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是指以血魔谷為中心,方圓數百萬裡的魔修勢力范圍的統稱,那裡是魔修的天堂,正道宗門弟子的禁地。
至於玲瓏先前所說的混亂之地,乃是正道和魔域之間的緩衝地帶,無論是魔修還是道修,都可以在其中肆無忌憚的廝殺,秩序極為混亂。
也正是因為如此,吸引了大量散修武者前去冒險,一些宗門和家族,也會不定期的派遣弟子和族人前去磨礪,體會修行之路的殘酷。
楊天點點頭道:“有機會的話,可能去看看!”
“那太好了,帶上我吧!”玲瓏似乎已將戒備完全拋開,雀躍說道:“有我給你帶路,包你安然通過混亂之地,到達魔域。”
生怕楊天有所顧慮,她刻意補充道:“你放心,我在那邊也不敢表露身份,不會對你不利的。”
話都被她說完了,楊天模棱兩可道:“你先說說情況,我去不去尚未決斷,到時候再說。”
玲瓏眨眨眼,說道:“魔域之中,以血魔谷為尊,谷內弟子百余萬,統禦魔域上百宗門勢力,血魔令一出,天下莫敢不從……”
楊天擺擺手說道:“這我知道。”
“不過你不知道,血魔谷現任谷主的修為已達涅槃境九重天,手段神秘莫測,正在暗中整合魔域各方勢力!”
楊天心中駭然道:“你怎麽會知道?!”
血魔的真實修為一直是各大宗門關注的重點,但數百年來,從來沒有人真正了解血魔的真實修為!
玲瓏撇撇嘴道:“我當然知道了,整個魔域的人都是這麽說的。”
楊天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道聽途說,那真實性就極低了。
“哎!我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你是不是可以讓我跟著你了?”玲瓏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懇求的說道。
楊天淡淡道:“你是魔修,我是凌霄宗弟子,你若是跟著我的話,肯定會被宗門長老發現,到時候,你死罪難逃,我也會受到牽連,再者說,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利用我,從而達到什麽目的?”
“我怎麽會是那樣的人呢?你太多心了!”玲瓏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可以發誓!”
楊天不置一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玲瓏又說道:“我以本命誓言為誓!”
楊天依舊靜靜地看著她。
“好吧,你真厲害,我看不過你。”從目光的交鋒中敗下陣來,玲瓏有些喪氣,無奈地說:“不瞞你說,我在魔域那邊正在被通緝,只能躲躲藏藏的過日子。不然的話,人家才不會冒險跑到這邊來。”
“被誰通緝?因為何事?”楊天追問道。
“我怎麽知道!”玲瓏撅著嘴,氣鼓鼓說道:“莫名其妙的就被血魔谷通緝了,不得已才遠走他鄉。”
血魔谷!
楊天倒吸一口涼氣,不禁在心中苦笑,他想到玲瓏身上有麻煩,卻沒想到她的麻煩竟然這麽大,大到連他這個道修都震撼不已。
就憑她一個小小的丫頭,被血魔谷通緝?
聽起來就像是金龍滿世界亂跑隻為抓捕一隻螞蟻那麽無聊。
偏偏奇怪的是,楊天如此謹慎多疑的性格,卻下意識地認為玲瓏說的是真的!
假如玲瓏真的是被血魔谷通緝,楊天倒是不用擔心她會出賣自己,問題是他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她所連累,又如何能放心與之同行。
說出這件事情,對玲瓏半點好處都沒有,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楊天才覺得她撒謊的可能不大。
畢竟來說,只要進入魔域范圍,他馬上就可以看出所謂通緝是否真有其事,實在不行大不了掉頭返回。
如今並不是正魔交戰的時候,想必魔域武者未必會為了一個不起眼的他大費乾戈。
“你不要太擔心,被血魔谷通緝的人多了,不差我一個。”玲瓏倒是不怎麽在乎,反倒來安慰楊天,說道:“其實這種通緝只是應付差事,只要不公然露面被人察覺,應該無礙的。”
楊天苦笑,欽佩於她的坦然或者是迷糊,問道:“難道你經常被通緝,這麽有經驗?”
“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三天兩頭被通緝,最慘的一次,血魔谷竟然出動了八萬多弟子前來捉拿我,要不是我跑的快,很可能就……”看玲瓏義憤填膺的樣子,只怕是憋了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
楊天以手扶額,連忙打斷她,道:“停停!八萬多弟子?!你怎麽不說整個血魔谷傾巢出動呢?!”
