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十余名火狼騎兵已經舉起手中的長槍,莫非扭了扭脖子,拭目以待。
這時候,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老黃緩緩走入眾人視野,嘀嘀咕咕道:“喝點酒都不讓人安生,真是的。”
老黃才說完話,一幕令人瞠目結舌,十余騎火狼騎兵連人帶狼都給無形劍氣攪爛,至於那名端坐在獨角猿身上的灰衣老者,還沒來得及動嘴,更別說動手,一顆腦袋就好像給看不見的利器削平了去!
不見任何動靜的老黃搓搓手,繼續說道:“三名神玄境武者快來了,對了,還有三千火狼騎兵,我不想打架,少爺,咱跑吧?”
莫邪笑了笑,微微搖頭,手掌長劍輕吟,望著莫非做了一個挖肉的動作。
總算不是太愚蠢的莫非二話不說,掉轉狼頭就要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美女。
可惜,還沒等跑出幾步,血狼連同身邊的獨角猿,立刻化為一團血霧,消散空中。
莫邪拿長劍放在這個同族兄弟的脖子上,讓其無法動彈,而後長劍一挑,削下足有三四斤肉,笑眯眯道:“瞧瞧,你的肉到我碗裡來了,不騙你吧?”
鬼哭狼嚎!
第二劍在莫非圓滾如柱子的大腿上又切下三五斤肉,還是迷死女子不償命的笑臉道:“對了,我是你莫邪哥哥,別忘了回去和堂叔說喲。”
莫非撕心裂肺,掙扎得厲害,莫邪將長劍換了地方,死死抵在莫非腦門上,眾人只見得莫邪四肢翻滾,頭顱卻動不得。
莫邪第三劍在莫非左臉頰割下一塊肉,然後笑問道:“疼不疼?”
看莫非屁滾尿流的模樣,可想而知。
莫邪哦了一聲,又從右臉頰一劍剁下,淡淡道:“看來挺疼。”
莫非褲襠濕透,口吐白沫,徹底疼死暈厥過去。
老黃嘿嘿一笑,似乎看的十分舒坦,露著幾個大黃牙道:“少爺,你堂叔親自來了,要打的話,能打痛快點不?”
“飛花,你在這兒等我,既然堂叔親自前來,不去拜見,未免有些失禮。”莫邪說完,轉頭對老黃笑問道:“老黃,這次你又口福了,據說堂叔地下窖藏了不少好酒,這次管夠!”
李淳罡愣了愣,嘿嘿一笑,搓搓手,做了個喝酒的動作,微微佝僂的身軀,似乎挺拔了幾分,向千丈之外的三千煙色洪流走去。
飛花走在最後,腳邊那暈死過去的莫非微微睜眼,三百斤肉咕嚕一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起身,身形矯健得讓人懷疑是否看花了眼,一身顫肉晃蕩得厲害,起身後與莫邪背道而馳,撒腳狂奔,只求迅速離開是非之地。
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飛花略微愕然,心想這莫非倒也不的真傻,還知道裝死蒙混過關,若不是這般丟人現眼,少不得再被割下幾斤肉。
飛花不再打量這堆汙穢肥肉,轉頭看到莫邪已經舉起長劍,心中歎息,若是設身處地,她定會趁人群散盡之前大聲自報家門,將莫邪的名號傳遍臨風城江岸,這才能夠使得莫蒙投鼠忌器,不敢正大光明用三千火狼騎兵碾壓過來。
臨風城城樓上,身材魁梧高大的莫蒙坐在主位,肘抵在椅臂上,托著下巴,笑眯眯道:“帶著婢女老仆遊歷世間,好似三歲少兒鬧市持金,怎能不招蜂引蝶?非兒眼光向來很好,這次吃虧,不怪非兒,是我小覷了這個侄子的膽識,確實,躲過百次暗殺,遊歷六十萬裡不死,分化家族,拉攏打壓,玩轉平衡,培養親信,殺了七八個兄弟,還能活的逍遙自在,確實有些能耐,可惜啊,你不應該來臨風城找死的!”
站在莫蒙右邊的老者桀然一笑道:“那小兔崽子人傻膽大,
不算本事,有城主運籌帷幄,斷然逃不出手掌心,興許那小子到死都不相信城主會連莫問的面子都不給,只是不知那位深不可測的奴仆,可擋下三千火狼騎兵幾次衝擊?”莫蒙微笑道:“三千火狼騎兵,可花了本座好些靈石,說折了就折了,略有惋惜,不過,臨風城這些年本就平靜乏味,能用三千人命換點樂子,也不至於血本無歸,飛屍長老,這場好戲,看仔細了,在你萬屍宗,可看不到這樣的場面。”
被稱作飛屍長老的老者笑吟吟道:“本座閉關百年,沒想到一出來就能觀此盛況,此次也算沒白來。”
莫蒙打了個響指,自嘲道:“不過連飛屍長老都看不透那老仆的修為,本座不敢托大,若是不小心丟了腦袋,可就太不值當了。”
響指過後,一名面容枯槁,劍氣衝天的年邁劍客緩緩登上城樓,雙手交疊擱在劍柄上,面朝火狼騎兵與李淳罡,閉目凝神。
老者正是莫家五大供奉之一的嶽山,修為已達涅境二重天,劍法造詣更是深厚無比,跟隨在莫蒙這些年,不知為他擋下多少次刺殺暗算。
火狼騎兵列陣在前,一匹匹火狼露著森柏的獠牙,低聲咆哮,三千靈海境武者身穿煙玄戰甲,手持長槍,冷漠的看著逐漸靠近的兩人。
老黃提有一柄凡鐵打造的長劍,望向綿延不絕的火狼騎兵,蒼老臉龐上露出一些笑意。
“少爺,這些家夥看著挺厲害的,萬一老奴打不過他們,你就趕緊跑。”
莫邪笑道:“莫問曾經說過,大丈夫小事玩世不恭一些,沒關系,但生死關頭,仍要有所為,有所不為!老黃別害怕,隻管往前殺去,後背交由莫邪便是,只可惜,堂叔認真過頭了,看樣子是個小氣家夥,他地下的酒窖,恐怕是去不成了。”
“咱倆殺到城牆底才好!”
