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是佔星師,也不是佔卜師!”珊朵一眼便看穿了霏月的想法,她很善於外交方面的事宜,如果要說珊朵的實力有多強,最多只能算是巫師中的中等水平,但如果將她的外交能力以及運用現有條件的構架能力,那麽她絕對是巫師中頂尖的存在,只是目前還沒有誰能對她的能力做一個總結性的結論,以致於珊朵雖然能躋身巫師的核心議會,卻沒有特殊的職位。
“如果你不是佔星師,或者佔卜師,那就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了,僅僅通過觀察就判斷出一個人的想法,這恐怕已經能算進天賦的范疇了吧?”霏月對珊朵微微一笑,“如果是這樣,我想你對心理學和社會學以及談判方面的學問都有很深的研究,這恐怕也是他們這麽放心讓你和我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吧?當然,還是因為我們都是女性?”
“我想應該是後者才對,聰明的人絕對不會在異鄉試圖製造內亂,更何況是一群聰明人中最智慧的存在?”珊朵對霏月聳聳肩,然後變戲法一般的取出一枚巧克力,“你身上有濃鬱的巧克力芳香,我想你一定會喜歡!”說著,珊朵將巧克力交給霏月,霏月看了一眼被金紙抱著的巧克力,是她上輩子寧願省吃儉用也要每月來一份的巧克力品牌。
然而伸出手準備接下巧克力的霏月卻猶豫了,“難道製作這個巧克力的公司也逃過一劫了嗎?還是你們使用了某些技巧將其保存了下來,現在吃掉一枚就少了一枚?”霏月將珊朵遞來的巧克力推了回去,“從你們的習慣上我能隱約看出你們所處的生活環境,別忘了,雖然我來到這個世界才三十年左右,但我卻擁有比你們都更加漫長的記憶,即便這些記憶都並不屬於我自己!”
“你真是個善良慈悲的神!”珊朵收回自己的巧克力,她與霏月停在鄉間小路的中央,兩人背對著明月目光眺望著漆黑的田野,耳畔的蟲鳴與山谷的風聲匯成悅耳恬靜的歌謠,略微清冷的空氣吹拂著兩人的臉龐,將兩人的大腦與心一同冷卻。“深夜總是記憶最猖獗的時刻,也是和自己交談最好的時刻!”
“深夜也總是最危險的時刻,即便它心懷憐憫並處處包容!”霏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便開始繼續往密林的方向行走,珊朵則走在她身邊,此時珊朵已經披上自己點綴著星辰的深藍色兜帽,圓潤的面龐下,湛藍的雙眼顯得格外明亮,“能給我說說,那個世界是如何走向毀滅的嗎?”半晌,霏月又接著問道。
“因為貪婪,或者說是人類誕生以來便已經定下的結局,是造物主的詛咒,無論是誰都無法解開的詛咒!”說到毀滅,珊朵明亮的目光低垂黯淡,月光也躲進一片薄薄的雲朵之後,大地之上只剩一片微弱的星光,“我們是巫師,所以我們質疑著一切,這是我們的職責,根據我們的探索,毀滅是注定的,是無法逆轉的,也是人類咎由自取的,而出現那樣的之前,只能怪我們看得太遠,遠到已經忘記自己腳邊無處不在的陷阱,最後一腳踏了進去,便再難出來!”
珊朵這麽說霏月便有些明白了,咎由自取,那麽想必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之類的戰爭最後導致局面失控,反正霏月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就是這個,不過其他導致毀滅的災難還有很多,人類一直在危險的邊緣上行走,不濕鞋是不可能的,只能希望不要一個跟頭栽到河流了。
“既然你能猜到,我就不仔細去描述細節了,而就我們的觀察,你的世界似乎也擁有同樣的困擾,
但你的子民是幸運的,因為有你,而你又遇到了我們,但即便是你,是否能改變命運也是一個值得探究的問題,你在這個世界是不折不扣的神,那麽,神是否會受到命運絲線的牽扯呢?”珊朵的嘴角微微揚起,這個問題很有趣,對於任何巫師而言,這個問題都非常有趣,“我突然想要留下來看看這個世界的結局,是毀滅?還是延續?或者獲得新生?就像神話那樣!” “珊朵,你的思想很危險呐!”霏月將自己的巧克力送了一枚給珊朵,雖然味道上和珊朵擁有的那個會差一些,但既然汙手怪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那麽作為人類的珊朵應該也沒問題才對。
珊朵將霏月送給自己的巧克力放進嘴中,比起自己的,霏月的巧克力味道更加濃鬱,更苦,更澀,更酸,但也更香醇,雖然僅僅口味上不如自己帶來的,但細細品嘗也別有一番滋味,長期食用或許還會喜歡上這種味道,濃鬱的可可芳香真是讓人欲罷不能。
“真是不錯的味道,不知道是該感歎原料,還是該稱讚製作巧克力的廚師!”珊朵在品味完巧克力後,淡淡的說道,“如果有一杯奶茶或者一枚馬卡龍搭配,或許味道會更好一些,只是這樣吃味道有些太重了!”