“本來就是嘛!”見別人不樂意聽自己傾訴,玲瓏顯得有些失落,唉聲歎氣地說:“我也不知道那些老家夥發什麽瘋,這又不怪我!”
玲瓏臉上突然露出驚恐的神色,說道:“你說,我要是被他們抓起來,會不會死的很慘……”
楊天腦袋暈暈,想了想魔修的種種傳聞,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玲瓏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兩隻小手拽著楊天的衣角,目光四下漂移,仿佛隨時有人會出現把她抓起來,然後大卸八塊……
縱然楊天心堅似鐵,也被玲瓏可憐兮兮的摸樣所打動,忍不住拍拍她的小手,說道:“別擔心,這裡不是魔域,血魔谷也不敢亂來。”
“是呀是呀!你說的太對了,還是天風國安全啊!”玲瓏很會順竿爬,隨口拍了一記馬屁,說道:“楊辰大哥,你真是好人,不但不害我,還安慰我。”
楊天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溜須拍馬的水平未免太過膚淺,不想打擊她,笑著說道:“那你乾脆留在天風國不就行了,幹嘛還要回去?”
經過這麽一鬧,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拉近不少,談話的氣氛也漸趨融洽。
就連楊天都沒有發現,此時他講話的語氣,已經不像是對著需要時刻防范的魔修,反倒像是交友論道、遊湖賞月一般。
有這種感受的不止他一個,玲瓏要麽就是那種真正翻臉如翻書的千年老怪,要麽就是確有一些孩子心性,此時感受到楊天敵意大減,講話越發隨意。
“不行啊,我的家底全在魔域那邊呢,如今身無分文,除非就此中斷修煉,否則的話,終究還是要返回去的。”
想了想,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把身子靠近楊天,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知道我把家底放哪兒了嗎?”
楊天身體後撤,微微皺眉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條件反射般的防范,卻引來了玲瓏的誤解,小臉瞬間變得煞白,那塊黑斑因而顯得更加突出,扭曲而詭異,仿佛一條吐信的毒蛇。
“你是嫌我難看麽?”黯然低下頭,玲瓏原本清脆的聲音變得沙啞,語氣幽幽道:“也難怪,這幅模樣,確實令人厭惡……”
說著說著,兩顆晶瑩的水珠從空中滴落在地面,仿佛摔碎的珍珠,濺起幾許煙塵。
能在背負血海深仇的這幾年做到心境平和,楊天自然屬於心性極為極為堅定之人,然而在這個面有殘缺的女孩面前,他卻無法做到心堅似鐵。
或許是因為佳潔的死在他心中留下的永恆遺憾,楊天對女人總有些憐憫,望著玲瓏傷心欲絕的模樣,明知道她演戲的成分佔的多數,他依然覺得無措,不覺有些躊躇。
良久,楊天弱弱地問道:“你好了沒?”
玲瓏低頭不語,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小腳,鼻端卻有抽泣之聲可聞,斷斷續續哼哼唧唧,無法辨識其心情如何。
又過了良久,楊天再問:“好了沒?”
玲瓏依舊沉默。
“好吧,我們原本不熟,你沒必要在意我的看法,或者你本來就不在意我的看法,只是故意裝作在意我的看法又或是其它什麽解釋。”楊天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我必須告訴你的是,我未必會前往魔域,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要離開了。”
說完,楊天起身,揮揮手,準備離去。
他還有不少問題需要問,卻沒有時間再這樣磨蹭下去,既然不能痛施辣手逼供,唯有就此離去徐徐以圖,倒也乾脆。
畢竟與紅葉公子的大戰動靜不小,而且外面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秦紫琪,需要他去頭疼。
意外的是,玲瓏察覺他到他的決斷,馬上隨之站起來,小臉上嬉笑中透著滿意,哪有半點傷心摸樣。
“走吧。”玲瓏說道。
“去哪兒?”楊天覺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回答道。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啊!”玲瓏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什麽時候答應帶你一起了?”楊天臉上異色更濃。
“你是沒有答應,可是我可以跟著你啊。”玲瓏已經開始舉步,好似生怕他走得慢。
“你……你跟得上麽?再說了,你一個魔修跟著我到處跑,會不會太危險?”楊天開始抓狂,臉上布滿黑線。
“有你保護我啊!”玲瓏嘻嘻笑著,渾然不在意他的凶狠,戲謔說道:“我已經認定了,你呢,是個好人,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拖得極長的尾音,昭顯出玲瓏得意的心情。
楊天呆立而不能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