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黃的狹窄房間內,沈浩整個人都貼在背後的石牆上,衣衫都被冷汗打濕!
在他面前,一個類似於蜈蚣的獸體高高揚起,扁平的軀體上,盡是密密麻麻的細足,滿是鱗片的軀乾之上,卻生有一顆絕美的頭顱!
蠱靈,一個在巫族中被當做神靈的生物,此時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任沈浩心再大,腿也不禁有些發軟!
此刻的蠱靈盤繞在自己的石像上,一對清冷的眼眸望著沈浩,如果不是其下身太過猙獰,這蠱靈絕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太久了……若不是還能感應到有諸多神像遺留在世間,我都要徹底放棄了……”
蠱靈頭顱低垂,喃喃自語,聲音空靈,似是透過了時光,直擊人的心底!
“你不是巫族的人吧!”蠱靈看著沈浩,靜靜地問道,沒有流露出一絲情感!
“晚輩沈浩,來自天武大陸南荒,不是巫族之人!”沈浩當即恭敬道,因為他自這蠱靈身上,感受到了極為危險的氣息!
“看著我的眼睛!”蠱靈的話剛說出口,沈浩就不由自主的看向蠱靈的雙目,即便他心中都生出警示,但身體卻怎麽也不聽使喚!
“轟……”
兩道光束自蠱靈的雙目中射出,與沈浩的雙眼相接,只是在一瞬間,沈浩便感覺自己的頭顱要爆炸一般!
“啊……”
沈浩雙手抱著頭顱,直接就癱軟在了地上,與此同時,蒙蒙青光自沈浩胸口處升起,蠱靈見此發出一聲驚疑,但下一刻,驟變突生!
蠱靈原本想探查沈浩的記憶,可是在青光出現的刹那,蠱靈卻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武海和沈浩的武海共通了!
昏迷的沈浩仿佛做了一個漫長的夢,漫長到時間都失去痕跡,而貫穿整個夢的主人公,就是被巫族尊為神靈的蠱靈!
沈浩即便沒有清醒,但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在經歷的一切,恐怕蠱靈同樣在經歷!
光影轉動,蠱靈這一生的經歷,全部映入到了沈浩的腦海中,就如同自己的記憶一般,不可磨滅!
“額……”
沈浩睜開了雙眼,腦袋依舊是劇痛,不過相比這,他最擔心的還是蠱靈的反應!
“沈浩,年紀不大,經歷卻是如此豐富,而且也與巫族很有緣嘛……”蠱靈開口,空靈依舊,同時帶著一絲莫名的好奇!
“前輩說笑了,小子再怎麽也無法和您比,別的不說,但就壽命而言,您都稱得上壽與天齊了!”
沈浩看到蠱靈沒有表露出殺意,心中也隱隱放松了一些,同時他對蠱靈的來歷,心中也是有些同情!
“呵!壽命……這是我感覺最為無聊的東西,我困在此地都不知道多久了,有時我都想過自盡……”
蠱靈的話中盡是淒涼,但沈浩卻感同身受……
蠱靈,本是普通到極致的女童,但是在其還在繈褓之中時,便遭受家破人亡,即便當時的她什麽也不知道,但接下來的事,卻是改變她一生的噩夢……
她雖然在災禍中活了下來,但之後幾經輾轉,落到了一個巫師的手中,不過這巫師非但沒有對她多加照料,反而將她當做了自己的試驗品!
本該吸吮著母乳的蠱靈,被硬生生灌輸了大量的毒物、藥石,毒素積累的同時,也刺激著生物生存的本能,蠱靈非但沒有死於非命,反而變得百毒不侵!
但是這一切只是噩夢的前奏,當只有四五歲的孩童,與一群蛇蟲鼠蟻相互殘殺時,事情便變得不可控制!
如同馴養蠱蟲,但卻是最為粗略的方法,巫師的做法只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生物在相互競爭,相互殘殺,相互吞噬時,才會逐漸完善自身,登上另類的巔峰!
