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劉徹
俗話說得沒錯,在你的想象中,事情是這個樣子的。可實際上,當你切身實地的去做這件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事實與你所想象的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這是劉徹目前的感悟。
穆康將軍剛從天寒山撤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就接到了負責教導劉徹與劉靈兒的任務。
今天是第一天。可劉靈兒卻一直沒有出現。
年過五十的穆康昨日剛到山陽便聽說了集市中發生的事情。他的老朋友周驍還專門去了侯府,負荊請罪。
不過秦侯並未責怪他,可這並不代表劉嬴的內心中就不怪罪周驍。
作為最早便跟隨著劉嬴征戰沙場的老將,穆康心裡邊兒跟明鏡一樣。劉嬴表面上不說,心中恐怕早就把周驍剝皮抽筋上千次了。
因此他特意連夜趕到周驍家,讓他辭去一切職務,這幾日待在家中閉門謝客,除非劉嬴親自來找他,否則誰也不要見。
“穆伯伯。”劉徹正在穆康的指導下學習箭術,可他實在是練不下去。劉靈兒失蹤的事情一直縈繞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周伯伯有告訴您靈兒到底是被誰擄走的麽?”
穆康正靜靜地出神,被劉徹一叫,一個激靈,隨即怒目圓睜的瞪著他。“專心練箭!”他吼道。
劉徹被穆康震雷般的嗓門嚇得一哆嗦,弓箭差一點兒就滑落在地。
這一幕恰巧被在一旁的劉恪與劉辯瞧見,皆是捂著嘴偷笑。
劉徹心懷不滿的瞥了兩人一眼,然而這眼神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兩人依舊一臉譏笑。索性不再理會,劉徹再次挽起那把與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弓,瞄準了靶心。
“穆伯伯總是這麽大嗓門!”他在心中埋怨道。“還成天板著個臉。”
想著想著,思緒再一次飄遠。他很擔心自己的小妹。
市井傳言,劉靈兒是被兩具僵屍給擄走的,然而父親卻告訴他,擄走靈兒的是忽鳧人。
“你定在那幹嘛?!”穆康見劉徹又一次發愣,再一次暴喝道。“那麽大個靶子你是看不見還是存心想氣老子?!”
不得不承認,穆老將軍的大嗓門的確有奇效。一吼就讓劉徹手中的箭飛了出去。
不過準頭嘛。。。
嗯,你看看劉辯和太子哥兒倆忍俊不禁的表情便知道了。
劉徹懊惱。
“再來一遍!”穆康得神色中並沒有透露出失望,或者說,他根本就是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這幾個字。
“手臂放松,別繃那麽緊。”一旁的劉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畢竟一直找自己弟弟的笑話也不是一位兄長該做的事情。他出聲提醒道。
劉徹有些無奈,可他還是不得不再來一次,他定了定神,按照兄長的建議,嘗試放松自己的手臂。
“咦?!”劉徹驚奇。“果然輕松許多!”他暗想自己這一次一定能命中靶心。
然而理想總是豐滿的,可現實卻永遠那麽骨感。
只見箭矢一眨眼間便飛了出去,與靶子擦肩而過。
穆康的臉上依舊不起一絲波瀾,不過終於是沒有板著臉了。他看著劉徹。“不錯,有進步!”
劉徹原本以為穆老將軍會責罵他,然而卻是得到了肯定。他甚至有些懷疑穆康說這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難道是在安慰他?
“哈哈哈!”他正這麽想著,一旁的劉恪劉辯哥兒倆終於是憋不住了,笑出了聲來。
“旁觀的兩位。
”就當劉徹一臉懊惱,正準備尥蹶子不練的時候,穆康說話了。 “你們當中哪一位十歲時就成了神射手的?”他問。
劉恪與劉辯瞬間安靜了,神色尷尬。
“咩!”劉徹衝著兩人做了個鬼臉,模樣十分欠打。劉辯甚至想衝上前揍他一頓。不過瞟了一眼穆老將軍那恐怖的眼神,這個想法被他立即掐滅在了搖籃之中。
“繼續練習!”穆康嚴肅的說道。
“哦!”劉徹嘟囔道。
“誒?”遠處傳來了疑惑聲。“太子殿下為何在這裡?”人未到,聲先至,田潤之轉過拐角,滿懷驚喜的看著劉恪。“想必太子身邊這位便是秦侯府的大公子了?”他朝著一旁的劉辯行禮道。
“正是在下。”劉辯回禮,隨後抬起頭,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位著裝風格與秦地格格不入的“翩翩公子。”
“閣下是?”他問。
田潤之明顯有些愣住了,原來劉辯並不知道自己。這也難怪,本就從未謀面,可還是有些尷尬啊。
“你是真傻?還是裝的?”劉恪沒好氣地說,他輕蔑的看了田潤之一眼。“近幾日除了和親隊,還有誰會來山陽?”他說。“我說劉大公子啊,你面前站著的這位,便是富可敵國的齊侯府二公子,田潤之是也!”
