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立即進宮。他脫掉上衣,赤裸裸的求挨打,向皇帝哥哥哭訴道:“辟陽侯犯下三大罪!我的生母無罪被牽連,辟陽侯不肯力爭;戚夫人母子無辜被殺,辟陽侯沒有勸諫;呂氏封王,威脅劉氏天下,辟陽侯不站出來阻攔。我為生母報仇,為天下人請命,才把他殺了。特來請罪。”
這哪是請罪,分明像是立下功勞來討賞。
劉恆心裡不舒服,審食其再有罪也輪不到你來殺啊!
到底是親兄弟,劉恆心疼劉長剛出生就沒了母親,赦免了他。
劉長愈發得意。宮裡宮外都害怕這位淮南王,皇太子劉啟也害怕淮南王叔叔。
同年冬天,丞相灌嬰病逝。劉恆任命禦史大夫張蒼做了丞相。在入京擔任禦史大夫之前,張蒼做過淮南國相,他一直看不慣劉長的所作所為,礙於皇帝面子,沒有發作。張蒼暗暗關注著這位不安分的淮南王。
劉長回到淮南國,開始模仿皇帝哥哥的規格,另搞一套法令,出入警戒清道(警蹕),稱自己發布的命令為“製”。
弟弟的表現越來越危險,劉恆傷透腦筋。皇帝舅舅薄昭,無論是在皇室還是在朝中,地位都很高。劉恆讓舅舅出面,管教管教這個弟弟。直到此刻,劉恆還想當成家事處理,盡量保全劉長。
薄昭給劉長寫了一封長信,諄諄教誨,信裡引用周公誅殺管叔的典故,提醒劉長別太出格,老實點,最好給皇帝哥哥上書認個錯。
劉長滿肚子不高興。他找棘蒲侯柴武的兒子柴奇商議,策劃造反,並派出使者前往閩越、匈奴聯絡。事情泄露,朝廷捕殺劉長的黨羽。柴奇作死加坑爹,柴武辛辛苦苦掙來的棘蒲侯爵位就此斷絕。
劉長被使臣帶回長安。丞相張蒼領著幾部門的大臣,上書皇帝,要求依據法律,處死淮南王!
劉長的黑材料,張蒼已經收集了一籮筐:網羅黨羽、裡通外國、殺人滅口、對抗朝廷調查……
人證物證都有,證據確鑿,連劉長私下說的一些話都記錄在案。
不能得罪自己的身邊人啊!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殺招。
細細讀完弟弟的黑材料,劉恆寒了心,“弟弟啊弟弟,你恣意妄為,就別怪哥哥心狠。”
只剩這一個弟弟了,要做也要做的好看點。
他下詔說:“我不忍心依法制裁淮南王,交給高級官員再議議吧。”
眾大臣再次上書,請求依法處理劉長。
劉恆答覆說:“我不忍心依法懲處淮南王,赦免他的死罪,廢掉他的王位吧。”
群臣第三次上書道:“臣等請求,把劉長發配到蜀郡嚴道縣邛崍山郵亭,讓他的子女和生育過的姬妾隨行,由縣裡給他們安排住處,提供糧食蔬菜等生活必需品。”
劉恆批示:準奏。每日額外供給五斤肉,二鬥酒。寵幸的妃嬪十人也隨行。
劉長坐著囚車上了路。
中郎將袁盎上奏道:“陛下一向驕寵淮南王,不為他選派正直的太傅和國相,讓他落到這般境地。淮南王性情剛烈,受了這麽大挫折,臣擔心他突然生病死去。陛下會背上殺弟的惡名!”
劉恆敷衍道:“我隻想讓他嘗嘗苦頭,將來會讓他回來的。”
劉長鬱悶的發狂,一路上,押解他的人連囚車的門都不給開。劉長吃喝拉撒睡都在小小的囚車裡。劉長受不了,絕食而死。
劉長的死訊傳回長安。
劉恆哭得很傷心,對袁盎說:“我沒聽你的勸,導致淮南王死了。”
袁盎勸道:“事已至此,陛下想開點。”
劉恆抹著眼淚問:“現在怎麽辦才好呢?”
書呆子袁盎上了套,他大聲回答:“只要斬殺丞相、禦史來向天下人謝罪就行了!”
劉恆命令丞相、禦史逮捕拷問負責押送劉長的人,一律問斬。按照列侯的禮儀安葬了劉長,安排三十戶人家守墓祭祀。
皇帝劉恆順利除掉野心勃勃的淮南王,最後還賣了個人情給丞相張蒼等高級幹部。書呆子袁盎成功當了回背鍋俠,得罪了幾位上司。
今後,袁盎還會當幾回背鍋俠,最終,他死在這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