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參破就可?”
唐小君怔怔的望著牆壁上的畫卷,正當他感到興起時,又有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飛身而起,身形飄逸的來到峭壁上持劍揮舞,隻聽那峭壁上‘鏘鏘’幾聲脆響,又一段蒼勁有力的詩句留下。
空前絕谷,恨今朝,有酒當歌,夢一生……
看著山岩上鐵畫銀鉤的詩句,場內略微沉寂片刻,四周圍觀人群再次掀起一片熱議。
“不虧是李師兄,比起趙師兄,這句詩也是不逞多讓!”
“沒錯!靈星分院有趙不凡師兄,我青玄分院同樣也有李元良師兄!”
“聽說李師兄是天陵國的侯爺,定是從小就培養了一身文采!”
“這特麽……也算文采?”
人群後的唐小君張了張嘴巴,雖然他不知道什麽是‘詩’,可他清楚,那峭壁上所留下的詩句,有絕大部分都水的一瀉千裡。
起碼比起他知道的詩句來說,真的很水!
男子落下時,鐵劍收與背後,眉宇間露出一副傲然之色,漫步走到老人身旁抱了抱拳。
“不錯,此句也可換五百貢獻度。”老人慈眉善目的微微一笑,厚重的手掌在那高牆凌空一抓,在那面高牆的第三層上便有一個畫卷緩緩飛下。
“李元良,謝過吳長老。弟子一定盡快參透卷內奧義,早日為宗門獻上新的武技!”見老人親自為他摘下,青年立馬畢恭畢敬的將畫卷接過。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眼角間的欣慰卻足以代表一切。一旁的趙不凡見狀臉色難免有些難看,眼中更多的是輕蔑與不屑。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青年起身後又轉頭將帶有挑釁的目光往望來。
二人雙目一對,空氣中無形中彌漫出一股火藥味。
老人這時卻不由得將目光望向了最頂層的畫卷。
那是一副女人圖,上面積滿灰塵,飽受風霜,顯然掛在那裡許久,畫中女子瘦瘦高高,雖然算不上豐腴,但五官標致,清塵脫俗,靈動的眸子中沒有紛爭,沒有情感,猶如看淡了世間一切,卻不知為何,無形間給人一種極大的哀愁。
“數百載漠然而過,你卻依然塵掛在冰冷的石牆上,不知今生能否看到你被摘下的那一幕……”看向那副畫卷時,老人眉宇中露出一抹神傷。
低下頭,似乎想起了往事,當年他剛入宗門,不過一個青澀小子,那時畫卷便掛與此處,從一個年少無知的青年,一直到如今白發斑斑的過百老人,人物是非,前者卻一塵不變,仿佛又勾起了他年少時的記憶。
感受到老人情感中的變化,四周弟子都是黯然的低下了頭,包括爭鋒相對的趙李二人,他們都挑戰過那幅畫的境意,奈何此畫太過玄奧,沒有喜怒哀樂,看了卻讓人滿是傷感,這種意境實在讓人難以琢磨。
唐小君也將目光望向那最頂層的畫卷,雖然女子沒有表情,但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女子顯然為情所傷,神情中的空洞,已對世間沒了任何依戀,如行屍走肉,只剩一竅空了的肉軀。
“這女子看了讓人十分憐憫,每次來到這裡我都不忍去看。”身旁一名女弟子看了兩眼就別過了目光,同是女人而言,她能隱隱感受到前者所體會到的那種淒慘。
唐小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最高的那副畫卷,低聲問道:“師兄,那副畫若是被摘下來會有多少貢獻點?”
“我也不清楚。”魯有剛搖了搖頭。“第二層畫卷有一千貢獻,
若是第一層應該會高於一千吧。” “高於一千?”
聽到最後一句話,唐小君習慣性的吸了口氣,正當魯有剛還想說些什麽,便見他步伐一邁,直接穿過人群向老人走去。
“誒?世子……”魯有剛一驚,可剛開口,前者已經站在了長老身旁。
感受到身邊有人走來,老者緩緩抬起頭,眼中有些狐疑的看著身旁僅有六歲的小家夥,不等開口,前者便是抱起雙拳,嗓音清脆道。
“這位長老,弟子也要挑戰,隻是……弟子修為淺薄,不能向師兄一樣飛上峭壁,以劍刻字。”
“你也挑戰?”老人愣了愣,而後抿嘴一笑,看著眼前年歲不大的小家夥饒有興致。他清楚,能進入宗門的,都悟破過天機碑,無一不是出類拔萃之人。
場內所有弟子也都清楚這點,聞言眼中並無輕視之意。
“隻要你有興趣便可一試,至於刻字可以找人代勞。”老人笑了笑,隨後將目光望向高牆。“不知你想挑戰哪幅?”