劉恪話音剛落,劉辯原本和善可親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他頗為克制的說道。“原來是田家公子,久仰久仰。”
田潤之十分無奈的看了一眼劉恪,想要說些什麽,可還是憋了回去,他搖搖頭,對著劉辯說道。“劉公子對我有偏見啊。”
“不是對你。”劉辯面色陰沉。“是你們田家!”他將最後兩個字當作毒液一般吐出。
田潤之一愣,他實在是搞不懂秦國劉家為何如此記仇,而且還是代代相傳的那種。。。
既然是這個樣子,他也不好再說些什麽,索性不再理會劉恪與劉辯二人,轉頭看向一旁正望著自己出神的劉徹。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劉徹回過神。他知道田家,也知道這個田潤之,父親以往時常提起他們,說他們都不是好人。所以,在劉徹的內心當中,他也是十分反感田家人的。
可今日一見,他才發現,父親口中十惡不赦的壞人,看起來卻是那樣的平易近人,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種滿肚壞水的樣子。
這就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見他忙不迭的回答道。“劉徹。”
“劉徹?!”田潤之笑道。“好名字!秦侯對你的期許還真是不一般啊!”他說。“竟然用了武帝的名字。”
“侯爺要給徹兒起什麽名字。”劉恪有些不爽了。“與你有什麽關系?!”
“與我何乾?”田潤之粲然一笑,神色隨即變得陰沉。“既然我田家這麽不受待見,我隨便亂說些什麽幾位可不要當真啊。”他說。
“秦侯在私自給自己的兒子取武帝的名字。”他侃侃而談,語不驚人死不休。“您說秦侯的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麽?太子殿下,您能告訴我嗎?”
“你少在那胡說八道!”劉辯怒了。“別以為人人都跟你們田家一樣。”
“說笑說笑。”田潤之呵呵一笑。“別當真了。”
劉徹有些聽不明白幾人的對話了。不過他卻看見太子面色鐵青,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殿下?”劉徹問道。“您不舒服麽?”
“啊?”劉恪回過神。“沒有,被這姓田的氣的!”劉恪指著田潤之,怒氣衝衝的說道。
田潤之將劉恪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突然一寒。
“誒。算了,我田家如今在你們劉氏皇族面前,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局面。”他歎了口氣說道。“也罷,我今日不過是奉了候爺的命令,來請兩位公子與穆老將軍到侯府去的。”他看了看劉恪。“既然太子也在這裡,不如同去?”他問。
“嗯。”劉恪點了點頭。
“怎麽了?”劉徹好奇地問。“你們找到靈兒妹妹了麽?”
“沒有。”田潤之搖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畢竟我的任務是和親。”他說。
“那你知道是誰擄走了靈兒妹妹麽?”劉徹問。
不待田潤之開口,劉辯就搶過了話題。“父親不都告訴你了麽?忽鳧人!”他攢緊了拳頭。“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地收拾這群蠻夷!”
田潤之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可城裡人人都說,是僵屍擄走了靈兒。”劉徹疑惑。
“城裡那些人隨便編個故事就把你騙了?”劉辯說道。“僵屍?怎麽可能?!”他搖搖頭。
劉恪也恢復以往的神色,滿臉笑意的看著劉徹。“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問。“什麽事情都要講究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要人雲亦雲。”
“可父親也沒看見啊?”
“周老將軍看見了。”田潤之插話道。“的確是忽鳧人。”他微微一笑。
劉恪與劉辯難得的點了點頭。
不過田潤之話鋒隨即一轉。“可太子殿下說的也不全對。”他道。
“哦?”劉恪來了興趣,問道。“哪田公子有何想法?”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沒錯。”田潤之點頭說道。“可一件事情若是被大多數人傳誦,那這件事便成了事實。”
“有意思。”劉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幾人表情各異,心中想法也各有不同。
“待會兒我就讓父親把那些傳謠的都給抓起來。”劉辯憤憤的說道。
而劉徹則一臉疑惑。
“所以?”他問。“靈兒真是被僵屍抓走的?”
“你們走不走?”穆老將軍不耐煩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