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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風雲》第105章 送別
  其實龍麒在來程家之前,心中是有一點點兒忐忑的。這種忐忑感描述起來十分複雜,因為裡面摻雜的情緒很多。

  首先在他剛剛踏入江湖的那時起,便接觸到了江湖上最險惡的一面幾近身死。幸虧師父鐵老先對他進行了諄諄教導,而程藥藥的出現又給他打開了一扇充滿美好情愫的世界的大門,讓他對生活充滿了新的期待。雖然他的表白遭到了程藥藥的拒絕,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那段在程家養傷的日子的的確確十分美好。

  這種美好的感覺讓龍麒有些患得患失,他害怕因為自己七年未見程藥藥而彼此生分,破壞了他最初的那份甜蜜的回憶。

  不過好在程藥藥的大方、侃侃而談打消了龍麒的這種擔心。

  其次龍麒對程奶奶還是有一點點兒畏懼感的,這些年經歷得越多、武功逐步提高之後,再回憶起江鶴真正的實力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更加明確的判斷:這個江鶴的武功恐怕相距當年的郭立也不遠矣。而江鶴當時到程家來接自己的時候表現出來對自己的順從,則完全是出於程奶奶的威懾,這一點,龍麒當年就看得出來。

  由此推斷,程奶奶的實力要強出江鶴不少,而不是隻高出細微的一線。武功這麽強的程奶奶在檢查自己經脈的時候到底看沒看出來自己修煉的《無相靈功》呢?

  龍麒心中一直有些擔憂,因為當年程奶奶問他修煉過什麽武功的時候,他隱瞞了《無相靈功》的存在。龍麒擔心的是,程奶奶當時是在考驗自己,而自己則是給她留下了不誠實的印象。

  不過今天到程家來拜訪之後,龍麒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程奶奶這位長輩的關愛,讓龍麒對自己那種杞人憂天的想法不禁感到可笑。

  其實他心中對見到程家祖孫隱隱有忐忑感,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當年離開程家,一走就是七年!

  他至今還沒忘記他對著程藥藥說過的話:“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只是在下尚有不共戴天之仇未報,他日若得性命,必鞍前馬後報小姐大恩;如若身死,也必於來世結草銜環!”

  可是實際上呢,這七年來他一次也沒回來過。以程家的勢力和實力,或許龍麒無論送什麽禮物都不會入程家祖孫的法眼,可是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啊!龍麒相信,哪怕自己空手而來,只是跟程奶奶嘮嘮家常,跟程藥藥說說閑話,那也是一種情感地交流與促進,也是一種情誼的表達啊!

  正是由於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在龍麒的腦海裡,使得龍麒在敲開程家大門前,給自己鼓了好長一段工夫的氣。

  不過無論是程奶奶,還是程藥藥,都半點兒沒有排斥龍麒的意思。反而那種熱情與發自內心的開心瞬間就感染了龍麒,使得龍麒一下子就找回了當年在程家養傷的那種生活的感覺,還成功地促成了龍麒《殘訣》第一層最後一條經脈的突破,《殘訣》第一層修煉圓滿已經近在眼前。

  龍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是多麽享受這種類似親情的存在。正是因為這種感情讓龍麒無比陶醉,他才會把取“鬼龍”鑰匙這麽重要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剛剛聽到程藥藥說起當年互贈禮物的事,龍麒才一下子想起來自己此行最初的目的。

  一時間,龍麒不知道是應該繼續和程藥藥聊天——雖然他心裡蠻想繼續和程藥藥聊的——還是生硬地提到那件根雕的事情。

  程藥藥狐疑地看著一下子沉默下來的龍麒,

發現這個老朋友竟然面現尷尬之色,心裡很是納悶:自己剛剛說他“油嘴滑舌”雖然是有嗔怒的意味,但那是反話啊,小龍怎麽可能聽不出自己實際上是在讚揚他呢?  “怎麽了,小龍?”程藥藥開口問到。

  “呃……藥藥,那個,我當年送你的根雕還在不?”龍麒一邊搔著頭一邊表情僵硬地囁嚅道。

  “在啊!就在我的臥室裡擺著呢!”程藥藥倒是沒想到龍麒問這個,很是自然地回答到。

  “呃,那個根雕裡可能藏有一把鑰匙,那鑰匙對我挺重要的……”

  “啊!”程藥藥此時終於明白過來,原來龍麒來自己家是為了這個事兒。不過她並不惱,因為她已經看出來了,龍麒的尷尬就是源於跟自己聊天聊得已經忘了他本來的目的。

  “小龍,你等會兒!”程藥藥轉身就出去了,如同一隻飛舞的蝴蝶翩翩而去。

  不多時,程藥藥便折返回來,程奶奶似乎已經休息好了,也隨著程藥藥一起進了正廳。龍麒起身相迎,向著程奶奶說了聲好。然後看向程藥藥時,發現她手裡拿著的正是自己當年送給她的根雕。

