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淒徹,鉛雲低垂,天氣很不好的樣子。
徐慶蔫頭耷腦地坐在一塊青石上,他心裡充滿悲憤、絕望……
就在傍晚的時候,黃府東花園的丫鬟小魚偷偷找到自己,將一個事關自身危亡的重大消息告訴了自己:黃府管事黃德壯準備暗中加害,徹底抹除自己!
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徐慶隻覺得兩耳轟隆,整個人魂飛天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團。
就因為自己仗義執言,救下小魚這妮子,黃德壯那貨就要弄死自己?
還特麽有沒有王法了!
徐慶從驚嚇中冷靜下來的第一想法就是趕緊報警……哦,不對,是報官!謀財害命啊,就算是在這個世界也算是重罪吧?
可仔細一想,這條路壓根行不通。
就算是在自己原本的時代,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舉報殺人也不會受理,畢竟那個時代的刑法講究罰在罪後,預謀殺人和殺人未遂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連那個相對開明的時代都這樣,在現在這個世界,那就更不要想了。
徐慶嘴裡發苦,手腳發涼。
他開始懊悔……叫你丫裝逼!現在好了吧?遭報應了吧?
面色發青的徐慶看了眼同樣神色慌張的小魚,心裡重重地歎了口氣,不由得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徐慶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在一個叫“地球”的地方出生並長大,在一家博物館有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生活各方面都還過得過去。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來的幾十年無非就是結婚生子,在年老時享天倫之樂,最終安詳離世。
雖然有時候也會覺得這樣平淡無奇的生活很無趣,可那些異想天開的念頭往往也是一閃而逝,他從來都是個相對安逸的人,不會作死。
可萬萬沒想到……
博物館意外失火,正在工作的徐慶沒來得及逃出火場。
本以為自己會葬身火場卻又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一個叫“天元大陸”的世界,成為同樣名叫“徐慶”的少年。
天元大陸幅員遼闊,地大物博,有種種神奇之處!
這裡的時代氛圍有些類似華夏古代,但是歷史人文卻又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朝代。
最神奇的是,天元大陸有“修煉武道”的法門。
不是那個世界騙人的“氣功”或者“特異功能”,而是實打實的本事!
就如同那個世界的地球人可以開車可以開飛機一般真實可證的事情!一開始,徐慶還因為這個發現興奮了好幾天,連思鄉之愁都有些淡忘了,可很快他就發現……那些神奇瑰麗的事情和自己並沒什麽關系。
自己隻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一員,一個小小的名門雜役。
這樣的身份不要說那些神功秘法了,就連最低等的“煉形築基”級別的武學都需要可憐巴巴地祈求討好府內武師才能學到幾手。
也就在那時,剛穿越過來的徐慶無意間撞破府內黃管事意欲小魚兒,那時候徐慶熱血還在,思維還停留在那個世界,一時義憤直接爆喝一聲:“你幹什麽!”
沒想到這一聲暴喝卻讓自己跌入深淵。
當時,那黃管事停下手上動作,站直了身體陰森森地打量著自己:“好,很好。很久沒人敢壞某家好事了。我,記住你了。”
黃德壯身量極高,面容削瘦,眼窩深陷,一襲褐色的袍子襯得他陰鷙威嚴。
被黃德壯如同鷹鷲般的眼神打量著,徐慶心生怯意,可黃德壯當時什麽也沒做,
說完那句話後便徑直離去。 徐慶也不及多想,趕緊讓丫鬟小魚離去,而自己……則憂心忡忡地等待接下來的打擊報復。
果不其然,徐慶很快從南花園被調往采藥堂,每天都要前往深山采集藥材。
深山采藥可不是輕松的事。
這個世界既然有修煉武道這種神奇的力量,深山荒地自然也充滿各種危險。
――不提那些常人難以匹敵的猛獸妖獸,光是深山的毒氣瘴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了的。
好在采藥堂為了讓采藥人能多采藥材,也著實給了一些好處。
最重要的就是采藥堂的雜役可以修煉一門“煉形築基”的武學。
徐慶學了一門名為《推山踏海》的武學。這門武學聽起來很霸氣,來歷也確實挺厲害,主練雙臂肉掌和下盤腿法,威力不俗。可惜這門武學是殘篇,黃府隻有“煉形築基篇”的內容。
――煉形築基乃是武道第一境“下境”的課業。
《推山踏海》就算練到極致也不過內力如江,奔騰不休的地步。
哪怕如此,這篇武學也足夠徐慶學上很久了……原因無他,身為雜役的徐慶根骨一般,若無奇遇,他在武道一途的成就可能相當有限。
也因此,徐慶在采藥堂過得很艱辛。
在采藥的過程中,往往是危險的地方自己這類新丁先上,有深谷懸崖也是自己這樣的新丁先上。
那些有背景的新人或、功力深厚的老人往往站在後方坐享其成。
而徐慶更是接連遭遇“厚待”,數次被惡意針對。
就在前幾天,他腰纏繩索下崖采藥時繩索突然斷裂,如果不是身下恰好有一顆松樹他已經死了。
至於為什麽繩索會斷……
用腳趾頭也知道是黃管事指示他人所為。
想到這裡,徐慶歎息一聲。
“都這樣了還不肯放過自己,竟然擺明車馬了要弄死自己?”
徐慶搖頭苦笑,自己這樣的小人物讓黃管事這般掛懷,還真是“殊榮加身”啊。
既然如此,那也無需猶豫了。
徐慶看了眼神色急切的丫鬟小魚兒,她捏著衣角來回踱步,急得團團轉卻毫無辦法,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淚水打轉,很快就能滴落的樣子。小魚兒確實很漂亮,哪怕不著粉黛也清麗華美,像是一塊天然美玉。
怪不得黃管事那貨想要強上了她。
下定決心的徐慶心情反而輕松起來,他勸道:“小魚兒,你別急了,急了也沒用。你還是快回去,東花園規矩極嚴,你回去晚了肯能要挨訓斥。”
“都什麽時候,你還有心思著急我……你……唉!要不,我們逃吧?”
小魚兒真的快急哭了。
徐慶隻得說道:“我自有辦法,你先回去,再不回去我才有事。”
雜役私通也是大罪!
小魚這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目送小魚離去,徐慶就近一屁股坐在一塊青石上,心頭無奈悲憤:“沒想到,這麽快就被逼到這份上了……”
徐慶閉上眼睛,心念落入識海,識海之上,一面樸素古拙,鐫刻著神秘道紋的寶鏡安靜地懸浮在識海上方。
寶鏡色若赤銅,表面靈光流轉,內裡道韻流轉,鏡面外圍天龍環繞,神凰盤旋、中央的鏡面朦朧迷離,無窮霧氣聚散離合,無所定型。
在鏡子正上方有一方龍銜凰叼的小小長碑,上面刻畫著甲骨文字。
系統學習過甲骨文的徐慶自然認得那四個字。
其實就算不認識也沒關系……隻要一眼瞧過去,那四個字的意思就能傳到心底:“輪回寶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