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巨大的球狀閃電,幾乎將整個可見的蒼穹封住,劈裡啪啦的駭人響聲,把原始森林中的猛獸嚇的戰戰兢兢,原本的黑夜,幾乎變成了白晝,可以很清晰的看見猛獸那無比驚駭的神色。
大自然這毀天滅地的威力,震懾住所有的猛獸,包括那些威震八方的大妖,此時此刻都小心翼翼,隨時準備逃離這方天地,無窮的威壓可令人窒息。
但就在這雷雲正中,有一抹黑影,懸空而立,背負著雙手,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紀,但深褐色的雙眸,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穿越到這個世界300年,因為人心狡詐,大妖遍地,危險重重,在世界上走動的日子,僅僅隻有十年,閉關290年,終於迎來了天劫,要飛升成仙了嗎?”
“我好像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朋友,貌似那個朋友,混的不錯,前些年出來打聽過一次,,是不是應該去告別一下呢?”
李刑悵然若失,倘若不是穿越,他哪裡會有機會修行,也根本活不到300多歲。可是,這290年,就是完全閉關的290年,抱著他僥幸得到的修仙機緣,一個人在洞府裡,除非有必要出來透透氣,幾乎沒怎麽出來過。
“以前不理解真正的空虛、寂寞、冷。現在好像明白了一些,假若在這個世界上,孤獨到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即便修成神仙,似乎也沒啥意思。”
“算了,我隻是找個世界上的匆匆過客,說不定那家夥早就忘記了,忽然登門拜訪,人家認不出來,豈不是更加尷尬?”李刑自嘲地笑了一聲,開始準備迎接天劫。
話說回來,即便李刑真的打算去人世走上一回,但強行停止天劫所帶來的反噬,可是十分巨大的,完全的得不償失。
李刑拿出他的隨身至寶“天珠”,朝著天劫輕輕一揮手,刹那之間,那天珠飛起,只見那巨大的球形閃電變成千上萬道電弧,仿似流星一般,化成一道道光芒,朝著天珠聚攏而來。一陣吸收,那些電弧,全都被天珠吸收封閉在內,一團團紫氣從天珠身上彌漫開來,不過片刻,就完全被壓製了。
天劫共有九次,一次比一次強大,這僅僅是剛開始,李刑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很是緊張。
的確是很緊張,李刑閉關二百多年,最大的理由,便是怕死。在這個滿是危險的修真世界,他一次次想從洞府中走出來,但都因為怕死,而選擇了繼續閉關。
沒辦法,在行走在這個世界上的十年間,他聽到的坊間傳聞,有太多的人為了修行資源橫死街頭,不論是威壓天下的大妖,還是威震八方偽仙,似乎每天都有人在死去,這個世界與他所習慣的21世紀,被法律和文明保護著的華夏截然不同,這個世界有很多修真國家,但它們的法律,完全是為強者設定的,如果你不小心被人殺了。抱歉,不論你修為幾何,都隻能說明你是個弱者。
在天劫來到第六重的時候,李刑臉上已經出現了驚駭的神情,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是太魯莽了,似乎這個天劫,沒有書上描寫的那麽簡單。除了那個天珠,他自己煉製的所有法器,全都在天劫中損壞了。
在天劫來到第七重的時候,李刑已經渾身是血,被他淬煉無數次,比鋼鐵還要堅硬百倍的肉身,竟然也抵抗不住了,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了。
遠在千裡之外的升仙宗,在升仙殿裡,掌門和數十個手握大權的長老,
臉上的表情,全都如臨大敵。 “也不知道是哪個隱修的傻B,選擇在這個時候渡劫!”三長老臉上表情極度氣氛,以至於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活了將近七百年,自從坐上長老的位置,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罵人了。
“有這樣的舉動,誰都能猜到是隱修,但身為隱修,在渡劫之前,不應該在人世上走一圈,威風一下的嗎?哪怕是去最低級的修真國,也會得到今年乃是靈壓暴漲,千年不遇的一年,是傳說中的天道元年,也就意味著雷劫翻倍的強大。隻能說,這個低調的前輩,低調的過分了。到達了他那個修為竟然連一點炫耀的想法都沒有。”九長老感慨一聲,喝了口濃茶,有些太苦,皺了一下眉頭。
“十大長老難得齊聚一堂,為的是防止雷劫暴走,不過那位大能前輩力量衰竭的厲害,已經撐不到九重天劫了,也就不會有雷劫暴走了,借著這個機會,我有件事情要說一下,我想要提前召開入院考試,我們無量山的正式弟子又少了十幾個,無量國疆域雖然不大,但不抓緊培養一批優秀弟子,怕一些不軌之徒,借此機會暗中行事,無量國是咱們升仙宗十分重要的礦產源地,事關升仙宗的煉器根本,不得不慎重啊!”五長老忽然義正言辭地說道。
掌門點了點頭,捋了一下白須,道:“嗯,升仙宗不可沒有無量山,無量山不可沒有無量國,這個事情,我讚成。諸位是什麽想法?”
