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大鼎巍然不動,下有地火不斷在灼燒。
鼎中的沈浩已經被澎湃的藥力包裹,本應靜心煉化的他,卻已被一塊殘玉所驚擾,沒錯,正是那塊殘破的玉璧!
沈浩當初突破後一直忙於各種事情,便將幾種藥草和玉塊同放入一個帶有封印的玉瓶中,雖然戒指內物品的精氣還在流逝,但還在沈浩的承受范圍內,也就一直沒再關注。
可剛剛在封鼎的刹那,殘玉竟自己衝破玉瓶和空間戒指攝入鼎中,著實讓沈浩下了一跳,他可是知道這玉的可怕、妖異。
不過時間緊迫,一旦封鼎落後,藥力都會四溢,雖然不至於讓整個計劃泡湯,但這種損失顯然也不是沈浩想要看到的。
於是沈浩才果斷讓張遠封鼎,如果這殘玉想加害於他早就能了,何必等到現在。
事實也如沈浩所料,殘玉衝到鼎中後,便瘋狂的吸收藥力,讓沈浩放下擔心之後又有些不忿,自己的辛辛苦苦弄來的造化,可不能便宜了他人。
不再多想,立刻讓自己靜下心來吸收藥力,這次突破至關重要。
藥液的溫度不斷攀升,沈浩的體表也開始變得紅腫,但是,這僅僅才是開始。
地火噴湧的力度隻強不弱,火紅色中夾雜的銀色光輝也開始滲入鼎中,這是地火中的一絲神性,不弱於高級靈藥的物質!
然而,這對已經達到承受極限的沈浩來說,卻是火上澆油。
體表的顏色從通紅不斷加深,藥液也有了沸騰的前兆,沈浩的牙齒都快咬碎般,極力承受著痛苦,因為痛苦也意味著造化。
犁肉期的“犁”字也正是出於此,如耕耘般不放過肉體的每一個地方,同時,必須讓肉體承受磨難,才能更好的釋放潛力,臻至完美。
張遠看著微紅的鼎底,擔心也越來越重,隨時準備著將沈浩救出,他絕對不想讓沈浩出事,因為沈浩當初救過他一條命,雖是無意間,但卻讓張遠永生難忘,因為那一次他曾無限的接近於死亡!
鼎中的血液已經沸騰,碩大的氣泡不斷湧出、破裂。
沈浩的身上此時已經布滿了水泡,身體都仿佛胖了一圈,沈浩感覺自己已經快崩潰了,但心底的一絲執拗卻還在讓自己堅持。
身上的水泡開始變大,有的甚至破開,流出膿水,但藥物的治愈能力也相當強,不斷修複著身體的創傷。
可是沈浩的體表一會兒又形成水泡,不斷反覆,整個人的肉體已經模糊,看不出人形。
此時的沈浩已經進入了半昏迷狀態,他能感到肉體在變強,但藥物刺激的痛苦和地火不斷的灼燒讓他已快淪陷。
就此放棄嗎?自己之前還信誓旦旦的向老爹保證,還想要將沈躍踩在腳下,可是現在這些,還不夠啊……
意識越來越模糊,肉體都已經崩潰,仿佛血肉都在熬煉中快要脫骨而散,看來隻能放棄了啊!
