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一月二十一日,天氣寒冷。自從我開始修煉以來,就發現毛球一直在有樣學樣地跟著我練,從不偷懶,說不定哪天也能練出什麽道道來!可是楊國這家夥,卻不太喜歡修煉,總想抄勁,我想人各有志,也就由他去了。
我穿上毛衣,讓毛球留在家中,帶著楊國直奔王輯宅院,一到門前急忙對看門人說:“大哥,麻煩您通報王頭領,我想見他。”
看門人說:“王頭領不在呀!”
我問:“他去哪了?”
看門人說:“他去崇文了。”
我問:“去給陳部助戰了?”
看門人說:“是呀!”
我問:“那劉鎖在嗎?”
看門人說:“也去了。”
楊國急道:“他們一定是因為咱們太小,不帶咱們!這熱鬧不看,虧死了!”
我又問看門人:“崇文的周般住在哪裡?”
看門人說:“天壇。王頭領也猜到你們會來,特意給你們留了上好的爆肚,讓你們吃飽了再去,不過叮囑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們點頭稱是,來到後堂,找到廚師。
他把我們領到餐廳說:“你們倆等會,我這就端去。”
上次黃典來訪時,王輯就曾說過爆肚的名頭,隻是我至今還沒吃過,心裡多少有些期待。沒多會,廚師就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進來了,裡面居然擺著十二個小碗。
楊國奇道:“這都是爆肚啊?”
廚師得意地說:“那可不!我們王爺吃爆肚可是個講究人!其實爆肚是個統稱,分羊爆肚和牛爆肚,牛爆肚還分兩種,牛百葉和牛肚仁。羊爆肚種類更多,有九種,羊散丹、羊肚領、陽面肚板、陰面肚板、蘑菇、蘑菇尖、食信、葫蘆和大草牙。”
我說:“好家夥,這麽多種!謝謝您,每種都給我們拿了。”
廚師說:“咱們自己人還客氣什麽?十一種爆肚再加蘸料正好十二碗。”
我問:“這爆肚是怎麽做的呀?”
廚師說:“把鮮牛肚、鮮羊肚都洗乾淨,切成條,用開水爆熟,蘸料吃就成了。”
我問:“料裡都有什麽?”
廚師說:“有油、芝麻醬、醋、辣椒油、醬豆腐湯、香菜末、蔥花。”
一聽這麽些名堂,我們可等不去了,綽起碗筷就胡吃海塞起來。這爆肚果然名不虛傳,質地鮮嫩,口味香脆,不油不膩,的確是美味佳肴。
我們邊吃邊稱讚,廚師說:“能不好吃嗎?當年梅蘭芳、馬連良、小蘑菇、小白玉霜、李萬春這樣的名人都愛吃。這要是再來二兩小酒,吃兩個剛出爐的燒餅,可真是賽過活神仙啊!哎呦,不說我還忘了,燒餅還沒端呢!”
吃完這頓大餐,我向廚師道了謝,一拉楊國問:“你知道怎麽去天壇嗎?”
楊國說:“當然知道!”
我說:“咱們馬上趕去,應該還來得及。”
在楊國的指引下,我們匆忙向崇文進發,可是剛走到西直門就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只見路口處站著很多手持兵器的武士,正在對進入西城的行人挨個盤查,任何人經過都不能攜帶武器,我的環首刀和楊國的洛陽鏟肯定帶不過去,這怎麽辦呀?
楊國衝我努了努嘴說:“咱們另找路口過去。”
我們一路向南,經車公莊到阜成門,沒想到每個路口都有武士把守!
楊國咧著嘴說:“這下麻煩了!看這路數,再往南走也是白搭,
咱們隻能先把家夥放回去再過了。” 我著急地說:“放回去多耽誤時間,況且咱們沒準還得用呢!能繞過去嗎?”
楊國無奈地說:“繞就太遠了,北邊得繞東城,南邊得繞宣武,更慢了!”
我歎了口氣說:“唉!回家!”
我們倆不情願地拖著腿往回挪。正行走間,一隊車馬迎面而來,前頭是三個挎刀的武士, 中間是一輛馬車,隻有一匹馬拉車,由一個武士牽著,拉的是平板車,沒有車箱,平板上墊著草簾子,上面固定著一個鐵籠,外頭上著鎖,裡頭關著一個男人,車後頭跟著四個武士和一個小跟班。這樣的人員組合讓我感覺十分怪異,於是從他們身邊經過時我不禁多看了幾眼。
走在前頭的青年武士回頭對走在後頭的中年武士說:“老大,咱們把這倆小孩也帶上吧?”
中年武士說:“帶那麽多小孩乾嗎?”
青年武士說:“事辦完了,您有人伺候了,我們可沒有啊!”
中年武士笑道:“懶吧,你們就!先看看他們樂意不樂意吧。”
青年武士笑嘻嘻地向我們走來說:“小兄弟,你們倆跟我們跑一趟發筆小財吧!”
我問:“去哪?”
青年武士說:“平谷。”
我問:“怎麽發財?”
青年武士說:“跟著我們去,自己回,每人給你們五塊,怎麽樣?夠大方吧?”
我心中一動說:“錢倒是不少,可你讓我們幹什麽呀?”
青年武士說:“我們哥幾個逮這家夥已經很累了……”說著指了指車上的的鐵籠,然後繼續說:“你們就幫我們打個水呀,買個飯呀,斟杯酒呀,遞個煙呀什麽的,不難吧?”
我搖了搖頭說:“難倒是不難,可是前邊有人把著,你們過不去。”
青年武士笑道:“你過不去,我們可過得去,呵呵!”
我想:“他們是什麽人?鐵籠子裡裝的是誰?他們為什麽能通過關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