“無量山人才凋零,的確需要大開山門了,我也讚成。”沉默寡言的大長老,終於睜開一直緊閉著的雙眼,懶洋洋地看了一眼掌管無量山的五長老。
“謝掌教和大長老應允。”
掌教和大長老都沒意見,其他有意見的長老也不好說什麽。
掌教朝著遠方看了一眼,感慨道:“我已經感應到大能前輩渡劫失敗,雷劫之難消散,不會有九重雷劫降下,我升仙宗無礙了!可惜,我人族痛失一名渡劫期大能,可惜啊可惜!”
李刑睜開眼的時候,正坐在一個格外寬敞的馬車內。
“你醒了?”
說話的是一個長相平平的少年,要說特別的地方,唯獨眼眸格外明亮,給人神采奕奕之感,仿佛有無窮的熱情在裡面蕩漾,他手上拿著本煉丹方面的書籍,一邊和李刑說著話,還不忘皺眉尋思著書中的內容。
李刑沉默了半晌,他雖然是剛醒來,但已經知道自己身體內的巨大變化了,除了這個肉身,他的修為全部消失了。唯一安慰他的是,天珠還在他體內,可以明顯感覺到它,但以他如今近乎為零的修為,已經不能調令他了。但也多虧修為跌落谷底,佛則那第九重天劫來臨,自己飛被劈的魂飛魄散不可。
“你很鬱悶嗎?”少年抬眼望著李刑,關心道。
“沒,沒有鬱悶。”李刑此刻的心情,絕對不是“鬱悶”兩個字可以描繪的。
“我發現你的時候,有幾只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幼獸圍著你,似乎想要吃你,還好我剛學會了火球術,把他們都驅趕了,不然你性命不保。”少年一臉驕傲地說道。
李刑怔了一下,他的實力全無,以至於天珠的封印都消失,把封印在裡面的寵物給放進去了,他們可不是什麽善茬,都是李刑為了提升實力,不得已冒險收服的異獸,都是《修行秘聞錄》中榜上有名的怪物,隨便哪一個,都有媲美大妖的實力,守在我身邊絕對是要等我醒來,如今被驅趕走,等一段時間,恢復了一些凶性,怕是又要恢復真身,危害人間了。
“還沒有介紹自己,我是無量山弟子,名字叫小雜役。”
“你名字有夠奇葩。我叫李刑,道號三思。”李刑差點笑出聲來。
“奇葩?”
“就是有個性的意思。”
“哈哈,那你也很有個性,我隻聽說過寂滅期修士有道號,修為在寂滅期以下的修士,各修真國檔案裡都不會留名的,有道號的很少。”
李刑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本是我朋友給起的外號,因為我做事情總是三思而後行,是打趣我做事墨跡而來的,慢慢的我也接受了,乾脆拿來,當成自己以後的道號。”
“看來,你也是立志修仙之人了,是準備去無量山參加考試嗎?不過,我勸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你的資質雖然比我好一點,但絕對通不過考試的。”
“為什麽?”李刑靦腆地笑了一下,他可沒想過參加什麽考試,但也好奇,難不成這裡的考試,比考公務員還難嗎?