  “喏,你看看,你的鑰匙在不在裡面。”

  龍麒道了聲謝,接過根雕,發現那根雕極為乾淨,細小的縫隙中都是一塵不染。

  龍麒前後仔細看了看,沒看出端倪,於是發動魂力,用靈覺一點一點感應手中的根雕。

  立刻,龍麒便發現這根雕上有一個機關的存在,龍麒輕輕一扳,根雕裂成兩半,一把銀色的鑰匙正插在根雕中。

  “呀!真有把鑰匙啊!”程藥藥幫龍麒拿出鑰匙,看了一眼,“挺別致的嘛,嗯?上面還有兩個字,鬼……龍!”

  龍麒此時徹底放下心來,他把根雕複原,遞回給程藥藥。

  “多謝啦,藥藥!”

  “咱們之間別總謝來謝去的了!”程藥藥把鑰匙塞在龍麒手裡,“不過那上面的‘鬼龍’是什麽意思啊?”

  “鬼龍嘛,藥藥,你聽說過‘鬼門’沒有?”因為程奶奶也在,龍麒便故意先提到“鬼門”,他很想從程家這裡再探聽一點兒關於“鬼門”的事情。

  “鬼門?”程藥藥顯然不知道這個名字的歷史,便問程奶奶:“奶奶,您知道‘鬼門’是什麽嗎?”

  “鬼門啊?”程奶奶右手扶額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哦!奶奶知道了!小龍啊,你說的是不是當年的鐵情宗啊?”

  這回輪到龍麒發蒙了,不過好在程奶奶馬上便解釋道:“鐵情宗據說是古時的忘情宮演變過來的,六百年前的大戰後,鐵情宗成為了當時大陸上實力最強大的門派。只不過後來因為常常介入一些江湖瑣事,自詡江湖賞罰使,漸漸惹來了幾乎所有門派的敵意,最後被設計圍攻,直接覆滅成為了歷史。而你說的‘鬼門’應該是鐵情宗的一支。這一支專門研究武學,雖然門人不多,不過卻個個都是江湖上頂尖高手。只是後來鐵情宗其他各門一戰覆滅,‘鬼門’的人獨木難支,於是也就逐漸消失了。”

  “怎麽,小龍,這鑰匙跟鬼門有關?哦!是了,‘鬼龍’,就是指鬼門和你們龍氏!哈!原來小龍你還是鐵情宗的傳人,不得了啊!”程奶奶笑著說到。

  “可惜小龍這兩把刷子真得不太像曾經最強門派的傳人!”龍麒赧然地回道。

  龍麒得到了鑰匙,心中便更無顧慮地跟程藥藥聊起天來。午飯和晚飯都是在程家吃的,要不是擔心陳鵬等人會找上門來,打擾程家祖孫,龍麒都想在程家住下了。

  晚飯過後,龍麒便告退了,程藥藥送他出來。

  快到大門口的時候,程藥藥對龍麒說道:“小龍,你回來的真是及時,若是再晚幾天,你就見不到我啦!”

  “怎麽?你要離開這兒了?”

  “嗯!我要回太上門了!這幾年也回去過幾次, 不過那都是去玩兒,這一次回去恐怕就不會再離開太上門了。”程藥藥臉上有些傷感。她在嵐山鎮生活多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著深厚的感情。不遠處的嵐山更是她兒時乃至到現在的一處聖地,在那裡她有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感覺。

  “藥藥,你要哪天走?”龍麒迫不及待低問到,“我送你,好嗎?”

  “嗯!好啊!”程藥藥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卷牛皮,遞給龍麒道:“這個是北國的地圖,上面畫有太上門的位置,以後你若是得空,記得要來看我啊!哦,對了,這個地圖可是北國的機密文件,你可不能泄露出去!聽到沒?”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本來呢,總覺得這裡還有什麽我放不下的,還想著再待幾天。不過今天見到了你,我就感覺到我該離開了。”程藥藥微微歎了口氣,不過說話的語氣還是十分歡快,“今天見到了你,嵐山鎮給我的回憶就完整了!我也不多待了,省得奶奶還得在這兒陪著我。明天吧,明早就走!左右行李什麽的,幾個月前就都已經收拾好了。”

  “這麽快!”龍麒還想著明天再來找程藥藥說說話呢。

  “怎麽,又舍不得我啦?”程藥藥笑著說:“反正你手裡也有太上門的地圖了,以後閑下來就來找我嘛!”

  “嗯!我……我會的!”龍麒沒想到自己聽到程藥藥說“又舍不得我啦”的時候,竟然有些臉紅心跳。

  “明早來送我啊!早點來!”程藥藥送出了龍麒,在程家門口還囑咐龍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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