“現在能有這些已經很不錯了!”霏月苦笑道,“當初我還是亡靈的時候,可是吃什麽都沒有味道呢!那可真是我一輩子最痛苦的日子!”說著,霏月也將一枚巧克力放進嘴中,“好的,言歸正傳,我們的世界的那些神,你之前說我是真正的神,那也就是說,我們過去的那個世界的神是假的?這也太誇張了,那些信徒不會燒死你們嗎?或者施與絞刑?或者更加殘忍的刑罰?”
“我們可是諸神在人間行走的代言人!”珊朵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嚴肅神情虔誠,身後的月光在她的身後形成一道淡淡的銀白色光暈,看上去比霏月更像一位女神,“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巫師內部的機構並沒有世人見到的那麽簡單,因為輻射所產生的異變導致了那萬分之一的概率的誕生,我們便是那萬分之一中存活下來的人!”
珊朵披上自己的兜帽,身後的月光也消散不見,“既然你知道之前皮裡說的那個理論,那麽一定還記得我們智人為什麽能統治這個世界,並滅絕其他所有的人類氏族!”珊朵目測了一下這裡與深林的距離,便放慢了腳下的步伐,“我們編造了一個又一個故事,讓人類堅信它們是存在的,在末日降臨之後,一切都陷入混沌,我們的罪孽統治了這個世界,那是我們行使上帝職責的造物,我們將它們當成希望,最後它們卻給了我們最致命的一擊,在我們最危急的時刻,是它們將我們最後的希望掐滅。
那時候的人類只能用苟延殘喘來形容,因為什麽都沒有了,我們躲在最後僅存的一片人類領地中繁衍,那是屬於華夏的一片土地,你能想象那樣的日子嗎?每天擔驚受怕,而且無法預料是否能見到明日的太陽,更別說漫長的核冬季,如果不是黑暗女神的恩賜,恐怕現在的地球上已經沒有人類這個物種了!”
說到這裡珊朵有些感傷,她淡淡的吸了口氣,似乎在試圖舒緩自己的情緒,“從那個時候開始,人類就不再信仰神了,至於所謂的黑暗女神的恩賜,那不過是一種菌類,帶有微毒卻營養豐富,至少能支持人類維持生計,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再也沒有從人類的目光中見到絲毫的光,我知道他們失去了信仰,失去了一切,現在所擁有的只有絕望。
於是,我們開始編造故事,關於神的故事,幸運的是,那個時候還真的有一部分人類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力量,為了讓人類重新崛起,我們將他們稱呼為神,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人們依舊對此半信半疑, 但隨著神明們頻繁的出現,人們也開始堅信自己沒有被拋棄,之前所遭受的劫難也不過是對自己錯誤的責罰!”
說到這裡,珊朵就沒有再繼續下去,一是因為這種事情恐怕連續說幾天幾夜都說不完,這樣繼續下去似乎意義並不大,二是兩人已經抵達密林的邊緣,因為沒有看風景,所以兩人的速度比霏月一個人過來時快了許多。
“是我們走的太快了?還是我需要說的事情太過久遠漫長?”在密林的入口,珊朵對霏月笑著說道,“歷史就說到這裡,接下來的這一段路,我想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關於這個世界的建議,那是過去的智慧,也是對於毀滅的反思,雖然可能為時已晚,但既然可以亡羊補牢,那就姑且一試吧!”
說著,珊朵便與霏月攜手踏進鄉間小路盡頭的密林,這裡大約還有走一兩個小時的時間才能抵達霏月的載具,在抵達載具之後,霏月便會開始召喚喵喵和綺璐,然後將這裡建造成一個可以提供居住的臨時居所,因為有精靈在,所以霏月並不怕會毀壞樹木,相反,精靈們對樹木的熱愛還可能讓樹木生活的更加愉悅,還有樹林中的妖精,仙子,它們或許都會對精靈們的到來感到愉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作為局中之人已經被無數人告知毀滅的到來,而你們作為旁觀者,真的就可以給予我擺脫毀滅的建議嗎?”霏月跟在珊朵身後踏進漆黑的密林,和珊朵的交談的她像回到了過去,珊朵說話的方式有點像她的老師,但霏月知道,珊朵比她的老師都更加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