“沒有靈根,連第一輪都過不了關,升仙宗統領數十個修真國,能進入升仙宗成為正式弟子,那就代表著一生的修行資源有了著落,有了一個巨大的靠山,等閑之輩,無人敢惹。混的最差的弟子,在修真國也會高人一等。”
“原來還真是公務員,萬人擠獨木橋的那種感覺,我可不想去體驗。”李刑心裡想著,撅了撅嘴巴。
小雜役看到李刑一副極度失望的表情,嘻嘻笑道:“我雖然不是正式弟子,但我在無量山,給山主打理洞府,山主看我擁有一顆努力的上進心,特批我招錄一名外門弟子,隨我一起打理洞府,把節約出來的時間,用來修行。遇見你,也是緣分,我可以招錄你喲。”
升仙宗的無量山嗎?如今實力全無,找個安全的地方,慢慢恢復實力,倒是最佳對策了。
“那就謝過小兄弟了,你對我的救命之恩,還有引薦之情,將來我一定厚報。”李刑雖然不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過小雜役無條件救下自己,還引薦自己進入無量山,換做是任何人,也是一份重如大山的恩情了,人情必定是要還的,尤其是修仙之人。
無量山的山頂的無量洞,便是山主的住處,很多修仙者喜歡住洞府,一是因為時常要閉關,二是因為有的洞府內有靈泉。所謂的靈泉,並不是泉水,二是靈氣旺盛到凝聚不散,又不斷滋生,仿佛源源不斷的泉眼,所以叫靈泉。
李刑每天中午,都要來洞府裡打掃一次,主要就是維護靈泉,擦拭靈泉四周的聚靈陣,按照小雜役教給他的程序。李刑對靈泉不陌生,因為他閉關的洞府處,就有靈泉,而且品級比無量洞裡面的要高出許多,他自己布下的聚靈陣,也比此處的聚靈陣好上許多。
小雜役是個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無量山主撿到,可因為資質太低,沒有什麽可塑性,想在無量山生活,就隻能當個小雜役。以至於他連個名字都沒有,人生短短數十載,在修仙者眼中,實在是太短暫了,升仙宗掌教以及十大山主,最年輕的也要有八九百的年紀了,無量山的山主作為其中一員,不為小雜役起名字,或許是覺得真的沒必要......
小雜役在無量山是名人,沒有哪個弟子不知道小雜役,並不是因為他經常見到山主,而是因為他是最勤奮的一個修行者,天際蒙蒙亮的時候,他就回坐在山頂的一個犄角石上呼吸吐納,隻要不下山外出,便不間隔一日。這樣做,招來很多同門“師兄弟”的嘲笑,小雜役從不難受,一直默默堅持著,進步極其緩慢,如今隻是築基前期。
放在別的地方,十五六歲的少年已經達到築基期,已經十分了不得。但這裡是升仙宗,是掌控數十個修真國,威震八方,蕩平東海十萬要謝,千年屹立不倒,東土三大門派之首。任何一個普通的弟子,放在外邊的門派,都堪稱天驕。
“三思哥,我替你打好招呼了,以後你打水的時候,每天隻挑兩桶就可以了。”一大早,一臉熱氣騰騰,一看便知剛吐納完的小雜役,笑吟吟的來到李刑的住處,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為什麽?”李刑怔了一下。
“我以前也挑水,知道這其中的辛苦,咱們修行之人雖然不能怕吃苦,但你剛入山門,一切以調理身體為重,萬一累壞了身體,會影響到築基的!”小雜役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刑心裡好笑,對於築基,他的經驗,絕對是大師級的。不過現在自己修為不濟,想要給小雜役實在的幫助也很難,為今之計,最重要的是,還是盡快進入築基期。
“這次我就不說感謝了。”李刑笑著說道。
“當然,我們已經是好朋友。”小雜役黑眼珠骨碌碌一轉,改說道:“我們已經是好兄弟了,你是我大哥,自然不用說什麽感謝的話。”
李刑呵呵笑道:“好,從今以後,我都是你大哥。”
李刑心裡暖暖地,目送著小雜役走遠,應該又去學著煉丹了吧?等你大哥修為提上去,把天珠裡存放的五色煉丹爐送給你,你這個大哥,可不是白認的。
來到挑水的瀑布邊,他剛拿起兩個桶,就被人喝止住了。
李刑抬眼去看,正是這裡臨時的管事,負責這處泉水的管理,也是新晉的弟子,他滿臉憤怒著吼道:“你是不是欠揍,有小雜役做後台,就敢不按規矩辦事嗎?”
