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中年婦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警惕,同時傳來一陣腳步挪動聲和物體摩擦聲。
“路過的,想在此買頓飯吃。”句來回答。
“哦,這樣啊,等等啊!”中年婦人先是停頓了片刻,才向著門口走來。
“哢擦,吱呀。”
“進來吧!”婦人先是將門打開一條縫,腦袋左右轉動,看見只有句來一個人,打開大門讓句來進去。屋內擺設很是簡單,只有桌子和椅子,就沒有其他的了。
“大嬸,你可知道怎麽去黑風寨?”句來隨便找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裝作不經意的問。
“黑風寨?”婦人正在關門的身體一僵,聲音也是頓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砰。”
門關上,婦人轉過身,表情很是疑惑,“黑風寨是什麽東西?”
“哦,黑風寨是一個叫王大錘的大俠成立的山寨,裡面都是劫富濟貧的大俠,我想加入進去,我聽說就在這裡一帶,可惜轉悠了許久都沒有看見,所以就想找戶人家問一下,順便買點食物吃!”句來滿臉的單純,還夾雜著失望和懊惱。
“是這樣啊!我也不知道黑風寨在哪裡,你去……”婦人話還未說完。
“娘,是誰阿!”這是句來剛剛聽見的青年聲音,從內屋傳來,打斷了婦人的話。
“沒事,是一個買飯的!”婦人向著內屋輕輕喊了一句。
“哦。”聲音剛剛落下,一個身體瘦弱的青年從內屋走了出來,粗布黃杉。
而婦人走向內屋,青年看向句來,對著句來露齒一笑,滿口黃牙,聲音帶著一絲痞氣,“兄弟是城裡人吧?”
“不是,是永昌縣附近的一個農民,聽說王大錘大俠成立了黑風寨,專門劫富濟貧,所以想加入進去,可惜,問了好些人,走了好些路,都沒有人知曉!”句來搖頭歎息,一臉的失望和憂慮。
“哦,是這樣地啊!沒事,慢個來,既然是寨……王大錘大俠成立的,那麽必然有人曉得。”男子笑著說,然後對著內屋的中年婦人喊道,“媽!飯菜好了莫?今天我和這兄弟聊得開,想喝幾杯,家裡還有酒莫得?”
“快好了!還有點米酒,在地窖裡,自己去拿吧!”婦人的聲音傳來。
“哦,曉得老!”青年轉頭,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兄弟先坐一哈,我去拿酒,馬上就開飯。”
句來笑著點了點頭,同時腦中思考了一下計劃,覺得自己還是要表現的比較突出才能得到黑風寨的人的關注,但是也不必要表露自己是個不入流的,就表露自己比普通人強一點,這樣黑風寨的人疑心就會少一點,同時又能接觸高層。
一會兒之後,青年和婦人擺好了酒菜,酒有點渾濁,還有著幾粒碎米在裡面,而菜卻是辣椒炒臘肉,還有著個土豆口感的東西。
“來來來,兄弟乾一杯,家裡莫啥子好東西,就只是炒了一點臘肉,莫見怪啊!”青年抬起酒杯,對著句來笑著敬酒。而婦人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大哥客氣了!”句來連忙端過一杯酒,對著青年也是一敬,仰頭先乾,語言中滿滿的感激,“有的吃就已經很是讓我感激了,而且還有酒,這簡直讓我感動不已啊!”
“兄弟客氣嘮!在這裡就像在自己家,不用太客氣!喝,再喝!”青年對著句來不停地灌酒。
……
“大哥,來,我們再喝,耶,怎麽有……有兩個大哥,兩個大嬸,不不不,三個大嬸,來……來,大……大嬸,我們也喝……喝一杯,感謝你今天做……做菜。”句來滿臉通紅,手上的酒杯搖搖晃晃,說話結結巴巴的。
“兄弟,你怎麽樣?”青年搖了搖句來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和關心。
“額,我沒……沒怎麽樣啊!在來!”說到這裡,句來手中的酒杯掉在了桌子上,酒杯裡面的酒全部倒了出來,腦袋漸漸埋在雙臂,喃喃著,“在來在來……”隨後傳出均勻的鼾聲。
“喂,兄弟。你可別睡啊。”青年眼珠子一轉,搖了搖句來的腦袋。
“嗚嚕嚕,黑風寨。嗝!黑風寨!”句來腦袋偏了偏,沒有起身,說著酒話。
“兄弟,你說什麽?”青年把耳朵支到了句來的嘴邊,皺眉想要聽清。
“我說。嗝!我說我要參加黑風寨。嗝!我要當大俠。嗝!”說到這裡,句來在無聲音,隻留下均勻的呼吸。青年在搖了搖,然而句來卻沒有了一絲動作。
“喂喂。”青年沒搖醒句來,看向婦人,得意的笑了笑,“媽,看來這人是真心想要上山寨啊!不是騙子!”
