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離得很進,龍麒跟著光叔慢悠悠走了不到兩盞茶的時間,就看到北山腳下幾十個少年打作一團,亂哄哄的。
龍麒看向光叔,光叔的臉上浮現了頭疼的表情。
“這幫小崽子,怎麽在這兒掐架!”光叔咬牙罵著,不過腳下卻是加快了速度。
龍麒也急忙跟上。
就在這時,龍麒感覺身後傳來極輕極快的腳步聲,沒等他回頭,就看到一個人影掠過自己和光叔的身邊,衝向前面的“戰場”。
龍麒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這個老者身法輕盈,插入正在打架的那些少年中間,只見他不時拍出幾掌,繼而閃轉騰挪,又提出幾腳,等到龍麒和光叔趕到的時候,這群打架的少年已經被分成了兩撥,那老者就站在兩撥人中間。老者左邊一撥約有十幾人,年紀稍大;右邊一撥有二十幾人,大部分都是小孩子。
這個老者武功很高,龍麒暗中對比一下受傷之前的自己,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老者分開這群少年的實力。雖然這些少年大部分都未曾習武,少數粗通拳腳的也不過算是剛入門的武者,但是架不住人多啊,龍麒知道哪怕自己是狀態最好的情況下,衝入這群人中,也不免要挨上幾下,而且他更沒有那老者輕描淡寫便將人分開的本事。
龍麒看著這兩撥人劍拔弩張地對峙,一個個不是瞪著眼睛,就是咬牙切齒。
年紀稍小的那撥人為首的應該就是村長的兒子小梆了吧,龍麒想著,因為他看到那個少年手中正緊緊握著一柄秋水劍。
“呦!方叔,沒想到您老還是個練家子!”光叔一眼就認出了之前大顯身手的老者,臉上露出極為震驚的神情。而兩撥孩子中也有一大半都是對這位老者投去了膽怯的目光,似乎害怕老者的身手一般。
“龍娃子,叫九爺爺!”陳光轉過頭對著龍麒喊到,接著又小聲跟龍麒耳語,“這老頭兒叫陳方,村裡排行老九,平時除了叼著煙鍋到處轉悠,真沒見過他有別的本事,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他雖然不是真正的武者,但是早年賭武的經歷還是讓他具備了一定的眼力。
“九爺爺好!”龍麒很乖巧地喊了陳方一聲。
“哼!”陳方看了龍麒一眼,重重的鼻音中帶著深深地惡感。
龍麒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陳方對他的反感,只是他想了想,卻沒有發現自己哪裡得罪了此人。
“出來!跟我回家!”陳方對著那撥年紀較小的少年們喊到。
很快,一個小孩兒就扭扭捏捏地磨蹭著走了出來。
陳方一把手拽住那個小孩兒,便不再理會其他人,經過陳光的時候停了下來。“陳光,這小崽子是你帶回來的,趕緊把他弄走,陳家村不歡迎這個掃把星!”
聽到陳方的話,龍麒有些反感,同時感覺雲門穴似乎有些燥熱,隨即心中莫名燃起一股無明業火。
聽到陳方的話,陳光也有一些不滿,雖然他喊了陳方一聲方叔,但不代表他就低人一等,他帶回陳家村的客人就可以任人辱罵。他剛想反駁,便看到龍麒跨出一步衝到陳方面前,衝著陳方喊到,“你說明白些!什麽意思!”
“呦!”陳方嘴裡不屑地發了個聲音,突然左腳斜跨一步,左拳衝出,直擊龍麒門面。
龍麒雖然魂傷在身,身體也因為之前的大病已經長久沒有鍛煉,但是幾次生死相搏的經驗卻沒有任何缺失,看到陳方微一聳肩,龍麒便已經做出應對。
陳方左拳擊出時,龍麒已經抬起雙手,交叉於門面前做格擋狀,上身後仰,腳下連點地面,先後跳起。
“哼!”陳方倒是沒有繼續攻擊龍麒,畢竟周圍還有好多人,他不想讓村裡人說他欺負小孩兒,“小東西,不要以為自己學過三腳貓的功夫,就敢挑釁別人,老夫是看在陳光的面子上不再和你計較,不過你最好明天就消失,否則……哼!”
陳方說完,拽著他的孫子便頭也不回地向村裡走去。
龍麒沒有再說話,他心裡雖然火氣依然很大,但他與陳方交手一個回合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被對方一拳逼退也使得龍麒恢復了一些理智,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攻擊那陳方,因為陳方既然能出手一次,那就能出手第二次,就算不當著這些村裡人的面,背地裡出手的話自己絕對難逃此劫。
看著龍麒發愣,陳光到時沒有打擾他,他以己度人想到:雖然龍麒可能因為經歷的原因,表現得遠遠比當下的這個年紀成熟,但是畢竟是一個孩子,突然被人辱罵、鄙視肯定是憤怒的,可是拳頭又沒有對方大,只能強行咽下這一口氣,一定心中不好受。
說實話陳光還是覺得龍麒這個孩子很不錯的,尤其是自己對他毫無保留地分享了自己曾經鮮為人知的經歷,更是讓陳光把龍麒引為知己。
龍麒平複了半天,覺得自己心中的無明業火似乎有些被壓下去了,這時他發現光叔已經要回了他的秋水劍,而且也把那群孩子勸走了。
龍麒一路無言,回到光叔家中,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心中越來越覺得奇怪,因為他此時此刻已經徹底沒有任何火氣或是悶氣,他堅信就算那個陳方現在指著自己鼻子罵,自己都不會生氣,可是剛剛是怎麽回事呢?