李刑心想不是打好招呼了嗎?他倒是不在乎多拿兩個桶,以他的力氣,就是再拿四個,從這無量山來來回回跑上一年,都不會感覺累的。他隻是不想辜負了小雜役的好意,才真的去拿兩個桶。
“那個......行,我按規矩。”李刑又拿起兩個桶,放在扁擔上。
“晚了!”那人橫眉冷對,嗤笑著說道。
這人有病吧?李刑聳了聳肩,說道:“那師兄你說該怎麽辦?”
李刑向來喜歡息事寧人,這也是逃避危險的一種好習慣,有太多的人因為爭一時之氣,後悔終生。有太多的人因為得罪了自己不在意的小角色,糊裡糊塗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正所謂小人難防,整天被人憋著壞主意惦記,始終是太危險。哪怕是隻螞蟻,日日夜夜的啃食,也終有把大樹啃光的一天。
但是,倘若已經息事,而對方還要窮追猛打。對不起,在下李刑,道號三思,三思而後行,在這個時候,就要變成三思而後刑了。
“你也配叫我師兄,看你資質和小雜役一般無二!我們可都是剛入門的新弟子,隻是挑擔打水,是必須的一個過程而已,否則你連碰見我們的資格都沒有。”
“薛師兄,何必跟這種角色多費口舌!”有人不屑說道。
“是啊薛師兄,他隻是永遠的雜役,那個小雜役還有山主不時提攜,他有什麽?”
薛南天冷笑道:“那個小雜役以為自己是誰,竟然敢命令我!我的天賦和資質,隨時都有可能晉升為親傳弟子,我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命令老子呢!老子偏偏不受他的命令,看他能怎麽滴?”
李刑心中冷笑,以他對小雜役的了解,肯定小雜役絕對是很客氣地和這個薛師兄商量。但這個薛師兄,似乎是那種偏執性格,認為沒有資格和他商量一件事情的人來和他商量,就是貶低了他,看不起他。
李刑仔細想了一下,不想給小雜役樹敵,商量著口氣說道:“薛師兄莫生氣,你說我如何做,你才能消氣呢?”
薛南天哈哈笑道:“很簡單,叫一聲爺爺來聽。隻要叫我一聲爺爺,這次我不僅放過你,以後我薛南天還會罩著你,我可是以第三名的成績進入無量山的,以後跟著我混,吃香喝辣,說不準我哪天心情好會打賞你一些仙草靈芝之類的。”
李刑怔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道縫,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凶光蕩漾其中,李刑不是沒有殺過人,再加上他原本是這修真世界上絕頂的高手,不自覺間,其實已經有那種駭人聽聞的氣勢,由內而外自發的散發出來。
薛南天沒來由打了個寒顫,在場的其他人有數十個之多,男男女女,依舊在嘻嘻哈哈聊著閑天,唯獨他感覺到了那種幾乎令他窒息的恐懼感,但卻稍縱即逝。
李刑瞬間就收回了自己的殺心,因為一些口角,就把人殺了,有違天道,這也不是他的風格,剛才的怒氣也是因為多年沒有涉世,讓人在言語上激怒了而已,已經完全壓製了下去。
李刑笑了一聲,淡淡說道:“讓我喊爺爺是不可能的,我讓你打上幾拳,消消氣吧!”
一定是錯覺,他身上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連築基都沒有達到,怎麽會嚇到我呢?可能是一個普通人的怒氣,影響到了他的神智!對,我已經摸到了開悟期的邊緣,對氣的把握會更敏感,以至於擴大了那種怒氣!
薛南天安慰了一下自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想到這裡,薛南天怒火更大了,好你個小雜役的跟班,竟然向著我釋放了殺氣!老子今天非要教訓你不可!
