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灰衣少年雖然多次攻擊無果,但神色卻始終沒有變化,一道道的爪影依舊在不停地襲向圍繞其轉動的沈浩。
邁動驚風步的沈浩波瀾不驚,他分明能夠在這灰衣少年身上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原本想通過言語刺激其顯露實力,沒想到灰衣少年竟絲毫不為所動。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自己試探試探了,沈浩思想間便催動神紋一指刺出,如果這灰衣少年真是如表現的這般普通定是接不住的。
可是令沈浩沒有想到的是,這少年的感知極為驚人,自己出手的速度已然不慢,可還是被其抵擋了下來。
而且更讓沈浩驚訝的是,那少年灰白色的神紋仿若虛幻,在手掌上以一種奇怪的方式交錯,沒有一絲的攻擊力,可當自己的驚風指與其接觸時,就仿佛擊打在磐石之上。
不過沈浩顯然也不會就此停手,一指指的刺出,速度也越來越快,盡管如此,那少年也能一一接下,可是沈浩明顯能感覺到灰衣少年的速度其實並不快,而是憑借著驚人的感知,後發先至。
這種感覺很奇怪,沈浩也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對手,自己原本引以為傲的速度根本起不到作用,看來這少年果真不簡單。
場上的情況秦軒又何嘗不了解,那灰衣少年怪異的方式也讓他擔心起來,尤其是少年手上的神紋,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攻擊防禦之法。
以秦軒老辣的眼光看來,那更像是一種陣法,但是又不敢想象,要知道想要將陣法展現出來,最起碼要有釋紋境的實力,神紋透體而出,以精神力操控,才能虛空成陣,而且修習陣法最重要的便是對精神力的極高要求。
如果這灰衣少年真的以凝紋境的實力便能在體內用神紋構成陣法,這得要多麽可怕的精神力啊!因為在體內構築陣法,一旦失敗造成反噬,肉體都可能因此崩潰。
而在比鬥中的沈浩也不由得歎息一聲,驚風指終究也只是冥級武技,雖然可以說是在凝紋境中也算頂尖的武技,可是遇到稍微強硬點的對手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思想之下,只見沈浩變指為掌,神紋幾乎整個將手掌包裹,任誰都能看出這一擊的強大,而灰衣少年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手掌上交錯的神紋瞬間變動,一股森然的氣息散發而出。
兩掌相拍,一聲悶響發出,那灰衣少年直直向後倒射而出,雙腳在地上擦出長長的痕跡,不過即使如此,那少年依舊面不改色,兩眼毫無神采的望向沈浩。
沈浩也是冷哼一聲,血氣悄然間彌漫了全身,抬起手一團血氣凝聚而出,只見在其中一道宛如水銀般的灰色液體緩緩流轉。
沈浩冷冷的看向那灰衣少年道:“不得不說你的攻擊方式很特殊,竟然能將血氣如此壓縮對人進行侵蝕,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可還不夠啊!”
雖然沈浩嘴上這樣說,可心裡也是暗驚不已,要知道神紋就是血氣的升華,而將神紋外放那可是釋紋境的標志,這灰衣少年能通過自己不知道的方式將血氣如此濃縮,一旦侵入體內那造成的傷害可是不容小覷的。
灰衣少年站起身來一語不發,兩眼呆滯的看向沈浩,隨後雙手開始在身前慢慢劃動,身上也開始出現了一道道光華流轉的神紋。
不過令眾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少年身上的神紋雖然遍布全身,看似雜亂卻又有說不出的流暢,
此時的沈浩也終於明白,這灰衣少年竟然將神紋在體內構築出陣法,雖然不是太過複雜,可對於凝紋境來說,這樣的增幅絕對可怕,有著扭轉局面的能力。
不等沈浩細想,少年腳步踏地便一衝而來,速度與剛才相比簡直不在一個層次,至少連沈浩都吃了一驚,再想想其可怕的感知力,這場戰鬥真是越打越有趣了。
灰衣少年衝到沈浩近前,兩人拳腳相接,沈浩沒有使用武技的情況下,也只能勉強抵擋,畢竟沈浩的肉身對於釋紋境來說都已不弱。
數十個回合過後,兩人依舊不分上下,就在難舍難分之時,只見灰衣少年借著沈浩的反震之力衝上高空,雙手互疊在一起,一股恐怖的波動從其身上散發而出。
沈浩雙眸一凝,血氣毫不猶豫的向手掌匯聚,然而還不等沈浩蓄勢,一道粗壯的灰色血氣柱自沈浩頭頂處壓了下來。
“哼!碧波掌!”