而蠱靈,變成了這個猜測的實踐者,從最開始的普通毒物,到最後稱霸一方的劇毒生物,巫師似乎已經瘋狂,而到最後,就連他,也無法再控制蠱靈!
不過即便如此,蠱靈也宛如忠實的靈寵一般,跟隨在巫師左右,遊歷天下,同時不斷吞噬著一個個強大的生物,將他們變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而此刻的蠱靈,卻全然失去了人類的模樣,仿佛一個由各種生物肆意堆積後的產物!
巫師最終還是離去,看著自己一生的心血,他早已沒有了興奮與自豪,一個本該無憂無慮的女孩,卻變成了怪物……
但是事已至此,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挽回,巫師離去前,始終不放心自己的族人,讓蠱靈多加照料,而這些人,便是巫族的先靈!
蠱靈不斷變得強大,在那盡是蠻荒的時代,人類甚至還在茹毛飲血,相對於如今的武者而言,所謂的修煉都在摸索中!
蠱靈做為巫族的守護者,被巫族之人視為部落的守護神,尤其是隨著一代代人的凋零,蠱靈的地位更是無比崇高!
而蠱靈也在不斷完善著自身,更為關鍵的是,她為巫族之人開辟了修煉的道路,讓巫族在原始的年代中,迅速崛起,以至於成為之後天武大陸的霸主!
可是蠱靈自身也不是沒有一點問題的,因為吞噬了太多的生物,積累的隱患隨著時間不斷放大!
不過對於蠱靈來說,最為充裕的便是時間,吞噬生物時,吞噬的不僅有能力,還有生物的壽元,但最為關鍵的是,蠱靈自蟲類生物中悟出了蛻化之術!
蛻化,新生,這不僅成為蠱靈生命延續的憑借,也讓蠱靈找到了自己的解脫之法!
不過建造永比破壞難,蠱靈經過了漫長歲月,也無法掙脫侵入到自己靈魂的枷鎖!
而最後蠱靈才明白,如果自己不斷絕吞噬的話,那麽就無法徹底蛻變,所以,她就開辟了一條史無前例的修煉之路,那便是利用巫族的信仰之力!
事實證明,蠱靈的選擇是對的,否則她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幅模樣,至少頭顱已恢復成了常人模樣, 軀乾也大體成型!
不過當蠱靈信心滿滿要徹底蛻變時,巫族卻遭逢大變,而她當時因為正是蛻變的重要時刻,雖然也出手力敵群雄,但最後不僅沒有成功,反而深受重傷,若不是自身實力極為強大,恐怕就要殞身在那一戰了!
巫族的破滅對蠱靈來說,對重傷的蠱靈又是雪上加霜,最後她只能拚盡最後的氣力,開辟了著一方獨立空間!
能夠進入這裡的方法有不少,但唯一的憑借,就是來自巫族的龐大信仰之力,也是代表著巫族的氣運之力!
時至如今,沈浩是數萬年來第一個進入到此地的人,龐大的信仰之力將蠱靈從沉眠中喚醒,也讓蠱靈看到了自己再次新生的希望!
“現在的巫族,依舊是全天武大陸的公敵,雖然他們開始有所動作,但已現在的實力來看,巫族再怎麽強大,也無法重現洪荒時的繁華!”
沈浩向著蠱靈解釋道,他從蠱靈的記憶中得知,蠱靈雖然殺伐果斷,但本身卻依舊如孩童般純真!
“沒有任何勢力能夠永世長存,巫族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禁錮……”
蠱靈的眼中閃過憂傷之色,她的一生在自己看來,都如同被人操縱的傀儡,為了巫師的承諾,她為巫族做出了難以磨滅的貢獻,但就這一點,她足以對得起巫師了!
更何況,巫師本就不值得她感恩的!
“那前輩準備怎麽辦呢?”沈浩小心翼翼的問道,觀察著蠱靈的神情!
而蠱靈一時間也有些迷惘,即便棄巫族於不顧,她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