薛南天朝著四周的師兄弟望了望,哈哈笑道說:“是他自己讓我打的,你們可是要作證!我薛南天一輩子了,還沒聽過這麽賤的請求。”
“薛南天,適可而止吧!他的確很卑微,要求也很賤,但你即將開悟的實力,去毆打一個連築基期都沒有的人,傳出去會成笑話。”一個帶著眼睛,相貌清俗靚麗,十五六歲的少女,皺著眉頭說道。
“宋青梅,我可是你的師兄啊!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薛南天頓時臉紅脖子粗,在場的任何人製止他,他都可以完全不理會,唯獨這個少女,除了她背景強大,還因為她實在太漂亮。
薛南天猶豫起來,為了羞辱這個小子,而令宋青梅討厭,就得不償失了。
李刑乾咳了一聲,說道:“謝謝小妹妹的好意,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何況,我這個人就喜歡一次性解決問題,隻要薛師兄能夠消氣,被他打一頓我很樂意。到時候,再見還是同門師兄弟,畢竟無量山說大不大,總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宋青梅怔了一下,本來面無表情的她,忽然間十分厭惡地看向李刑:“你不會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認為你很勇敢了吧?不是故作一副毫不害怕的表情,就是勇敢!我幫你說話,想不到你還不識好人心了?如果真的勇敢,你就該發出挑戰,堂堂正正的和薛南天打上一場!可惜,事實上是你沒有資格,才用這種無知的逞能行為,證明你是勇敢的,但在我看來,也隻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薛南天哈哈大笑:“青梅師妹說的極是,我就是看不慣他這種跳梁小醜!”
李刑笑了笑,不為所動,說道:“堂堂正正的打一場,就算了,我怕會死人。薛師兄,開始吧。”
宋青梅冷哼了一聲,挑起她的扁擔,頭也不回的走了,這種不識好歹的人,活該被打。他以為自己是誰,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裝給誰看?
薛南天哈哈大笑著,見宋青梅走遠了,才提著拳頭,朝著李刑的臉砸了上去。
“啊!”
“哎呀!”
“啊!”
“哎呀!”
李刑已經很配合了,叫的很淒慘,可惜他的臉不配合,三拳兩腳下來,人都倒地了,連滴血都沒流。
薛南天也感覺邪性,他也害怕鬧出人命,不敢使用全力,但畢竟是用力了,沒道理連滴血珠子都不往外滴啊!
李刑也看出薛南天開始較勁了,沒辦法,不能在這裡就暴露自己肉身的實力,他很隱秘的在被轟趴在地上的瞬間,自己朝著自己的鼻梁猛地砸了一圈,這才紅腫起來。
薛南天這才罷休,也意識到這李刑不是宋青梅所言的逞能,人家是真的很耐打......
“薛師兄,走好啊!”
薛南天差點絆倒在地,這人真他奶奶地邪性,怎麽好像十分開心的樣子。
李刑歎了口氣,他隻有一個想法,低調的在升仙宗慢慢恢復實力,誰也不去招惹,直到再次迎接九重雷劫!這幾日,他也知道了自己為何失敗,因為今年是古時候的天道元年,據說是天道的誕辰,在這個時候渡劫,根本不會有人成功。
能夠渡到八重雷劫,在整個修真界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所有的人,不論是大人物,還是小角色,都在私下裡議論,究竟是哪個大能前輩,有如此強大的實力,膽敢逆天而行,還硬生生的扛到了第八重雷劫。
李刑知道這些之後,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因為自從閉關之後,鮮有和人交手的記錄,根本不知道自己原來在渡劫期,也算是最頂尖高手的行列了。
李刑和小雜役住在一起,重新開始修行的李刑,不需要再讀什麽修行書籍,論經驗,凡是沒有達到過渡劫期的人,按道理說,都沒他經驗足夠。不過很快李刑就極其的鬱悶了,他發現自己不能修行了,他特意鍛煉的肉身,如今成了最堅實的壁壘,把經脈結結實實的包裹著,以前是因為肉身和經脈同時強化,如今經脈退化,氣息不通,呼吸吐納煉化而來的天地靈氣,全都被肉身強行吸收。
努力了幾日之後,李刑就放棄了,當然不是真的放棄,隻是再做呼吸吐納對他沒有意義,必須另想他法。這倒是惹的小雜役不悅起來,總是對李刑說教,說他一開始修行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動靜,修行貴在堅持,這才兩三天,絕對不能放棄。
李刑騙小雜役說,自己其實是萬中無一的先天斷脈,根本無法修行。
小雜役不知如何安慰李刑,他隻是能大概感覺到李刑資質差,沒想到差到了這種地步。
小雜役日後也不再督促李刑修行,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每到晚上都要單獨下山一趟,搞的很是神秘。
這一日,李刑照舊躺在床上冥思苦想著修行策略,天色已經很晚了,小雜役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推門而進的同時,大聲說道:“山主答應了,山主答應了!”