可就在這時,一直吸收藥力的殘玉卻直接朝著沈浩的胸膛衝來,心髒撕裂的痛苦讓一直不曾出聲的沈浩都喊了出來。
“啊……”
鼎外張遠聽到此聲,毫不猶豫的就要出手救助,可鼎中卻直接爆發出一股驚天的波動,將他頂了出去,整個人都將牆壁撞的龜裂,吐出一口血來。
要知道張遠雖不曾顯露自己的實力,但沒人會小瞧這位藏天閣的少閣主。
但是接下來,一股驚人的血氣從鼎中散出,感受著鼎內沈浩攀升的氣息,張遠的心也放了下來,
看來剛才那一下應該是突破了吧! 可是這波動也太大了,犁肉期怎麽可能爆發出這樣的威能,難道是古藥方的原因嗎?這讓張遠十分疑惑。
然而事實卻並非這樣,鼎中的沈浩已經徹底昏迷,此時的殘玉在沈浩的心髒中央,肆無忌憚的吸收著藥力,一股蒙蒙的光華透露而出,包裹著沈浩不讓其崩潰。
藥力先是通過沈浩的身體再進去殘玉中,讓沈浩的肉體也不斷變強,如果此時的沈浩是清醒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
玉璧上原本如鐵鏽般的血跡開始變的鮮紅,閃耀著金色的光芒,殘玉也發著淡淡的青色光華,顯得神秘、通透。
最關鍵的是,鮮紅的血液開始慢慢的滲出,隨著心髒一次次的跳動,流動到身體的每一個地方,肉體也開始快速恢復,體表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輝,讓人感到無比的堅固、強大。
肉體在不知不覺被改變,而此時的沈浩,卻仿佛在做著一個似真似幻的夢……
黑色的大地滿是鮮血,這裡是一個古戰場,到處都是斷臂殘骸,兵器也都損壞,散落在各處,濃厚的血氣與殺氣交織,一道身形在此間走動。
“我不是在鼎中吸收藥力嗎?這又是哪裡……”這身形正是沈浩,此時卻滿是疑惑。
“對了!”那塊玉好像鑽到我身體裡了,沈浩突然想到,“難道是它造成的嗎?”
正在沈浩猜想間,遠處升起了兩個巨大的光團,一金一紫黑,像是兩個太陽般,讓人不能直視,光團中隱約可見存在著兩道身影。
“哼!孽障,今日老夫就算歸墟也不會讓你得逞,此事因我而起,也由我而終吧!”一個蒼老,但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從金色光團中傳出。
“桀桀,我乃是天地的異種,就算還未進化完全,也不是你一武極境能夠對抗的!”這聲音充滿著桀驁不馴,但散發的氣息卻令沈浩極為難受。
說罷,兩個光團便交戰起來,血氣衝天,打的大地崩裂,岩漿四處噴湧,一道道黑色的裂紋在天空中蔓延,竟然將空間都撕裂開來。
沈浩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兩者的決鬥,“武極境,難道殘玉的血是武極境強者的嗎?”沈浩喃喃道,沈浩徹底驚呆了。
武極境啊!沈浩聽其老爹說過,天武大陸已經數萬年沒有人達到這一境界了!
武極境,又叫武極天,達到此境界的人,就已經站在了天武大陸的巔峰,舉世無敵。
可是現在看來,竟然有兩個武極境的人在爭鬥,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啊!
隨著沈浩的震撼,決鬥也趨於明朗,金色的光團已經非常暗淡,明顯處於下風,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一般。
“孽畜,看來真的是小覷你了,不過,你真以為老夫隻有這些手段嗎?哈哈,就算死,也要你陪葬!”金色的光團逐漸收斂,最終顯露出一名老者。
說話間,老者手掌一翻,出現了一個青光蒙蒙的玉璧。
“什麽?”下方的沈浩也是大吃一驚,這分明就是完整的玉璧。
那另一光團中同時也發出驚叫,“青天玉璧!可惡,你難道真想毀掉這個位面嗎?”
