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一個可怕的夢境闖進霏月的思緒,那是一片漆黑的陰影,在枯萎凋零的世界樹下,死亡女神被數不清的鎖鏈束縛,雙手被匕首釘在枯死的世界樹的樹乾上,她的頭髮漆黑,雙眼如亡者般失去明亮,皮膚煞白,除開手,胸部,和臉,身體的其他區域已經腐爛,這個形象和霏月上輩子所看到的一個神話的形象有些吻合,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裡是霏月的夢,所以一切景物都是以霏月所見過的,或者可以幻想到的為轉移。
“來吧,嘲笑我,諷刺我,凌辱我,殺死我,讓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死亡女神見霏月到來,便抬起頭,漆黑的雙瞳比冥界的夜晚更加黑暗,“那裡沒有生者,就連空氣中都含有毒素,河水被侵蝕,山脈被腐壞,數不清的蛆蟲和畸形生物在那裡徘徊,來吧,拿起你的武器,結束我的痛楚,否則待我歸來,定會將你送入那裡,讓你好好體驗體驗什麽叫萬劫不複!”
“我已經不再是我了,艾麗什!”霏月對像耶穌一樣被釘在世界樹上的智慧者說道,“在你殺死我之後,所有的事情我也都看見了,已經過去了無數年,你難道還沒有發覺嗎?你所做的事情是毫無意義的!”
“毫無意義?我可愛又美麗的母親,您一直都站在頂峰,接受著所有人對您的愛戴與尊敬,您當然覺得那些是毫無意義的,但對於我們而言,卻完全不同了!”在霏月說出自己的想法後,智慧者猙獰的面容稍微平複了一些,因為詛咒,她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被限制自由使她有些不悅,“對於人類而言,權利是最美妙的禮物,將權杖握在手中,名譽,尊敬,愛戴,乃至您所能享有的,甚至您所不能享有的,為此,我們會付出一切,即便墮入深淵也在所不惜!”
“在你離開的時候,我賜予你更多的智慧,艾麗什,你也應該明白,追逐權利所必須付出的代價,相比於獲得的,付出的遠要多許多,那時候你失去了女兒,失去了朋友,失去了部下,最後不得不陷入沉睡,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霏月的雙眼綻放著七彩的光輝,她來到智慧者面前,輕輕撫摸著自己孩子的臉頰,“再看看你自己,如今變成了什麽模樣?”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你當初責令我們返回神國,事情又怎麽可能會演化成今天的模樣?母親,我們的母親,雖然我們是您的子女,但您終究還是將我們當做人偶,就如我對於尼伯龍根的亡者一樣!”智慧者突然笑了起來,“來吧,這裡到處都是世界樹的枝乾,殺死我,就像那次我殺死你一樣,讓事情走向一個終結,讓故事到此劃向一個圓滿的句號!”
“很抱歉,艾麗什!”霏月突然想起靜對自己說的話語,於是背過身去,“在不久後或許就會有人救你離去,負罪者終會得到審判,錯誤也終會被挽回,就連這個世界,恐怕都難逃劫難,好好享受最後安寧的光陰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渴望回到現在了!”說完,霏月便不再理會智慧者,離開了枯萎的世界樹,來到家的邊緣,外邊的世界已經陷入一片火海,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在這片火海中存活,天空之上烏雲密布,銀色的烈焰如一條條巨龍在烏雲間與另一隻紫色的巨龍嬉戲盤旋,海洋化為濃稠的鮮血,一隻紅色的巨蛇在海中遊蕩。
回到世界樹,智慧者已經陷入沉寂,她並不知道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麽,霏月一片靜默的看著智慧者,既不說話,也不歎息,兩人這樣對視了許久,霏月才自一片柔軟中蘇醒,
但表情卻免不了些許悲傷與失落,自己的失控或許或多或少都和智慧者蘇醒有關,雖然看上去她好像什麽都做不了,但霏月可不會這樣認為,不過現在霏月也沒辦法改變什麽,所以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霏月?霏月?”在霏月依舊沉浸在夢境之中的時候,菲米在旁輕聲呼喚著霏月的名字,“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霏月的身邊,無論發生什麽!”見霏月的表情悲傷又失落,菲米就知道霏月可能是陷入某種不好的情緒。
“嗯——沒關系的,那種夢,已經習以為常了!”霏月對菲米笑笑,“好了,今天就要去沙啟那邊了,一直把菲米留在翡洱,真是有些過意不去呐!這次菲米和我一起去怎麽樣?”