“答應什麽了?”李刑皺眉問道,他看到小雜役火急火燎的神情,也是十分好奇。
“仙碑開放!所有弟子觀摩仙碑!不僅是正式弟子,連我們這樣的記名弟子,都可以!”
“你做了什麽?”李刑眼眸發光,直勾勾盯著小雜役,他根本不關心什麽仙碑,而是發現小雜役身上的氣,跟往常有點不同了。李刑雖然實力全無,但對氣的敏感程度,依舊是頂尖的。
所謂的氣,不僅是氣勢和周身的靈氣匯聚,還有玄之又玄的氣運。
小雜役吞吞吐吐,慌張說道:“我從小就生活在無量山,山主好比我的父親,我再三苦求之下,終於答應!仙碑,是無量山至寶,可以提升修仙者的修仙資質!至於能提升多少,全靠個人的運氣了!”
“無量山還有這種東西?”李刑怔了一下,這樣的東西真的可以稱作至寶了。
“不過伴隨著一定的危險,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小雜役忽然鄭重起來。
“怎麽個危險法?”李刑問道。
“有可能會死。”
李刑呵呵笑道:“當然不去,以有可能死亡的代價,去博取資質的提升,不值得。”
“但你是先天絕脈,錯過了這次機會,永遠都不可能有機會修仙了!仙碑每五十年才能開放一次!今年是第四十九年,我隻是拜托山主提前開放罷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李刑又用逼視的眼神望著小雜役。
“我們是兄弟,不是嗎?”小雜役無比真誠地說道,看著李刑咄咄逼人的眼神,尷尬著解釋道:“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在無量山太孤單了,沒有師兄弟願意跟我說話,他們都看不起我,我想要一個朋友,陪著我一起修仙,我遇見你的那天,那些幼獸都不似凡品,我尋思著你一定有很厲害的修仙資質,即便我看不出來,但那些幼獸絕對不會無端圍在你身邊,不敢吃你,不敢離開,好像十分懼怕你不會醒來的樣子。”
李刑哈哈笑道:“果然你是有私心的,不過我還是把你當兄弟,你的這次好意,我再次接受吧!”臉色變的慎重,又問道:“你能詳細說明一下,是怎麽個有生命危險嗎?”
“仙碑共有十塊,按觀摩難度,分別放在仙碑樓的一到十層樓內。從古至今,能夠登上十層的隻有寥寥幾人罷了。但又太多的人,妄圖大幅度提高自己的實力,便不顧一切的往上闖,便死在了裡面。”
也就是說,死亡的危險,是由於自己的選擇而造成的。李刑聽罷,放下心來,去觀摩一下仙碑,倒是沒有什麽關系。
“今年是遠古時候的天道元年,觀摩仙碑的難度,更加提高,也代表著仙碑提升修仙者資質的力量,更加厲害!”小雜役興奮地說道。
“你準備爬到第幾層?”李刑問道。
“當然是越高越好。”
“早點休息,明日我陪你去。”李刑說完,繼續躺回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自從實力跌落回谷底之後,輕易熬夜,只會讓他精力透支,巨大的體能還有強悍的肉身,控制起來,都會有些力不從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刑就跟著小雜役,來到了仙碑樓。
仙碑樓共有十層,只允許開悟期以下的弟子進入,這讓很多剛剛進入開悟期的弟子捶足頓胸,後悔不已。
“我就是天選之子,我已經達到開悟期邊緣,偏偏不得晉升,老天爺就是為了讓我進入仙碑樓!”薛南天哈哈大笑,說話的聲音,整個山谷裡都能聽的到。
“哎呦,這不是小雜役和小雜役的跟班嗎?怎麽?你們也妄圖依靠仙碑提高資質?”薛南天十分不屑地看向兩人。
李刑拱手問號,調門不高不低說道:“薛師兄又見面了,我們之間的矛盾,似乎已經化解了吧?說話還這麽咄咄逼人呢?莫不是沒打夠,想在諸多授業前輩面前,再打一次?”
