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舅舅已經自殺,劉恆當即下令,返回未央宮。
出發之前,劉恆告訴郎中令張武,“繞個道,去軹候府。”
張武暗暗吃驚,答應下來,又派衛士快馬告訴丞相張蒼等人。
皇帝車駕到軹候府之時,只見府門大開,烏泱泱站著滿地人,張蒼、吳公等諸位大臣在左邊,薄昭正妻領著族人站在右側。
劉恆下車,眾人稽首行禮。
劉恆徑直走到舅母面前,挽起舅母,隻說了句,“我來祭奠舅舅。”眼淚便落了下來。
薄夫人縱有滿腹牢騷,見到皇帝這般便也發作不得,倒生出幾絲愧悔,一時百感交集,撐不住又俯身痛哭。薄氏族人都哭出聲來。
劉恆攙著舅母走到堂上,此時還未大殮,小殮床停在中央,劉恆面向西行了凶禮。看著舅舅面上的幎目,劉恆又掉下眼淚。
薄夫人走上前,略拜了一拜,拭淚道:“陛下節哀!”
劉恆望著舅母和幾位表兄弟,沉聲說道:“舅母節哀。舅舅的殯葬使費全部由朝廷承擔,爵位和封邑都會保留。”
他轉頭看向舅舅的長子薄戎奴,說道:“戎奴,你就是新的軹候。”
薄夫人大哭道:“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薄戎奴也拜謝了。
劉恆一行離開軹候府,已是黃昏。車駕掉頭,快速駛向未央宮。劉恆微微閉目,想起小時候舅舅帶著自己打獵,舅舅教自己射箭,自己騎在舅舅脖子上摘桑葚……淚水再一次湧出眼眶。
為了安慰母親,劉恆給太子劉啟定下婚事,迎娶舅舅的孫女薄氏為太子妃。竇皇后了解丈夫的心意,表態讚成。
太子的大婚典禮為愁雲籠罩的薄家帶來幾許生氣。當太子攜太子妃來長樂宮給祖母行禮時,薄太后的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
新婚不久,太子劉啟和薄氏就生了齟齬。竇皇后知道了,找來兒子好一頓開導。劉啟唯唯答應,回到承明殿,依舊不甚親近薄氏。
太子劉啟是個敏感偏激的少年。雖然九歲便被立為皇太子,不過是佔著年齡大的優勢。父親劉恆最疼愛的兒子是梁王劉揖,而母親竇皇后最看重大女兒、長公主劉嫖,最寵愛的則是小兒子劉武。排行中間的孩子心裡苦啊!
一次,太子劉啟和梁王劉揖從外面回宮,按規定到司馬門應該下車,步行進宮。兩個孩子不管不顧,坐車闖進了司馬門,被公車令張釋之攔下。
張釋之立刻向劉恆上書,彈劾兩位皇子。劉恆脫下帽子,向張釋之謝罪道:“都怪我沒有教育好兒子。”薄太后也知道了這件事,讓宦官帶著太后特赦令前來,接走兩個孫兒。
劉恆不僅不生氣,反而認為張釋之有原則,與眾不同,任命他做了中大夫,不久又提拔為中郎將。劉恆沒有看走眼,張釋之一直做到廷尉,官聲極佳,有“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民”之說。
太子劉啟卻深以為恥,丟臉,太丟臉了!“張釋之!這個名字我會記住的。”
因著敏感自卑,劉啟常常這樣,表現出強烈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