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族,武鬥場。
高大的看台以擂台為中心呈圓形向外擴散,宛如階梯般層層遞升,這裡可以說是沈族的一個重地,當家族弟子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時,可以在此決鬥,生死不論。
沈族如此大的家族,族人之間沒有摩擦是不可能的,不過私鬥可以,卻不可取人性命,這是沈族的族規,違背輕者受刑堂處罰,重則逐出家族。
所以沈浩以往與沈躍武鬥,從來不會有什麽顧忌,因為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無非是重傷罷了,不過對於沈浩來說,治愈傷痛當然不在話下。
此時的武鬥場簡直是人滿為患,嘈雜的聲音充斥著這片空間,南荒有些頭臉的勢力都在此處,其中有至交有仇敵,相見當然不會平靜,不過現在在沈族的地盤上,誰也不敢放肆。
當旭日東升,陽光撒滿大地之時,看台上的人也都逐漸安靜下來,因為沈族的巨頭開始陸續到達,在看台的北側有一塊獨立出來的區域,哪裡就是沈族之人所在的地方。
最先來的人就是沈黎,微胖的模樣面帶微笑,不知道的人可能都會認為他是一個和藹可親之人,但對於在南荒之中摸爬滾打的各勢力來說,誰又不知道這位沈族笑面虎的可怕呢!
或許對於沈黎來說,大多人可能會抱著謹慎的態度對待,但當沈天渾身散發霸氣,從天而降之時,有的只是對強者的敬畏了,沈族的強硬在沈天的身上一展無遺。
中間也有一些沈族的長老達到,但是論實力和才能而言,卻是與沈天沈黎相差太多,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就當所有人到齊之時,天空中一抹青光劃過,落在了武鬥場中央的擂台上。
青光收斂,露出了一名儒雅之氣十足的男子,此人豐逸俊朗,看似只有二十出頭,但眼眸中的深邃卻暴露了其豐富的閱歷,那是只有歲月才能沉澱下的痕跡。
如果細看,這人與沈冀倒是有幾分相似,沒錯,此人正是如今沈族的當家之主,沈族的族長——沈坤。
看台上的眾多勢力看到沈坤出場,也是自覺的安靜了下來,沈族族長的出現也就象征著這族比正式拉開了序幕。
沈坤環顧四周,不卑不亢道:“沈族族比三年一次,眾位如期而至令沈族蓬蓽生輝,沈坤在此也感謝大家的捧場了!”
聲音如春風拂面,讓人絲毫感覺不到這位沈族族長的威嚴,但是在坐的人誰人不知沈族沈坤的名號。
沈坤年輕時遊歷南荒,懲惡揚善,結交江湖好友無數,一把利劍在手,不知令多少人聞風喪膽,而且沒有強大的實力,他又怎麽能夠坐上沈族族長的位置呢!
其實如今沈族三巨頭的實力都在伯仲之間,不過即使如此,也能夠媲美一般三品勢力的頂尖戰力了,更何況還有三位。
尤其三人正值壯年,未來一定也會有突破的可能,所以一些在場的三品勢力的當家人絲毫沒有小覷沈坤的想法,或許生死相鬥,自己根本就沒有活命的機會。
這就是沈族明面上的最高戰力,可是能夠作為二品勢力,沈族的老祖宗的可怕更是無法言喻,雖然不再過問沈族世事,但卻是威懾著整個南荒的人物。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沈族族比的規矩,在下也不在耽擱時間了,族人間的切磋,難登大雅之堂,愚拙之處還請大家海涵!”
