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天的聲音落下,崖頂的風更大了,懸崖前方的雲海翻滾奔騰。
趙漠立身崖頂,臉上的神情依舊淡定從容。
“昔日在外門,也有人說過這樣的話,不過他卻比你委婉多了。”趙漠平靜的看著蘇陽天道。
蘇陽天嘴角笑容不散,看著趙漠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然後呢?”
“我對他說了一句話,若他能接下我的一招,我便可以考慮答應他。”趙漠神情不變,身上的衣袍被大風吹得獵獵作響,嘴角微微上揚:“你……可要試試?”
話音落下,蘇陽天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他雙目微眯,看著一臉平淡的趙漠,眸子當中寒芒一凝,殺機陡然間再次綻放出來。
“你很狂妄,也很愚蠢。”蘇陽天平靜的開口,但平靜的語氣中卻夾雜著濃烈的殺機,“既然給你指明生路,你依舊要自尋死路,那我隻好成全你了。”
冰冷的殺機將趙漠籠罩,趙漠依舊無動於衷,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風輕雲淡的立身崖頂之上,衣袂飄搖。
“殺!”
蘇陽天動了,身後殘影萬道,朝著趙漠殺來。
在他身上,有極度濃鬱的煞氣隨著強大的真氣力量一起噴薄而出,威勢滔天。
“我讓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就必須死!”蘇陽天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懸崖頂上煞氣驚人,一隻漆黑如墨的寶爐浮現出來,隨後急劇放大,朝著趙漠猛然鎮壓下去。
“他們交手了!”遠處眾多前來觀戰的內宗弟子驚呼,紛紛在懸崖下停了下來,集中目力觀望懸崖上的交鋒。
“天啊,那是煞氣,蘇師兄竟然真的成功了,將煞氣成功的融煉到了真氣當中,使之成為自己的力量,實在太恐怖了!”有弟子臉色發白。
黑煞界的煞氣最是厲害,可腐蝕人的真氣,並且狂暴無比,威力比真氣更強。
凡是進入黑煞界中捕捉殘魂的內宗弟子都對這些煞氣避之不及,不曾想蘇陽天竟將這黑煞界的煞氣當成是一種力量源泉,以特殊的手段,使之與自身真氣相融合。
“蘇師兄……不愧是我流雲閣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竟然敢將煞氣融煉於自身真氣中,實在太過驚豔,有這煞氣相助,這一戰的結局已經注定了,那趙漠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會是蘇師兄的對手。”
“嗯?快看那隻寶爐!”
有人突然注意到被煞氣籠罩包裹起來的那隻寶爐,不由驚呼:“是一年前蘇師兄與藏寶閣取走的那隻寶爐!好強的氣息,蘇師兄已經將之祭煉成邪器了嗎?當中竟有煞氣噴薄。”
幾乎在這同一時間,遠處一道神虹疾馳而來,正是葉放。
尚在遠處,葉放便察覺到了蘇陽天所祭出的那隻寶爐的不凡,從那寶爐上面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邪念與煞氣,當即心中一摒,沒想到蘇陽天竟然已經祭煉出了一件邪器。
“有邪器在手,又融煉煞氣,並且修為境界也遠超趙漠,兩人高下立判,無需再戰了。”
他眸光微閃,提聲對著崖頂兩人喝道:“住手!”
於此同時,神虹疾馳的速度更快了。
在他後方,十數頭天風鷲背上的眾位長老也都心驚。
“壞了,蘇陽天那小子太胡來了,趙漠此次要吃大虧了。”後方天風鷲背上,幾名與趙漠相識的長老皆神色微變,駕馭天風鷲急速趕來。
然而,就在葉放喊“住手”的同時,聲音尚未傳到懸崖邊上,趙漠便動了。
事實上,在蘇陽天動手的瞬間,祭出已經晉升到邪器級的寶爐,朝著他鎮壓而來的同時,趙漠的真身便動了。
幾乎在邪器級暴露鎮壓在他所留在懸崖邊上的殘影身上的同時,他的真身已經來到蘇陽天的身前。
煞氣噴薄的寶鼎鎮壓在懸崖便的身影之上,那道身影轟然消散,化作虛無,蘇陽天當即瞳孔猛縮,與此同時,另外一道身影自他眼前緩緩浮現,正是趙漠!
一如先前面對李延那般無二,後發先至,一隻淡金色的拳頭在蘇陽天瞳孔中迅速放大,朝著他胸口轟擊而來。
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了,死亡的陰影在瞬間將他籠罩,他雙目大睜,眼中滿滿的全是不可置信。
“試試看,你能否接下我的這一招。”趙漠平淡的聲音在風中響起。
“砰!”
這是蘇陽天聽到的最後的聲音,沉悶而刺痛。
這道沉悶的聲響出現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力道轟然間如江河決堤一般湧入他胸口當中。
隻千分之一個刹那的痛感之後, 這股無與倫比的痛覺消失,他的世界徹底變得黯淡無光。
他的身體以極致的速度倒飛出去,撞擊在後方的巨石上面,將整個巨石撞得粉碎,濺起血花萬朵。
山石染血,紅的妖異且刺眼。
而直到此時,趙漠的身影方才徹底凝實。
他平靜的看著前方幾乎被碎石徹底掩埋的蘇陽天,平淡的探出一隻手,將墜落下來的邪器級寶爐攝入手中,手中金華大盛,隨後猛然一震。
邪器級寶爐中頓時傳來一聲慘叫,一縷黑氣自爐中升起,那是殘魂。
“饒……命……”殘魂慘叫,在虛空中顫抖,渾身彌漫著邪惡的氣息。
趙漠神色淡漠,斬魂之力湧動,殘魂頓時一顫,化作黑煙,消散在虛空中。
同時,那寶爐之中亦不再有煞氣噴湧,寶爐重新回歸本來模樣,退化成上品寶器。
這一系列事件,看似漫長,實則不過短短一瞬。
甚至直到趙漠將寶爐中的殘魂抹滅,葉放的聲音方才從遠處隱約傳來。
“住手——”葉放的聲音隱約傳來,在大風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趙漠平靜的看了手中寶爐一眼,光華一閃,便將之收入儲物指環當中,隨即才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此時,遠空神虹中的葉放神情變換不定,看著懸崖頂上平靜而立的趙漠,以及趙漠前方那堆鮮紅欲滴的碎石,目光中盡是驚駭與不可置信,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事實上,不光是他,後方十數頭天風鷲背上的諸位長老,以及停在懸崖遠處集中目力觀戰的所有內宗弟子,也全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