龍麒仔細想了想,終於回憶起來自己在發火前似乎右雲門穴燥熱了一下,龍麒盤腿靜坐,很快便感應到雲門穴的特殊之處:有一絲殘氣正靜靜地停滯在右雲門穴*內。
龍麒這時也已經想起,自己昨晚做的夢似乎就是運轉《殘訣》行走右手太陰經,只不過那時產生的殘氣被自己引導存入了丹田之中。
奇怪,右雲門穴*內怎麽會存貯殘氣呢?龍麒百思不得其解,於是開始引導這一絲殘氣按照《殘訣》修煉法門運行,準備將其引導存入丹田。
突然龍麒睜大雙眼,看向自己的右手,因為他剛剛運行了兩遍《殘訣》手少陰經的修煉法門,他發現殘氣正在一絲絲增加,然而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之引導出右手少陰經外,這殘氣似乎隻屬於右手少陰經,而且右手少陰經的各處要穴竟然都能夠存貯殘氣,如同養氣境界後內功武者將內氣分別存貯在“養氣九穴”裡一般。
龍麒很早就清楚“養氣九穴”,即懸顱穴、風池穴、天突穴、膻中穴、至陽穴、左合谷穴、右合谷穴、左湧泉穴、右湧泉穴,將這些穴位貯滿內氣是所有內功武者追求的極致。一般的地品內功心法都是從合谷穴養氣開始的,龍麒之前修煉的《綿訣》就是這樣,然而這第一穴是最難修煉成功的,一方面是因為進入養氣境界後,運轉內功心法產生的內氣大幅度減少;另一方面,合谷穴*內存貯內氣後一旦對敵,必是優先運用合谷****的內氣。原因很簡單,很多外功體法、內功心法中的武功招式都是以掌、拳、腿、指四種為基本武功招式,合谷穴位於雙手,因此施展掌、拳、指等武功招式的時候,合谷穴*內的內氣一經運轉會瞬間貫通雙手,使得武功招式立刻就具備最強的攻擊力;反之若是不運用合谷穴的內氣,而是從丹田內提氣,那對於養氣境界的高手來說,一個提氣的工夫可能就會飲恨當場。
然而此時龍麒所修煉的《殘訣》分明只是剛剛開始,竟然就具備穴位存貯內氣的功能,這讓龍麒大驚失色!
這《殘訣》這不是在作弊嗎?練氣階段就有養氣境界的效果!
龍麒嘗試運用這一絲殘氣擊出一記衝拳,果然拳頭上已經具備了淡淡的拳勁!
龍麒心中激動不已,沒想到這《殘訣》這麽厲害,既能治療自己的魂傷,又能提高自己的戰力,真不愧是龍氏祖傳絕學啊!
龍麒此時片刻也不想耽擱,至於懷裡的《筋髓錄》他現在也沒有工夫看,他心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先修煉完這《殘訣》第一層,讓自己具備一定實力再說!
很快兩個時辰就過去了,窗外已經烈日當空,而龍麒仍然在勉力修煉。
“龍娃子!”屋子外想起了陳光的聲音,雖然依舊比較響亮,但是隱藏不住聲音裡飽含的疲憊感。
“呼——”聽到光叔的叫喊聲,龍麒終於停止了修煉,此時他全身大汗淋漓,如同整個人掉入了河中剛被撈出來一般。
“光叔,”龍麒仰面躺在炕上一動也不想動,好在他還有力氣喊,“什麽事啊?”
“馬上開飯!今個中午可是燉雞吃,出來晚了肉就沒了!”
“好!”龍麒一聽到“雞”字,整個人瞬間就來了精神了,他一骨碌坐起來,感覺自己此時能吃下一整隻雞!畢竟一個上午的苦練還是蠻消耗心神的。
龍麒快速地換下了身上濕漉漉地衣服,換了一身乾爽的長衫。
很快,陳光燉的一鍋雞肉土豆就被消滅乾淨了,雖是三人一起吃飯,不過龍麒發現光叔一直心事重重幾乎沒吃幾塊兒肉,而陳小乙看陳光沒怎麽吃,他也就沒怎麽吃,只有龍麒面前雞骨頭最多。
等到陳小乙離開桌子去收拾碗筷,陳光開口叫住龍麒,“龍娃子,不是光叔趕你走,而是……”
龍麒聽到這裡,早已經明白過來,看來那個陳方又找過光叔了,“那個老頭兒說什麽。”
“唉……都是你的劍惹的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