沈坤雖然說的客氣,但又會真正這樣理解,沈族子弟,哪怕是旁支,戰力也會比一般的同境界武者要高,更別提那些嫡系了。
沈坤入座,一位老者走上擂台道:“老夫沈族長老沈木榮,這次擔任族比的裁判,現在有請各位家主上台抽簽。”
老者說話間,一個巨大的木箱便憑空出現被放置在了擂台上,木箱呈黑色,表面隱隱有金紋流淌,想必是有著防止他人窺探的作用。
沈族的族比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就是旁支之間的競爭,這時就會決定出名次,按照排名的先後所獲得的獎勵也有不同。
但是排名其實只是一種象征,畢竟雖是旁支也有強弱之分,為了不造成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局面,家族對旁支資源的支持更看重每個人的表現,所以這也就造成了競爭的更加激烈。
而後旁支中角逐出的第一名將會與嫡系子弟再次抽簽戰鬥,決定出每一個境界中的前三,獲得極為豐厚的獎勵。
千萬不要以為嫡系子弟就一定能笑到最後,能從旁支中脫穎而出的人又豈是庸才,在族比中不乏嫡系子弟敗於旁支的例子,而嚴重著更是因為旁支奪得冠軍而使家族升為嫡系。
當然這樣的結果就是會將原本嫡系中排名的最後一名的一系貶為旁支,所以族比的殘酷性可見一斑,對嫡系和旁支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抽簽隻用了片刻的功夫,宣布完對陣序列後,旁支家主中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排名雖然不是決定性因素,但前三名獎勵的豐厚也足以讓他們眼紅的。
接下來就是旁支中的戰鬥,每一個家族的戰鬥分為不同的境界來對抗,以積分來計算,最後積分多的家族勝出。
規則簡單可戰鬥卻無情,每個境界不同的戰鬥方式也另一些人大開眼界,畢竟看台上各個勢力中人的修為也有高低,觀看這樣的戰鬥不僅能夠學習更多,同時也能增長見識。
而沈浩此時也坐於看台之上,欣賞著一場場戰鬥,雖然因為境界的原因看不懂很高深的東西,但也足以讓他心潮澎湃了,以前的他也不止一次的看族比,可隨著實力的增長,就越發能感受到族比的含金量。
尤其這次是自己第一次參加族比,雖然自己肯定不會墊底,但心裡的激動卻一直不能平息,沈浩如此,坐在他身旁的沈蒙更是不能控制,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這次族比令沈蒙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以嫡系的身份來參加,而且自己的排名也是會影響到沈天在家族中的地位。
沈天在沈族擔任重職,即使沈蒙墊底,也不會因此貶為旁支,不過卻能影響到沈天在家族的話語權,以及自身的一些權力和利益,而沈天讓沈蒙參加族比的舉動,卻是讓沈蒙感動不已,沈天父子對其的大恩恐怕讓他拿命來還他都不會猶豫的。
單是旁支的爭鬥就用了整整十日的時間,畢竟旁支繁多,又是各個境界之間的武鬥,不過眾人的熱情也是一天天的高漲,最終在萬眾矚目下旁支的第一名終於站在了擂台的中央,下落的夕陽也為他們披上了輝煌。
這是來自於墨岩城的沈族旁支,墨岩城是南荒最南端的重城,也是如今防衛巫族的第一道防線,而且因為已經深入南荒,強大的凶獸有時也會組織成獸潮對城市進行攻擊。
墨岩城建立之初,沒有任何勢力敢於佔領,如此險惡之地,生存都是問題,又何談發展呢?於是沈族以南荒的霸主身份直接分出一個旁支守衛此城,也被南荒的各個勢力稱讚不已。
危機永遠與利益並存,無處不在的壓力更能激發人的潛力,看著來自墨岩城的沈族族人,一個個身上都散發著蠻荒之氣,這是一次次戰鬥帶給人的改變,都是從生死中磨練出的特質。
雖然留下的家族只有一支,可沈族子弟的強大還是令眾勢力心驚,這還只是旁支而已,那代表沈族精英的嫡系又能達到怎樣的地步呢?