薛南天冷哼了一聲,他可不敢在這裡造次,前方的高台上,可全都是授業前輩。
坐在上方高台正中央的授業前輩,是無量山五代大弟子,如今的修為深不可測,有傳言他已經將近元嬰後期,距離出竅期大能隻有一步之遙,到時候就可以遠離升仙宗,去開宗立派,他站起來尋視了一下周遭弟子,開口偶說道:“仙碑樓五百年隻開一次,今年因為對應著天道元年,天地靈氣奔湧不息,便可提前開啟。對能夠進入仙碑樓的弟子來說,是巨大的造化。凡是超過開悟期的弟子,如果硬闖,會立即化成血水,五百年前有不信邪的弟子硬闖過,就真的化成血水了。正式弟子三百五十二名,記名弟子七百八十三名,可同時進入仙碑樓!”
“仙碑樓內,自行一片空間,能同時容納好幾千人呢!”小雜役嘻嘻笑著給李刑解釋。
李刑淡淡配合:“這麽厲害?”
“那是自然,如果有朝一日,我們能夠成為洞虛期的大能,手臂一揮,也能自造一片空間。”小雜役一臉向往地說道。
李刑呵呵笑道:“那倒是要好好努力了。”他沒有去解釋,其實不要說是到了洞虛期,即便是渡劫期,能造就的一片空間,也是極其有限的。
這個仙碑樓,絕對不是今人打造,應該是一件古寶。
進來仙碑樓,裡面的空間極大,容納上千人根本不成問題,那塊巨大的石碑,就挺立在一樓的正中間。
李刑看見石碑的一瞬間,就驚訝的合不攏嘴,完全的失神了。
“這誰能看懂啊?奇奇怪怪的圖像,根本不是文字啊!”薛南天皺眉說道。
“大哥!據我打聽來的消息,仙碑我們不需要去看懂,而是去感受它身上的氣息,就會有相應的收獲。”
“北天說的也對,不過以我們大哥的天賦,當然是要追求能讀懂這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西天你什麽意思,我東天第一個反對!咱們大哥,不僅要追求讀懂這些文字,他要追求書寫仙碑的意境,才是大哥這等天賦之人,應該有的境界!”
薛南天哈哈大笑說道:“三位賢弟,說的都對,你們也不能因為天賦不如大哥就懈怠,你們也要和我的追求一樣高才行!我們一個字一個字的解讀,定然會有收獲,我觀這石碑,第一行的前三字乃是此作的大名,這第一個字,像是一個人站在龍舟上,該是要表達在海上航行的神仙!”
“不愧是大哥,只看了一眼,就分析出來了,二弟我敢用我一生的性福保證,大哥所言,八九不離十。”
李刑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乾咳了一聲,看向薛南天的二弟,說道:“你確定你要用一生的性福保證嗎?這第一個字,是道德的道字。”
此言一出,隻聽一聲轟隆巨響,有無數雷電無端憑空出現,劈裡啪啦響徹整個房間,讓所有人都嚇呆了。
李刑深深皺起了眉頭,抬眼看著房頂,正在漸漸化成無盡的蒼穹,甚至隱隱有太陽和無數星辰隱現。
“這第二個字,是個德字!”李刑提高了音量,朝著那蒼穹說道。
轟隆!此聲響的更加巨大,仿佛天都塌下來一般,有好多人都被這一聲巨大的驚雷,嚇癱到了地上。
“第三個字,是個經字!”
轟隆!聲響再次提高,蒼穹更加真是,無數繁星亮起,好似這宇宙星空,已經化為真實。
“道德經!”李刑一字一句,緩緩念出,極力壓抑著他心中的興奮!
那仙碑上的文字,正是地球上的華夏漢字,而且是簡體版!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仙碑應該是和李刑一樣,穿越而來的前輩,在得道飛升之前,刻上去的!