“雖然我想和霏月一起去,但如果我離開了,翎一個人能拿下菲麗的政事嗎?雖然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我們的官員們也大多已經適應了現在的行政方式,但效率還是有待提高!”菲米輕輕撫摸著霏月的頭,霏月非常容易沉浸於這種微妙的感覺,或者說,霏月非常喜歡被菲米摸頭時的感覺。
“好吧!那我就去了!”霏月歎道,“這次我就一個人去好了,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兒要忙!”
“把螢也帶去吧!霏月不是一直惦記著那個洞窟嗎?在完成事宜後,就讓螢帶你去那個洞窟看看如何?”菲米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後開始為霏月梳妝打扮,因為是要去戰場,所以這次菲米只是為霏月簡單的弄了一個單馬尾,這樣比較方便行動,雖然披著頭髮更適合霏月的鎧甲,但卻很容易弄髒,特別是鮮血,沾上就很難洗乾淨!
離開菲米後,霏月便啟程去往沙啟的領地,而這個時候霏月才發現,自己好像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座城鎮的名字叫什麽,是因為本身就顯得微不足道嗎?但後來霏月想想,好像菲麗的城市自己也一樣不記得名字,這就有些過分了,不過霏月本身對政事不怎麽過問,所以自然圍繞著霏月的一眾妹子也沒有發覺,也不知道那些崇拜霏月的孩子們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會不會傷心好幾天。
當霏月通過傳送陣抵達沙啟的宅邸的時候,沙啟被惡魔逼迫的都快瘋了,他當時就惦記著為自己的妻兒報仇,哪有時間去惦記這些?當然,也有可能是年紀大了的緣故,在徹底將惡魔的勢力從這座城市拔除的時候,後院起火這種事情,也還是引起了惡魔的注意的,加上正面戰場上與教廷的戰爭已經步入尾聲,自然有不少的閑情逸致來解決這個在後院頑強綻放的花朵。
今天是惡魔圍城的第三天了,而且還好像非常淡定的樣子,只是靜靜的圍著,絲毫不急著對自己發起進攻,看上去就好像知道自己存糧不足,等著自己餓死一樣。
“那群該死的惡魔——”在霏月來到沙啟的大廳門口,便聽見沙啟在大廳內咆哮。
“怎麽?才三天,存糧就不夠了?”霏月從門外走了進來,現在城主府內的人,上至沙啟的新歡,下至小兵小將,已經全部被沙啟轉化為自己的奴仆,對於霏月所散發的氣息,也絲毫不敢阻擋。
“霏月?女王陛下?”沙啟見霏月從門外走了進來,當時就愣住了,“這麽多年了,您還是如那時一般美麗動人——”不過現在沙啟是不敢再像上次那樣表露出貪婪或者充滿欲望的目光了,就算霏月現在在他們面前脫光,他們估計也不敢看,冥界君王所帶來的威勢真是太過強大了。
“給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吧!”霏月環視了一眼在場的眾人,“你們應該慶幸惡魔沒有立刻攻城!”
“陛下,您只是一個人前來嗎?”沙啟在霏月走進議事廳後一陣左顧右盼,最後除了霏月,也沒有發現任何陌生氣息出現。
“怎麽?我一個人來還不夠?”霏月是知道沙啟的小心思的,但這裡是惡魔的腹地,如果帶太多人過來,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糾紛,畢竟先錯的是自己,而且霏月還得保證失落的騎士團的安全,相比於這一座城市,遺跡那邊還是更重要一些。“放心,對付惡魔我一個人就夠了,並不需要太多幫手!”
“是——”面對霏月的話語,沙啟自然是不敢懷疑,就算懷疑,也不敢做的太明顯,加上和霏月的契約,沙啟的一些小動作是無法逃出霏月的目光的,之前是霏月完全不去關注,現在沙啟就站在霏月跟前,只要霏月想知道,沙啟腦子裡想的什麽都是無法隱瞞的!
“好!那就隨我一同去城牆看看惡魔吧!”霏月對沙啟笑了笑,看來那個家夥還真背著自己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這才前後一個多月左右的時間,究竟是什麽能讓一個人如此猖狂?
從霏月走出自己的寢宮開始,螢一刻都沒有離開霏月,她藏在霏月的影子裡,沙啟的小動作自然也無法逃脫她的視線,而在離開城主府的時候,螢還發現了幾股尾隨在霏月身後的勢力,這些人中有一些亡靈,一些惡魔,一些人類,甚至還有幾位和自己一樣的暗精靈,不過從對方的行蹤可以比較明顯的區別對方究竟是懷有敵意還是只是暗中保護。
“亡靈是保護我們的,惡魔,人類都對我們有所圖,暗精靈目前還在觀望,或許是有求於我們!”在螢再次向霏月匯報的時候,霏月對螢說道,“放心,除非突然出現個神親自出手,否則沒人能傷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