這一夜,注定無人能眠。
當朝陽再一次東升,武鬥場中的氣氛卻與之前迥然不同,每個人都靜靜的等待族比的開始,肅穆的氛圍彌漫。
與一般比賽不同的是,沈族的族比都是先由境界高的人先進行武鬥,因為沈族認為,只有新的人才的成長才能帶動整個家族的發展,所以作為凝紋境的沈浩只有暗暗等待。
雖然擂台上打得火熱,可沈浩卻是一點看的心思也沒有,台上的嫡系子弟都是其他長老的一些後人,沈浩畢竟境界太低,而且年齡太小,與他們沒有太多的接觸,所以也就不怎麽關心。
可是當沈冀上台時,卻是讓沈浩心裡震驚不已,因為這並不是屬於凝紋境的戰鬥,看來進步的不止自己啊,沈浩心裡感歎,不過他也並不失落,畢竟沈冀比他大了太多。
倒是沈躍的神色有些不平靜了,因為他一直可以說將沈冀當做超越的目標,可此時兩人卻已不屬於一個層次,這讓沈躍原本冰冷的臉又多了幾分陰沉。
沈冀雖然實力大增,但還是由於突破時間太短,隻拿到了一個中上的名次,不過看其平靜的神色,倒是頗有些無所謂,有些人知道這是族長之子,但也不會因為一個名次而斷定實力,因為沈冀在這一層次中是年齡最小的,這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這代表了沈冀還有很強的潛力。
嫡系子弟本就不多,而且即使出現勢均力敵者也不會僵持太長的時間,可饒是如此,直到太陽開始垂落時,沈木榮才再一次在擂台之上宣布。
“現在有請參加凝紋境族比的族人上台抽簽!”沈木榮話語剛一落下,一道道身影都爭先恐後的奔上了擂台,這幾天的等待可是將所有人都給憋壞了。
一個個家族子弟都已排隊領取了自己的木簽,到沈浩時,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將手深入了木箱的洞口處,手在箱中撥弄,能感受到一個個如同令牌般的東西。
“就是你了!”沈浩心裡暗下決心,抓住一個令牌就將手抽了出來,定睛一看,褐色的令牌頂端刻著一個紅色的“壹”字。
沒想到自己竟是第一個進行比鬥,不過此時激動的沈浩已經不在乎這麽多了,他還巴不得自己趕快發泄一下呢!
可是當看到對手後,沈浩卻是有些意外了,他想到了面對嫡系的任何一人所要進行的戰鬥,可看著眼前著比自己高一頭的憨厚少年時,他卻愣了一下,因為這竟是一名來自墨岩城的旁支族人。
“你好,我叫沈望,我知道你叫沈浩,沈天長老的兒子!”這叫沈望的少年看似憨厚, 可此時的眼神卻如看到獵物般盯著沈浩,有一種嗜血的興奮透露而出。
“沈望嗎?那我先要對你說聲對不起了,可能你的族比之路到此就結束了!”沈浩毫不避讓的盯著沈望的雙眸,眼中的堅定讓沈望心中原本就謹慎的心更是提了起來。
“不要以為你是嫡系子弟就無法無天了,結果會證明一切的!”說完也不等沈浩回話便轉身離去,向擂台的一端走去,沈浩見此也只是聳聳肩,不慌不忙的走到另一端站定。
“武鬥開始!”沈木榮的話剛落,兩道低沉的聲音便發了出了,那是腳步踏地的聲音,一瞬間兩人的速度達到了頂端。
就在移動中,兩人的血氣全都噴發了出來,一道道的神紋在體表蔓延,不用細看,也能知道沈望的神紋遠遠多余沈浩,這讓看到此情景的沈望嘴角掀起了一抹冷笑,心中暗想這嫡系子弟也不過如此。
可接下來沈浩的做為卻是讓沈望有些意外,只見沈浩所有的神紋都快速向右拳凝聚,這分明是想全力一擊的前兆。
“想要和我硬碰硬嗎?”沈望不禁暗喜,這分明就是自己最喜歡的方法,從小就與凶獸搏鬥的他又怎會怕一個境界還不如自己的人,
沈望身上神紋也如沈浩般凝聚,只是幾次呼吸的功夫兩人的拳頭便接觸在了一起。
“砰”
低沉的聲音響起,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沈望竟然以比來時還要快的速度倒飛而去,當吐出的鮮血還在空中飄散時,人已落到了擂台之外。
所有人看向沈浩的眼神頓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