沈浩大喝一聲,手掌向上拍去,轟鳴聲響起,灰衣少年一個翻身落地,臉色蒼白的嚇人,身上的神紋都失去了顏色,變得透明,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攻擊力如此可怕的一擊,讓秦軒也是一驚,沒想到那少年竟能利用陣法將血氣在凝紋境中如此運用,不過看其虛弱的模樣想來已無再戰之力。
當灰塵與血氣的余波即將消散,一道青金色光影席卷著風塵便向灰衣少年衝了過去,少年見此,只能勉強調動著神紋凝聚於雙臂,擋在胸前,下一刻青金色的手掌便印在了灰衣少年手臂的交叉處。
“哢嚓、哢嚓”
兩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灰衣少年如同破布口袋般飛向人群,整個人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後就昏迷了過去。
那領頭的白胖男子將其接下,滿臉的陰沉,穿著黑衣的竹竿男子也眼色陰鷙的盯著沈浩,顯然這灰衣少年應該就是他們的底牌。
沈浩平靜的站在場中,灰衣少年的攻擊方式雖然出乎意料,但本身也只是凝紋境而已,而剛才沈浩更是用出了玄級下品的武技——碧波掌,所以他也是雖敗猶榮了。
秦軒大步的走到空地之中,看向沈浩的目光中盡是欣賞,這次參加爭鬥的人都已經展露了實力,還剩下的那白胖少年明顯也不會是沈浩的對手,這次賭鬥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
秦軒清了清嗓子道:“這次武鬥的結果不用我說,現在還有三人,我秦府的秦雨可以棄權,讓你何家的那個小胖子直接上場吧!”
秦軒此刻是徹底的放下心了,原本還想讓秦雨再出戰一次,如今看來還是自己多心了,沈浩現在的能力與族比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那白胖男子冷哼一聲,不過令眾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向沈浩淡然道:“還不知這位小兄弟姓名,在凝紋境便能修習玄級武技,想來也不是師出無名之輩!”
“雲浩!”
沈浩皺了皺眉頭,隨即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說道,畢竟他現在雖然偽裝,可氣息和武技都沒有改變,若是有心查探也定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白胖男子冷笑道:“原來是雲浩小兄弟,小小年紀便能有如此威勢,我家那小子斷然是不可相提並論的,所以我何家也只能認輸啊!”
隨後其又看向秦軒說道:“這次的賭鬥我何、魏兩家願賭服輸,不過現在時間還早,犬子的血氣還沒有恢復,不知秦家主可否稍等一番。”
秦軒想也沒想便答應了,不光因為這白胖男子的請求,更重要的是自己也有一些事想向沈浩交代,於是雙方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陣營。
秦府這邊不過寥寥數人,全都以看怪物的方式盯著沈浩,弄得沈浩也是渾身不自在。
“咳咳……”秦軒感覺也有些尷尬,隨即向沈浩微笑道:“這次真是該謝謝你了,你不知道這次天池的名額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秦軒說著目光便溺愛的看向秦風,同時將秦風暗疾之事毫不保留的告訴沈浩,沈浩也是有些吃驚,沒想到看似活潑的秦風卻還有這等不為人所知之事。
沈浩聽完後道:“秦叔,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風兒一直叫我哥哥,如果早知有這事即使不為了自己,我也會為他爭取到名額的!”
