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臉上恬淡自然,笑容純粹真誠。
這似乎是第一次在肖落的臉上看到這種毫無心機的笑容。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如果不是周圍環境不對,那一定是很賞心悅目的表情。
然而,肖落臉上還有著點點血腥,一雙眼睛也便得赤紅如血。
徐慶:“真的不要緊嗎?”
——肖落師兄都已經被捶得吐血了啊!
南宮道:“應該,沒事吧?”
徐慶側目:“你這語氣……聽著很不確定啊!”
就在徐慶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的時候,茂密的山林中又出現幾個人,那幾個人都有著鋥亮的光頭,頭頂還有著點點戒疤,身上青灰的僧袍大袖飄飄,看起來飄逸雋永,禪味盎然。
他們甫一出現,看到正在廝殺的肖落深色一緊!
“師兄!”
“慧空師兄!”
“聖教賊子,爾敢!”
那幾個和尚嗷嗷叫著衝向正在交戰的聖教弟子,他們一個個身上佛光綻放,金色光輝和聖教的聖白輝光交相輝映,場面瞬間變得絢爛起來!
金白之光聖潔浩蕩,對拚起來幾乎不想上下!
然而在這聖潔之中卻有一抹濃重血色顯得無比扎眼!
肖落他一身魔性深重,血色氣息如同道道血汙一般在金白之光蓬勃綻放,猶如一朵汙穢卻妖冶的血色蓮花。
徐慶怔住了:“什麽情況?”
自己好不容乾掉圍堵太玄道的聖教弟子,然後突然又蹦出幾個聖教裁決司的紅袍,那群紅袍穿著妖豔的紅袍,手中的武器形製各異,戰鬥起來狠辣非常,完全是以傷換命的打法。
但是他們遇上了更狠的肖落。
——肖落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這群紅袍狠啊,既然你要以命換命,那就以命換命咯?
於是戰鬥一開始的時候,聖教確實是不要命的。
奈何肖落師兄有金剛不壞神功護體啊,那群聖教硬碰硬猶如泥塊砸石頭。
肖落,就是那塊石頭。
硬碰硬的結果就是,泥塊碎了。
石頭卻之沾染了一身泥土。
可不管怎麽說,聖教這群紅袍也不是好對付的,拚殺至今,肖落周身看起來沒有明顯傷痕,可他畢竟受了不少攻擊,真氣震蕩下,肖落師兄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就在徐慶看不下去準備強硬介入戰鬥的時候。
來了一群和尚……
本來徐慶還擔心這群和尚是不是來緝拿肖落的,畢竟肖落是大禪寺的叛徒啊,對於判出門派的弟子,各個門派的處置手段都大同小異!
輕的也是廢去一身武學,終生放逐。
重得直接禁身錮魂,鎮壓於絕望之地,沉淪無期。
可大禪寺這展開有隊不對勁呀!
怎麽還護佑起身為叛徒的肖落來了?
難道是那種——我們家弟子不管犯了什麽錯怎麽懲罰那是我們自家的事,就算是砍了也要我自己動手誰要動手就是跟我過不去的那種人?
徐慶狐疑不已,暗中戒備。
而有了大禪寺幾個僧人的加入,戰場局勢陡然發生了變化!
大禪寺武學修煉起來比較緩慢,但是穩扎穩打,越到後面,根基越雄渾,後期關隘只要頓悟,往往能夠一蹴而就。
所以,突然衝出來的幾個大禪寺武僧雖然也不過是上境六竅左右的修為,可戰鬥起來,他們是一點都不虛啊!
聖教紅袍往他們身上招呼的攻擊被層層疊疊的佛光托住擋下,而周身血霧的肖落殺伐無雙,一身大禪寺剛猛無儔的武學硬是被肖落湧出了行雲流水的飄逸之感。
“哈!”
肖落臉上神情愈發狂熱,
瞪大的眼睛不知不覺已經變得血紅一片,看起來詭異駭人!“死!”
其吐氣開聲,周身血浪滾滾,纏繞翻飛如同數頭惡龍,血龍舞動之間風聲呼呼,勢道猛惡,如同洶湧澎湃的長河大江!
似乎肖落受傷越重,其攻勢就愈發威猛!
到如今,肖落周身威勢幾乎有初入化境的威能了!
“人世苦海多沉淪,我送你們解脫吧。”
肖落口中突然想起莊嚴縹緲的浩大之音,如同慈悲佛主俯視人間,透著滿滿的慈悲。
於是血浪刹那奔出!
分而擊之!
“砰砰砰砰!”
血浪如錘,狠狠地撞在那些紅袍胸口頭顱,那些紅袍被猛地撞飛,狠狠地噴出一嘴的血霧。
再看那些聖教紅袍,一個個胸膛塌陷,腦袋爆碎,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肖落鏖戰至今,一舉定下勝負!
等到這些聖教紅袍死去,肖落佇立原地,如同癮君子一般仰起頭,滿臉陶醉地狠狠地吸了幾口氣。
“哈!”
“舒坦!”
渾身是血的肖落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他緩緩地吐出幾口濁氣,然後看向身邊的幾個和尚。
迎著肖落的目光,那幾個和尚十分恭敬,合十鞠躬道:“師兄。”
在徐慶等人面前素來親切和藹,和光同塵的肖落此刻卻冷眉冷眼,瞥了那幾個和尚一眼道:“你們怎麽來了?”
“聖教大舉出動為難太玄道諸位檀越,掌門師叔祖擔心你,所以差遣最近的弟子過來查探消息,機緣巧合之下我們就遇見師兄了。”
這時候南宮雪薇也湊了過去,冷哼道:“到底是查探肖落,還是覬覦我太玄?”
剛才說話的和尚低下頭,深色愈發謙卑:“檀越說笑了,我大禪寺斷然不會如同聖教那般。”
肖落卻頗為不耐煩道:“好了,這裡沒你們什麽事了,你們還是回去吧。”
然而那小和尚卻道:“師叔祖讓我們跟隨在師兄身邊,隨時聽候差遣。”
肖落濃眉皺起,瞬間殺氣四溢。
徐慶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素來沉默寡言的肖落一旦皺起眉頭,那眉頭便如同兩把斜斜出鞘的寶刀,鋒芒畢露。
肖落來到和尚身邊,彎下腰湊到那和尚地下的臉上,他從下面盯著和尚的眼睛,那模樣好似一個成年人在窺探低矮山洞中的黑暗一般。
濃鬱刺鼻的血腥氣鑽入和尚鼻腔,嗆得他臉色有些難看。
然而想到自家師兄一身濃重的殺性,他有敢表現出什麽異樣,只能僵著臉說道:“師兄……”
肖落笑了,沾滿血汙的笑容看起來陰森可怖:“你在害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