“哼!那也比毀在你手裡要好,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老者雖在說話但手中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上下翻飛,一股股強大的血氣注入到玉璧中。
而紫黑色的光團也不斷的收斂,最後竟顯露出一隻紫黑色的怪異生物。
它如狼似豺,身上只在脊梁處長有黑色老發,其他部位都是光滑的紫黑色皮膚,渾身也升騰著黑色的氣流,給人一種如萬惡之源的感覺。
此時的它呲著獠牙,惡狠狠的盯著老者,身上的黑色氣流也在不斷縈繞,蓄勢著凶猛的攻擊。
反觀老者卻歎息一聲,但眼神又變得更加堅定般,身體之上頓時升起道道火焰,散發出驚天的金芒。
“你……你竟然燃燒了武體!”那生物一臉的震驚,連體表的氣流都生生震散開來。
老者不語,最後連自身都化作了一縷光芒投入玉璧之中,將原本繚繞著青煙般的玉璧都同化成了青金色。
“可惡啊!看來你真的是在逼我,那就一招定輸贏吧!”看著老者犧牲自己所發出的一招,這生物哪裡敢小覷。
紫黑色的火焰在這生物體表蔓延,與自身所產生的黑色氣流相融,竟化身成為了一道龍卷風,向玉璧衝去。
以青金色的玉璧為中心,不斷有燦爛的光紋在虛空中蔓延,竟構成了一座大陣,籠罩著整片天地。
當紫黑色的龍卷風衝來時,那大陣竟然沒有攻擊,以瞬間移動般的速度直接包裹住了這道龍卷。
“怎麽會是封印,可惡,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陰狠的聲音從龍卷風中傳出,同時轉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覆蓋在龍卷風表面的封印也忽明忽暗,可依舊巍然不動。
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龍卷風竟突然之間縮小,濃縮成了一個不過拳頭大小的光團後又驟然破裂,一股強勁的力量向四周擴散。
爆發出的威力令身為旁觀者的沈浩都能感受到那種毀天滅地的波動,若不是在陣法之內,估計這爆炸的威力還要成倍的增長。
金色的封印不斷黯淡,眼看就要破滅時,玉璧中傳出一聲歎息。
與此同時,驚人的金青色光芒從玉璧中透出,封印也徹底變成了滔天的青金色,但玉璧仿佛承受不住般,慢慢的出現裂紋,而且在不斷的擴大。
最後玉璧終於崩碎開來,化成一道道光雨飛散向了各方。
而封印中的怪物也發出一聲怪叫,被封印徹底禁錮,但周遭的空間也發生破裂,將由青金色封印包裹著的紫黑色光團吞噬,不知去了何方。
“這……就是殘玉的來歷嗎?”沈浩喃喃道。
“那是青天玉璧!”一句蒼老的聲音從沈浩的身後傳來。
沈浩渾身汗毛瞬間就倒豎了起來,如此近的距離自己竟沒有察覺到,如果是生死戰,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小友不必緊張,我現在隻是當初留下的意志投影罷了!”老者看似和藹可親,可是卻依舊透露著無盡威嚴,這是怎麽都無法掩飾的,依舊讓沈浩不敢放松。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此,另外你不是應該死了嗎?”沈浩盡量讓自己平靜,至少確定老者不會殺死自己後,心裡也有些底氣。
“你會出現在此,大概是因為青天玉璧想要修複自身吧,它本就是天地的靈物,想要恢復,也需要吞噬大量的天地精華,至於我嘛,也確實死了。”老者雖已逝,卻也看不出悲傷。
不等沈浩說什麽,老者看向沈浩,“既然青天玉璧會選擇你,或許有它的用意吧!”
“什麽,那意思是說不是你將我帶到這裡的,而是殘玉?”沈浩震驚了,這青天玉璧竟然還有意識存在。
“當然,青天玉璧乃是天地間的本源法則凝聚而成,是這位面的一部分!”老者道,“青天玉璧當初連我也是隻能勉強駕馭,發揮出的威力也隻有十之一二,否則最後又怎會讓那孽畜逃走。”
“那究竟是什麽凶獸?那般模樣我在所看古籍中都未曾有記載!難道是玄靈榜中的一些異獸嗎?”沈浩接連問道,顯然對那異獸十分感興趣。
在武者達到一定境界時,想要繼續前行,就必須先要從凶獸身上領悟法則,借此才能去間接的領悟天地的法則、大道。
而從凶獸身上獲得法則的方式不同,也就造成了武者的分類!
選擇獸骨的武者,會將骨頭打造為兵器,凝聚器魂,悟器魂來凝聚規則,最後將不同的規則以意志的方式存於武海中。
選擇獸血者,需將獸血刻畫於己身,凝獸紋,由此來感悟天地,規則會以如紋身般凝聚在體表。
而最後一類則需要融合凶獸的魂魄,以陣法來封印,借此溝通天地,規則最後也會以陣的形式存在於武海。
這就是武者的三大分支,但對現在的沈浩來說太遙遠,平常也隻是略微的了解下,知道些大概。
但在他閱覽過的書籍中,並沒有關於那頭異獸的記載,出於好奇,他向老者問出,畢竟那可是到達了武極境的凶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