秦軒聽了這話神色也是微動,隨即有些慚愧的對沈浩道:“沈浩,其實你幫我秦府爭取到這些名額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只是……”
“秦叔,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你也知道風兒如今並沒有進行修煉,原本我是想讓秦雨進入天池後來引導天池之力幫風兒洗髓伐骨,可我怕有意外,所以我想讓你幫風兒一把!”
沈浩笑了一聲道:“我還以為什麽呢!秦叔放心,這事交給我了,我一定讓風兒生龍活虎的出來,不過,我也有個疑問,這天池能開放多長時間啊?”
秦軒暗中送了一口氣,沈浩如此大度的幫助自己,倒是讓自己愈發的感覺對不起他了,而後便向沈浩細心解釋這天池的種種情況。
這天池乃是天地靈脈的匯聚之地,原本該是一塊寶地,可是發現這天池中的能量隻對凝紋境的武者有作用後,便被其他大的勢力舍棄了,落在了離其最近的風吟城勢力手中。
天池雖然看似廣闊,但其實真正有作用的只是位於其中央的一道泉眼,那裡才是精華聚集之地,不過卻從未有人能夠深入,泉眼深處仿佛有天地之力阻隔,大能亦不能探查。
為了能夠更好的利用天池,風吟城三大勢力每年只出六個名額去天池進行洗禮,而且沒有時間的限制,因為對天池精華吸收到一定程度就會被天池排斥而出。
聽了秦軒的解釋沈浩的心裡也是有了底,雖然自己也是誠心幫助秦風,可自己的造化卻不想因此而失去。
這時只見那另外兩家領頭之人走來,秦軒也主動走上前去,顯然是在商量事宜,不一會兒秦軒便歸來,示意沈浩四人可以進入天池,同時再三囑咐沈浩盡量多多照顧秦風與另一個小女孩。
與此同時,另外兩家也同時走出兩人,正是之前參與比鬥的綠衣女子和那白胖少年,兩人向沈浩看去,也是善意的點了下頭。
六人默契的向天池下走去,而且同樣的是每個人的脖頸上都帶著一個掛有藍色晶石的吊墜,這也是他們進入天池的倚仗,一種用常見靈材寒水石銘刻法陣後形成的避水之物。
慢慢沒入水中,手中牽著秦風與小女孩的沈浩,立刻便發現有肉眼可見的七彩光點進入到寒水石墜形成的護罩中,僅僅隨著呼吸就能感覺到體內有一絲暖流在緩緩流動。
隨著不斷地深入,當六人到達湖中央的泉眼之口時,完全已被光華包裹,其中秦風與那女孩臉色都已經漲紅,宛如喝醉一般。
沈浩見此也不敢再過深入,只在泉眼口處便讓秦風二人盤坐下,小女孩明顯有淬血期的修為,能夠自己引導精華為己用,而秦風卻是不知所措。
沈浩將手貼在秦風背後感應著其體內的狀況,侵入其體內的精華四散流動,雖說也對秦風有所作用,但還是需要有人來引導。
沈浩控制著那些精華緩緩在秦風體內流動,慢慢形成了一股暖流,不斷衝刷著經脈,而沈浩也開始意識到秦風體內的暗疾是什麽了。
秦風看似與常人無異,但體內的經脈卻是極度的萎縮,只能保持著正常的生命活動而已,而且還在惡化,想來秦軒為此也下了不小的功夫,否則秦風絕對活不到現在。
然而接下來神奇的事發生了,秦風原本那些萎縮衰敗的經脈竟然在天池之力的滋潤下緩緩恢復著活力,若是秦軒見到此景也要暗歎,因為他不知在秦風身上用了多少天材地寶也才能維持其生命而已。
時間流逝,沈浩的兩隻手分別貼在兩人身後,那女孩其實已經很難吸收天池的能量,沈浩強行通過自己的凝聚來為女孩伐骨洗髓。
而秦風的進展雖然緩慢,但無時無刻不在改善,幸虧此地沒有時間的限制,否則照秦風這般修複,早就被排斥出去了。
湖中一時陷入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