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夜晚,位於丹凌峰下的一個小村莊,燈籠高掛,家家戶戶都把采集到的的仙草擺放在家門口的長桌上,任由街坊四鄰相互交換,品嘗,鑒賞……
“呸,年年拿這些個破草來吹捧,也不怕丹凌峰上的仙人看到,怪罪你們……”
小村莊中央位置上的雕像上,一個少年最裡面吊著一根雜草,看著村莊中的家家戶戶門前的草藥,滿臉不屑的樣子,顯示出桀驁不馴的性格,而那身上充滿補丁的衣服,比起那些錦鑼綢緞的大戶人家孩子也是顯得無比寒酸。
“葉赫天,不許你站在丹凌仙人的雕像,快下來,再不下來,我們,我們……”
“你們怎麽的!!暴殄天物,我就不下去,不就是找莊主嗎,你們這些沒本事,就知道哭鬧找爹的家夥,簡直就是一群廢物!!”
早就看這些大戶家的孩子們不順眼,這一次,葉赫天也是將自己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出來。
“憑什麽,憑什麽,這些家夥就能夠打著把奶奶辛辛苦苦培育數十年的仙草供奉給這丹凌仙人的旗號,將那傾盡心血的仙草塞到這群家夥的嘴巴裡。”
向著,葉赫天轉過腦袋,看向那丹凌仙人的腦袋,逼真的雕像,是全村百姓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沒日沒夜雕刻完成的,那棱角分明的面龐,掛著溫勉祥和的微笑,一雙明目仿佛能夠看盡天下人。
“這,就是仙人嗎?”
“啪!”
一塊石頭精準地砸到了葉赫天的腦袋上,一個坐立不穩,葉赫天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栽了下去,雙手胡亂揮舞著,一把抓住那丹凌仙人的腦袋,葉赫天也是有驚無險地長籲了一口氣……
雕像下面,所有的大戶家孩子們,手裡面均是打著彈弓,撿起地下的石子,衝著葉赫天不斷地發射著石子,嘴裡面還不停地呼喊著。
“快打他,快打他!!”
“快看啊,這家夥把丹凌仙人的腦袋弄壞了……”
“哢嚓……”
一聲脆響,在葉赫天的耳邊響起,瞬間全身一緊,葉赫天隻感覺自己手中的雕像腦袋正在不斷地向上揚起。用盡全身的力氣,雙腳一蹬那雕像的脖子,想要扒上去,可就在這時,那揚起的丹凌仙人雕像的腦袋,可他的身體,完全分離開來。
沒有了支撐,葉赫天開始向下墜落,在空中的他,聽到了下面發起了陣陣尖叫:“啊!!這個家夥,把丹凌仙人的腦袋給搬掉了!!”
“快叫人來啊,葉赫天把丹凌仙人的腦袋弄掉了……”
沒有人在乎葉赫天墜落下去,是否會有危險,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掉落下去的丹凌仙人的頭顱上。
一瞬間,原本喜氣洋洋,均是笑容滿面的人們神情全都變得緊張了起來,撇下自己手中的仙草,全部人等向著中央廣場奔馳,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祖祖輩輩信奉的丹凌仙人,被一個名字叫做葉赫天的少年,搬掉了腦袋……
“咚……”
重重地摔在了雕像旁邊的草垛上,手裡面緊緊捧著的腦袋,現在已經出現了許多到裂縫,那祥和的面容在裂縫的襯托下,變得猙獰而又恐怖。
“啊!!”
驚嚇地將腦袋扔到一邊,葉赫天從草垛上爬出來,頭也不回地向著家中跑去……
“什麽,小天把丹凌仙人毀了!!”
“可不嘛,葉奶奶,你快去看看吧……”
“啪!”
手中栽有仙草的瓷罐摔在了地上……
葉奶奶一臉的惶恐,
看向那在月光的襯托下,仙氣繚繞的丹凌峰,雙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臉虔誠地祈禱著:“饒過小天吧,求求您,饒過小天吧……” 早在葉赫天出生之時,葉奶奶便背著他的父母,偷偷算上了一卦,而那算卦之人,在說出葉赫天將會得罪一位仙人之後,便自稱道破了天機,從此絕掛。
而當時的葉奶奶,完全地不以為然,笑稱:“我們一個小戶人家,怎麽可能得罪仙人……”
可不到一年,葉赫天的父母,便在去往丹凌峰采仙草種子的路上,墜崖身亡……
而此刻,葉赫天正發了瘋似得向家中跑著,腦海中,不斷浮現得,就是那丹凌仙人猙獰的面孔。
“不,這不是我們供奉的仙人,這是惡魔,是惡魔!!!”
“嘭!”