“牆底?老黃,你也太沒出息了吧!怎麽說也得登樓啊!”
“嘿嘿,那個???上樓的話,我怕打不過 ”
是日,一念江湖畔,血流成河,從湖畔到城樓短短九裡的路程,伏屍三千,煙玄甲士、火狼,層層疊疊,少有完整的屍體,莫邪的華袍被鮮血染紅濕透,三千火狼騎兵,悉數慷慨赴死。
莫蒙不知是被老黃那句“再讓老夫殺兩千鐵騎過過手癮,臨死再拉一位城主墊背,雖死無憾”震懾住,還是莫邪一句“我若身死此地,莫問必殺你全家上下!”嚇住。
總之,三千火狼騎兵死傷殆盡後,城門緊閉,護城大陣開啟,端坐在城樓的莫蒙,在一位灰衣老者的攙扶下離開。
至於城內整裝待發的五千火狼騎兵,默默散去
是日,莫邪雖未受傷,卻是第一次感到恐懼,因為修為已達涅四重天的老黃,每殺一名火狼騎兵,兩人就要多一分可能性留在一念江喂魚。
人力終有竭盡時,要知道,整個臨風城,護城甲士足有八萬,密密麻麻,如同闖入了螞蟻窩,莫蒙真要下定決心殺人滅口,老黃即便能帶他一人脫困而出,飛花恐怕就要真的留在那裡了。
即便有老馬守在她身邊,也不敢說能在數萬甲士和兩大涅境高手的攔截下逃生。
在他看來,一直陪伴在身邊的飛花,可比莫蒙的幾千火狼騎兵重要太多了!
回到飛花身邊,輕輕將佳人湧入懷中,深吸一口令人迷醉的少女芬芳,兩滴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攤上莫問這個心軟的老爹,自己這個莫家少主不好當啊!
為了削弱二叔一系的勢力,只能自己最親近人的性命開玩笑,真他娘的不爽!
不過,三千火狼騎兵,也足夠他們心疼一段時間的了
牽著老馬,看著老黃臉色灰白的頹然模樣,莫邪取出一壇好酒,扔了過去,嬉笑道:“老黃,你這麽厲害,能教我幾手不?以後遇到事,本少也能幫點忙不是?”
老黃灌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露出滿口黃牙,嘿嘿一笑道:“少爺以後要學大本事,老黃這點不學也罷。”
莫邪輕歎一聲道:“這次是我衝動了,若是莫蒙那家夥拚上城內的五千火狼騎兵,再加上他身邊那兩個看不清虛實的老家夥,恐怕咱們真要留在臨風城了,可惜啊,即便我如何努力,始終趕不上他們的步伐。”
老黃搓搓手,老臉微紅道:“對不起,少爺,要不?下次我再試試?”
莫邪擺擺手,道:“別試了,萬一你真搭進去了,以後本少的好酒給誰喝啊!”
老黃一聽好酒,兩眼放光,也擺擺手道:“就是就是,不能試了!”
齊天站在馬車旁邊,望著由遠及近,慢騰騰的三人一馬,嘴角扯了扯,艱難的露出一絲媚笑。
在他身邊,身穿青色長袍的莫問見莫邪一臉冷漠的樣子,搓了搓手,笑問道:“怨老爹給的人手少了?沒能在臨風城折了莫蒙那家夥?”
莫邪抿起嘴唇,平靜道:“本以為你會罵我幾句的,就算不罵,至少也不會給個好臉色。”
莫問輕輕揮了揮袖袍,拍了拍莫邪肩膀,一起走向側門,輕聲感觸道:“知子莫若父,老爹豈會不知你是為了我好,但是啊,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既然他們眼饞這些年老爹賺的錢,給他們就是了,錢沒了可以再賺,家沒了,可就不好找了。”
莫邪沉默不語。
進了馬車,莫邪瞥見座椅上的小瓷碗,碗裡放有一坨瞧著不怎麽新鮮的肉。
莫問輕笑道:“從莫蒙身上割下來的,讓嶽供奉親自送來的。”
莫邪愕然。
莫問緩緩道:“你離開臨風城後,老爹讓人去與他講講道理,約莫是他覺得理虧,就自己割下了這塊肉,唉,老爹畢竟老了,再以後,可就要你自己與別人講這些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