“不是就好,黑風寨雖然對我們很好,但是畢竟是乾搶劫的!仇人很多。”婦人滄桑的聲音響起,也是松了一口氣,“等明天你們回山寨裡,把他也帶上吧!”
“好!我去把那兩匹馬牽到大憨哥家的院子裡去,順便向大憨哥說一下情況。”青年說完,把句來架到內屋的床上,離開屋子。
而屋內的句來眼睛撐開一條縫,悄悄地打量著屋子……
“額,嘶,腦袋好痛。”第二天清晨,公雞剛鳴,句來瞬間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就如剛剛睡醒一般,揉了揉眼睛,隨後雙手抱著腦袋,臉上帶著痛苦的坐了起來。
“喲,兄弟醒了?”青年就和句來睡在同一個床上,句來一醒,動靜使得青年也醒了,看著句來臉上帶著笑意。
“我怎麽在這裡?”句來緊緊皺眉,眼中盡是迷茫。
“你喝醉嘮!我把你扶到了這裡。天快要亮了啊,我們待會兒吃過早飯就趕路!”青年笑著說,將蓋在身上的鋪蓋一掀,雙手一撐,直接翻身下床。
“趕路?”句來一愣,疑惑的看著青年。
“你不是想投靠黑風寨麽!哈哈!我就是黑風寨的,原先以為你是騙子,昨天晚上你喝醉酒,聽見了你說的話,才相信你!兄弟莫見怪啊。我也是為了寨子的安全考慮,現在這世道亂的很!”青年露出他的大黃牙,對著句來單純地笑了笑。
“沒有啊,很平靜啊!我一路走來,碰見了好多好心人。”句來摸了摸腦袋,臉上甚是憨厚。
“這些等你入了寨子在說吧,反正是有大事發生!”青年不再多言,向著外面走去,“走吧,我娘估計已經做好早飯了。”
……
吃過早飯,青年拉著句來走到村子裡另一座院子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誰阿?”屋內是一個粗獷的男聲。
“大憨哥,是我,狗兒。”狗兒小小聲。
“吱呀。”門打開,裡面的是一光著上身的男子——有著不亞於健美先生的身材,圓圓的腦袋,頭上只有幾根雜毛,顯得很是滑稽。青年和句來走了進去,在院子裡的一棵樹邊,還蹲著句來昨天看見的那兩匹老馬。
“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啊!看起來比你還瘦,但是比你白啊!就是一個小白臉兒嘛!”大憨上下打量了句來,笑著說,“小白臉兒!你讀過書沒?”
“略懂一些!”聽見被人叫做小白臉兒,句來臉上閃過一絲抑鬱,不情願的回答。
“這樣啊,好吧,老話說酒後吐真言。既然你這麽真心我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你們吃過飯了麽?我媽還在煮。”大憨撓了撓腦袋,顯得很是憨厚。
“吃嘮,就是吃嘮才來的!大憨哥,你先吃吧,莫管我們!”狗兒笑著。
“好嘛,小白臉,不用客氣,既然你想入山寨,那麽就是自己人,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啊!”大憨說完,走進屋內。
“別在意啊!大憨哥是這樣, 口直心快,但是人很好!”狗兒注意到了句來臉上的一絲抑鬱,笑著解釋了一句。
“沒事,這叫耿直,我最喜歡這樣的人了,呵呵呵。”句來呵呵一笑,擺了擺手,裝作不在意。
然後狗兒和句來就開始在院子裡等著,期間一個婦人也是來邀請了他們兩人進去吃飯,但兩人皆是搖頭……
等到大憨吃過早飯從屋裡出來,太陽已經抬起了頭。
因為只有兩匹老馬,但是有三個人,這老馬又承載不了兩個人的重量,三人隻好步行。
三人走的地方卻並不是官道,而是旁邊山中的一條條鄉間小道,樹林陰翳,倒也頗有幾分恬靜,有時候又沒有道路,只是一叢叢雜草。
路途中沒有看見一個人,只是一顆顆碩大的樹,等到日曬三竿,翻過第七座山丘時,終於看見了黑風寨。
黑風寨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背後是一條九十度的山壁,光滑而又堅硬,猿猱欲度愁攀援。寨子兩旁都是參天巨樹,綠意森森,黑風寨就是以這些巨樹為骨架建成的寨子,遠遠看去,就如建在樹上的房屋。
三人牽著馬走到寨門下。
“站住,幹什麽的?”從寨門上邊的閣樓伸出來一個腦袋,對著三人大吼,臉上盡是警惕。
“是我!十二隊的隊長,大憨,開門!”大憨仰起頭對著樓上回道。
那個腦袋又掃了幾眼狗兒和句來,右手一揮,“開門!”
寨門緩緩打開,三人正要進去。
寨門上面卻傳來了一個聲音,帶著疑問和敵意,“慢著,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