進入家門,重重地撲倒在地面上,葉赫天哭泣著抬起頭,看到那正跪在地上,祈禱著的奶奶。
“奶奶,我闖禍了……”
“小天,這一天,還是來了……”
望著遠處丹凌峰的散發出的紅光,葉赫天的奶奶,無限感慨地說道。
村莊的中央,除了葉赫天和他的奶奶,所有的村民全都跪倒在那已經沒有腦袋的雕像前,嘴裡面全是悲痛地呼喊著:“丹凌仙人,息怒,丹凌仙人,保佑!”
可這樣虔誠的信徒並不能夠阻攔住那丹凌仙人的某種想法,在正月十五這樣的日子裡,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合上手中的冒著黑氣的詭異書籍,一揮衣袖,便是從丹凌峰到了村莊的雲端之上……
“哦?”
一身白袍加身,臉上掛著祥和的微笑,那散發出來的丹藥味道,凡是聞到的人,都會有一種精神百倍,益壽延年的感覺。
“還真是如書中所說,那些服用了上等仙草的童子果然看起來是一種煉製丹藥的絕佳材料……”
詭異地笑了笑,丹凌仙人白皙的手掌,向著雲端之下伸去,一道虛影瞬間將那跪在雕像前的村民們,籠罩起來,一股完全不可抗拒的力量,控制住了所有人。
“丹凌仙人怪罪下來了,丹凌仙人怪罪下來了!!大家快求饒,快求饒啊!!”
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所有的孩童,開始劇烈的哭泣,而所有的大人,開始不停地求饒,然而,這一切,卻並沒有任何的作用。
“嗖!”
眨眼之間,所有服用過上等仙草的人們,無論是壯年,老人,小孩,少年,瞬間消失不見……
“誒,這些老家夥,服用這等仙草也真是暴殄天物,勉勉強強地就拿你們做個藥引吧……”
戲謔地看著收進自己丹藥葫蘆中生生世世供奉自己的村民們,丹凌仙人臉上也是開心地笑了起來,可將要離去地隨意一瞥,那無頭雕像,讓那笑容立刻消散,火氣從腦袋上熊熊地燃燒起來……
“你們,你們,你們這些凡人,竟然,竟然敢這樣褻瀆我!!!那就休怪我不客氣啦!!”
伸出一隻手,一個冒著熱氣的丹爐在丹凌仙人的手中,不停地旋轉著,輕點了一下丹爐,一團火種落入到那原本沉浸在節日喜慶中的村莊,一片巨大的火海,開始吞噬著村莊的一切……
“哼,該死的凡人,一切,都是你們自找的……”
沒有任何憐憫,也沒有任何情感,丹凌仙人,聽著雲端之下的哀嚎,呼喊,一揮衣袖,消失在了雲端之上……
“仙人,怒了,仙人發怒了,天災降臨,天災降臨啊!!”
對於根本沒有資格品嘗到上等仙草的窮苦小戶人家來說,現在的一切,都是仙人發怒降下的天災,他們沒有怨氣,也沒有怒氣,有的,隻是默默地承受,即便是死,他們也認為,那是應得的結果……
“難道,只因為一個雕像,就要將之前世世輩輩的供奉全部抹殺掉嗎!!這,算得上是仙人嗎!!我們,供奉地,就是這種仙嗎!!”
看著周圍的火海, 葉赫天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那些村民們,為何火焰就在身邊,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虔誠地跪在那已經沒有腦袋的雕像前,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家口中的仙人,為何會降下怒火!!
“小天,走吧,永遠不要再回來,這丹凌峰下,已再容不下你。”
淚痕鋪面的奶奶,將那瓷罐碎片上的仙草塞到葉赫天的懷中,奮力地將葉赫天推開。
“不,奶奶,我不要走,我不要!!”
趴在地上,哭喊著,向著奶奶伸出自己的兩隻手掌,葉赫天雖心有怨恨,厭惡著這個村子,可奶奶作為他僅剩的親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離開的……
“至高無上的丹凌仙人。小天,年幼無知,他所犯下的罪過,就由老嫗代為受過吧……”
雙手合十,衝著丹凌峰的方向,五體投地跪拜著。
聽到奶奶要為自己受過,葉赫天也是鼻涕眼淚在臉上胡亂成了一團,扯著嗓子,呐喊起來。
“不要!!!奶奶!!不要啊!!!”
而就在這時,一團巨大的火球將葉赫天的奶奶吞噬,一息之間,那原本健朗的身軀,瞬間,化為了灰燼……
呆滯,望著那熊熊爐火,葉赫天整個人呆滯了起來,所有他想不明白的,在這一刻都不再重要,他現在只看到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奶奶,被這爐火所吞噬,而這爐火的源頭,是那世輩供奉的丹凌仙人。
“仙人,這就是仙人,如果,這就是仙人,那我,那我,就要弑殺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