛白。整整一個晚上都在說著這些陳年往事,只不過老道士還是沒有說完,浮山村的當年究竟是怎麽一個模樣。
“原來,著名的崖山之戰不過是這兩脈之人的賭注,可是歷史上根本就沒有記載長江斷流這一回事,這又是什麽原因呢?”
老道士靜靜地聽完吳名的抱怨,輕輕地搖了搖頭,仿佛多年前也有人這麽問過自己,只不過這個人現在只剩下一枚銅錢,從此煙消雲散了。
“寄靈人其實在無數典籍之中早有記載,《山海經.海外西經》中記錄:‘奇肱之國,其人一臂三目。’戰國時的宋玉也在著名楚辭《招魂》中也提到過一位三眼神:‘土伯九約﹐其角觺觺些。三目虎首,其身若牛些。’這些典籍之中似乎不約而同地提到了一個族群,三眼族。”
“三眼族?”吳名不禁一驚,回過頭來與張建安對視了一眼,兩人分別從對方的眼裡讀懂了各自的想法,吳名隨即開口說道:“似乎,我們在皋陶陵見到的那群巫靈人的屍骨好像也是三隻眼睛。”
“皋陶陵?”這回輪到老道士驚訝了。
皋陶此人一直存在於上古的傳說之中,典籍裡面對於他也只有隻言片語,大禹之後也不知其下落,隻留下《獄典》一本,被譽為法家第一書。
張建安立刻回應道:“沒錯,皋陶陵裡面的九百巫眉心都有一個孔洞,看上去圓滑自然,沒有一點利器的痕跡,說不好真的是三隻眼睛。”
老道士很清楚,張建安這混小子故意扯開話題不說,是害怕自己知道真相之後會不忍心,這小子被自己給嚇唬怕了。
只不過,這皋陶陵的確重要。
老道士不緊不慢地將目光放到吳名身上,張建安不說,作為本次事件的吳名肯定會說,於是緩緩地開口問道:“你們所言皋陶,可是那司法鼻祖,與堯、舜、禹齊名的上古四聖之一?”
真奇怪,這老頭子問這個做啥,不過老道士倒是問得不錯,此皋陶正是彼皋陶。
於是吳名誠懇地點了點腦袋。
老道士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態,面色裡帶著紅暈,思緒似乎被帶到了民國剛剛建國的那一年,1912年——民國初年!
“距離老道我掉入長江已經過去半年,這半年裡我失去了任何動力,在洞庭湖畔一座碼頭上被人救下,因為喝下去太多的江水,導致整個人都是虛浮無比。於是乎,這兩年之中,我沒有絲毫的動力,就連周身的筋骨也與一般人家差不多,沒有很大的區別。
至於浮山村的事情,就需要從我被人從嶽州城陵磯救起來說起了……”
1911年是20世紀一十年代的第二年。1911年是有史以來罕見的出伏最晚的一年,7月19日入伏,8月28日出伏。這一年,中國發生了辛亥革命,推翻了統治中國2000多年的封建君主專製制度。所以,1911年出現了20世紀中國第一次歷史劇變。
可是,這一切暫時離老百姓還是有點遠的。
“張家娃子,你怎麽老是站在這湖邊上瞅著了!”
湖邊上矗立著的張傾城茫然地回過頭來,原來是隔壁家的二嬸子,帶著自家狗娃來湖邊洗衣服。
此時的洞庭湖邊上,到處都是低矮的民房,寥寥的炊煙升起隨風飄蕩。遠處,孤帆遠影碧空盡,初生的太陽遠遠地從洞庭湖中緩緩升起,
雖然是初生的太陽,卻沒有多少生氣。 在張傾城眼裡,這太陽卻也代表了新生力量的覺醒,畢竟,自己已經連續半年一直站在這裡,看著天邊的太陽感悟。
遠處的美景盡收眼底,張傾城笑著回過頭,面對著二嬸子道:“二嬸,要變天了……..”
“張家娃子,你看你盡說些胡話,這好好的天怎麽說變就變;二嬸常年在這洞庭湖邊,你二叔也經常在湖中捕撈,對於這天氣看得還是比較準的。”
張傾城望著二嬸子那笑顏滿面的臉以及在她身後無憂無慮玩耍的狗娃,無奈地搖了搖頭。
巴陵一望洞庭秋,日見孤峰水上浮。聞道神仙不可接,心隨湖水共悠悠。
張傾城發現,這巴陵之地似乎有些怪異,從城陵磯開始一直到城尾,也有許多必不可少的路程,但是偏偏位於城尾的那一塊,什麽居民房都沒有,偏偏蓋了一座學校,卻也是奇怪。
這是一所佔地面積較為大的私塾,但是作為正一道下一任天師的張傾城分明發現,這所私塾很不一般,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自然的氣息。
只不過,經過斷魂山一戰,已經被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廢掉全身的修為, 還搭上了陸兄的生命。
張傾城半年以來,一直在觀望著洞庭湖的潮起潮落,以及每一天的日出,每一日的日落。這些天地自然之氣,無一不暗合道家陰陽一說。
張傾城發現,在這陽光之中,自己的影子越發顯得飽滿,於是乎立即回到屋子裡,關上房門,盤膝坐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傾城在冥想之中不斷地觀望著這半年來的潮起潮落,每一次的痕跡都熟記在心,每一次的日光都印刻在腦海之中。
漸漸地,張傾城感受到自己有一念清澈的靈從頭頂湧出,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自己卻可清晰地看到,這魂如夢一般,只有虛影。這魂的顏色是灰色的,體態姿勢似乎都和自己毫無區別。
隨後,這道影子慢慢地飄到自己身前,就好像自己原本的影子一般。
脫胎換骨,身外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此乃陽神。一念清靈,魂識未散,如夢如影,其類乎鬼,此陰神也。
隨後,張傾城看到這道影子慢慢地又回到了自己身體內,然後一股清流從身體之中湧出。其後,張傾城收回功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慢慢地站了起來。
“不破不立,被那廝廢去功法之後,居然讓貧道練就陰神,很好!很好!”張傾城站起來哈哈哈大笑道。隨後,張傾城那目光放到窗外,不知不覺中已經從早晨到了黑夜。“何兄,陸兄,小弟既然答應要替你們找到幕後黑手,那麽一定就會做到。若是一日不曾解決這幕後黑手,貧道一日不回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