“最高的那幅!”唐小君伸手指去。
“最……高?”老人驀然一怔,看著那副女人圖眉頭輕微一挑。
“這小家夥…口氣未免太大了吧?”
四周人群的議論聲隨之響起。雖然前者六歲進了宗門的確天才,可那掛在最高處的畫像,百年來都未能有人摘下,如今一個六歲娃娃跳出來信口開河,這讓不少人都有些不快。
如似低人一等,連名六歲娃娃都不如的味道。
“讓他說,看著小家夥能說出什麽道道。”
“呵呵,估計也就幾句胡編亂造,看他那樣,能摘下第六層的畫卷就不錯了。”
四周人群冷嘲熱諷的聲音不斷響起,唐小君充耳不聞,聳聳肩看向人群後的韓如雪,很大聲的喊道:“師兄,一會我把畫卷摘下來,勞煩幫我刻上山岩!”
“媽的,這小子還沒說詩呢,就想著刻字了?莫非白癡不成!”人群聽到這話,頓時怒火交加。
魯有剛則是一臉大窘,感受到不少聚集來的目光,連忙四處張望,一副不認識前者的模樣。
“開始吧。”老人眉頭垂了垂,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唐小君點了點頭,看著那面高牆上的畫卷閉上了雙眼,輕輕吸上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人群中則是一臉鄙夷,趙李二人眼中也有著許些不屑與輕蔑,更是多則是玩味,似乎等著看著他出醜。就在眾多人對他嗤之以鼻時,唐小君緩緩開口了。
……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
淒淒複淒淒,嫁娶不須啼。
……
一句古代女詩人的白頭吟念完後,唐小君微微睜開雙眼,目光看向畫卷,怎奈畫卷依舊一動不動,沒有半點變化。
“哈哈哈,牛皮吹大了吧?”人群見狀,很快從他那詩句中回味過來,雖然這句詩不錯,但想起前者那目中無人的話語,更多的則是譏諷。
“哼,我當他有什麽了不起,不過就是個自大的無知小兒。”
“說的沒錯,自認為有兩下子就可以口出狂言,你倒是快點摘啊。”
四周人群的譏笑不斷,座上的長老也有些鬱悶,臉色有些沉甸甸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文采倒是不錯,不過想要摘下第一層的畫卷,還遠遠不夠!”
老人說的很堅決,唐小君聽了卻是不以為然,雙目仔細的盯著那畫卷,過了好一會,人群也有些不耐煩了。
“我說小子,你難不成還想摘下它不成?快走吧,別在這丟人了!”
“就是,沒看見長老都不悅了嗎!”
人群的轟攆聲不斷響起,唐小君卻是一動不動,他眉頭緊鎖,思索半響再次開口。這次並沒有念得那麽長,反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四句話。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 此恨綿綿無絕期。
“嗡!”
話音一落,牆上那百年未動過的畫卷瞬間顫動了起來。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光芒,那畫卷掙動的也愈加劇烈。像是要掙脫囚困它百年之久的枷鎖一般。
看到這一幕,閣樓外所有弟子渾身一震,皆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那長老的雙瞳,更是瞪的猶如銅陵一般!
“轟!”
下一霎,畫卷掙脫了牆壁,筆直的飛到了唐小君的手中。
感受到畫卷上傳來顫動,唐小君如釋負重的松了口氣,暗自抹了把冷汗。
“原來這女人也是被困入了帝王情,恨的不是人,而是恨天。隻是,這裡王朝這麽多,你又是哪個宮廷中的可憐兒?”一番感歎,唐小君轉頭看向魯有剛微微一笑。
“師兄,麻煩你了!”
魯有剛此刻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怔怔的看著唐小君像是魂遊九天。
直到他回過神,那座上的長老卻突然一拍座椅。‘轟’的聲,便化作一道劍虹衝向了山岩。
他腳踏空氣,以指為劍,一道道劍氣在指尖凝聚,揮舞間,唐小君的詩句便刻印於此,特別是那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更是龍飛鳳舞,佔據了山岩的半壁面積,之前的詩句紛紛被壓在四句話下,其中就有趙李二人剛剛做出的詩。一時看的兩人面色鐵青。
“好詩!!”
老人落下,一開口,隻覺得雷聲滾滾,目光如炬的看著唐小君,擲字如雷道:“此句,三千貢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