忽然,蒼穹中幻化出一道虛影。
“諸位後輩,我乃此界第三任接引使者。我立下此碑為接引符,今日你們有人啟動了接引符,我便顯現出來了。我立了一個碑文,給了它們生命,隻要有人能喊對它們的名字,接引符就會發動。”
所有人都看向李刑,因為他們都聽到了,是李刑喊出了道德經。
“不,不,不是他!是龍舟二字!”
李刑皺起了眉頭,這個虛影睜著眼說瞎話幹什麽?
“大哥!大哥!我就說麽,你真是天才啊!一看這個說話的虛影就不簡單,還是接引使者,不會是天界的使者吧!難道我們會直接成仙?”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興奮,就連小雜役也向薛南天投去了感謝的目光。
升天成仙,是所有人的終極目標。
“不,不,不會成仙!我可不是天界的接引使者,我是無限輪回世界的接引使者,因為無限輪回世界太過危險,幾乎可以說是十死無生。我不想多造殺孽,才留下了這個本不該有人能解開的碑文!”
“什麽?十死無生?“
“我還沒有娶過媳婦呢!為了修行,我特意保持童子之身的!”
“我不去,不去行嗎?”
“......”
形勢逆轉,所有人從極樂,到悲苦,隻有瞬間罷了。
“前輩說的是幾乎,應該還是有一線生機的吧?”宋青梅清了清嗓子,勉力鎮定著說道。
“當然!隻有強者能生存下來!在無限輪回世界,強者將變的更加強大!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境界!無限輪回世界對強者的獎勵是很豐厚的!成仙很了不起嗎?如果你的實力足夠,甚至可以在無限輪回世界解脫出去,成為一方世界的主神!對了,你們這個修真世界的主神,就是從無限輪回世界中走出去的強者!而所謂的神仙,隻不過是他的馬前卒而已!”
“什麽?”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這樣的言語,實在是太過震驚,他們苦苦追求的成仙之路,原來還不是盡頭?
李刑也不禁挑了挑眉毛,倘若如此的話,自己不幸被雷劫轟到境界全無,反而是幸運的事情了,與成為主神的馬前卒相比,他更想把目標定的高一定,成為一個主神,似乎才應該是他的目標。
“對了,在帶領你們前往第一個任務地點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們。這可是有獎問道,你們要積極參與啊!誰要是回答對了,可是會有獎勵的。”
所有人聞言,又都立馬從悲苦中抽身而出,在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之前,如果能得到接引之人的獎勵,那可以說是性命多了一份保障吧?
“你從何處而來,打算去往何處呢?!”
所有人先是怔了一下, 不清楚這個問題的深意在哪裡。
唯獨兩個人。
“我從天上來,要往人間去!”薛南天首當其衝,大聲吼道,氣勢驚人。
“從地球2017來,至於去哪裡,能回去也不錯,追求成為主神之路,似乎也能接受。”李刑第二個回答,所有人都不禁看了他一眼,可憐他是個神經病,弄的他身旁的小雜役很是尷尬。
剛有人要準備吼出來,虛影直接截斷說道:“好的,已經有人勝出了,就是......這位薛南天同學,你將會獲得我的一份友情大禮包!”
“我擦!又是這小子!”
“媽蛋!讓我們陷入這種境地的就是這小子,獨獨獲得好處的,又是這小子!”
“薛南天是吧!老子記住你了!”
“......”
在場所有人,除了薛南天的三個弟兄,幾乎都恨的他牙癢癢,不過他還不自覺,依舊得意洋洋,猖狂至極的大笑著:“沒辦法,誰讓老子是天選之子呢!你們放心,大家都是師兄弟,進到輪回世界,我會照著你們的!”
“同胞,我在無限輪回世界等你,不過你可要努力活下去才行,因為要見到我,可是要歷經萬重劫難的!到時候,你會有驚喜發現哦!”
“沒問題,我薛南天,定然踏平攔路的一切危險障礙,去到前輩身邊,領取這份驚喜!”薛南天信誓坦坦地說道。
李刑心中回應:“希望這份驚喜,能夠達到我的預期吧!”
“輪回世界開啟,祝各位仙途順利,珍重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