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沙麗爾率領的軍團匯合後,一行人便開始在緋雪的引導下抄近路前往艾拉爾,過去這條近路是不被允許的,因為要穿過一片老薩滿的墓地,那裡對獸人部落而言是非常神聖並且不可侵犯的地方,而緋雪這個家夥,性格大家也明白,越是不能去的地方,就越會激起緋雪的好奇心,加上緋雪過來的時候是成為貓科動物,那好奇心簡直就是爆炸的。
於是,理所當然的,緋雪就開始千方百計的進入這裡,一開始還被老薩滿的靈魂嚇了幾次,後來熟悉了,也就經常過來玩了,畢竟緋雪上輩子也是待在冥界,對亡靈並沒有太多的顧忌或者畏懼,再到後來,老薩滿們甚至還會將祭品拿來給緋雪吃,而緋雪那個次元胃,自然是來者不拒,雙方也相處的非常融洽。
“風語爺爺?”走進墓地後,緋雪先讓霏月一行在外邊等候,自己則獨自進入墓地。
“小緋雪?”一個看上去真有些滲人的老薩滿靈魂出現在緋雪前方不遠的放置祭品的石頭上,石頭旁的祭品早已腐爛,看樣子已經許久沒有獸人來獻祭了。
“怎麽了?風語爺爺?”緋雪來到老薩滿身旁,問道。
“獸人的末日即將到來——”老薩滿的語氣聽上去既悲傷,又絕望,要不是亡靈不會流淚,恐怕此時祭壇上已經漓滿了老薩滿的淚水。
“獸人的末日?”緋雪焦急的問道,“獸人已經滅亡了嗎?我帶援軍過來了,難道還是晚了嗎?”隨即,緋雪順著老薩滿所看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過去也不曾使用過的土地,而現在,已經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墓地。“這裡只有薩滿才能居住,那麽——”
“年輕一輩的獸人也已經消耗殆盡,要不是我們的鄰居及時趕到,恐怕獸人已經徹底滅亡了!”老薩滿對緋雪說,“去吧,帶著你的夥伴與朋友,雖然我們可能將再也聽不見草原的歌謠——”說著,老薩滿的靈魂便如塵土般隨風散去。
緋雪回到墓地的入口,此時霏月一行還在靜靜等候,“風語爺爺說我們可以過去了!”緋雪對霏月說道,語調中卻流露出難得的悲傷,這股悲傷也只有上次霏月被刺殺時才出現過。而當霏月率領著軍隊進入墓地,古老而荒涼的風伴隨在他們左右,為他們帶來草原的贈予,他們才明白,緋雪因何而感到悲傷。
不僅僅是之前緋雪的部落,就連這個只有薩滿才能安息的墓地,都已經完全衰敗,許多死去的薩滿被帶到這裡後,只是將薩滿獨有的圖騰擺放在他們遺骸的旁邊,人們就這樣離去,而隨著霏月一行愈加深入,後方屍骸擺放的順序也越來越凌亂,甚至偶爾還能看見幾個還留有一絲氣息的薩滿,這些薩滿竟然是在自己受到致命傷害之後,獨自來到這裡等待回歸萬物的思緒。
霏月一行拿著生命之泉想要挽救尚殘有一絲氣息的年輕薩滿,卻被緋雪和麗塔一同製止,“這是他們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他們的選擇,回歸萬物是所有獸人薩滿的終點,也是所有獸人薩滿新的起點!”
面對兩人的製止,霏月深深的歎息,這聲充滿哀傷和憐憫的歎息隨著風在薩滿的墓地上盤旋,傳進了每個進入墓地的人的耳畔,自然也逃不開正在風中與眾人同行的,死去薩滿的靈魂。
“年輕的女王,請不要為我們歎息!”就在這時,風中傳來古老的話語,“死亡並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新的開始!”
古老的話語和之前緋雪和麗塔勸說霏月時所說的話語一樣,
都並沒有將死亡當成一種好像非常令人恐懼的事物來對待,相反,從那傳來的話語中,霏月還聽到了一絲為不可查的期待。 “在萬物之中,包含著千千萬萬個世界,那是一棵樹,一顆無比純潔而壯美的樹,而我們,只不過是這棵樹上結下的千萬枚果實中的一個,現在的你或許不會明白我們所說的究竟是什麽,但未來終有一天,你也將踏上與我們相同的回家的旅途,我們會靜靜守候您的歸來,我們的母親——”
聲音好像並沒有說完就止住了,“母親?”霏月低聲重複道,卻也沒明白突然縈繞耳畔的低語究竟是什麽意思,隨即,霏月看看在自己身旁與自己同行的緋雪和麗塔,兩人似乎也並沒有聽到什麽聲音,那也就是說,這個聲音只有自己聽到了?想著想著,霏月突然覺得自己背後一陣寒意,薩滿都是獸人之中德高望重的人,不會沒事兒搞這種惡作劇吧?而且現在的情況還不容樂觀!
“啊,對了,小霏月!”緋雪見霏月左顧右盼的,還以為霏月在尋找薩滿的靈魂,想要問路或者詢問一些情況呢,於是就想起剛剛老薩滿與自己說的話。“據說戰爭古樹和智慧古樹的精靈在我們先一步去了艾拉爾前線,幫助獸人穩住了前線的局勢!”
“戰爭古樹和智慧古樹?”霏月問道,“不是說他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嗎?”隨即,霏月又將目光轉向不知道在和綺麗綺璐討論什麽的薇珥,“薇珥,你和戰爭古樹與智慧古樹的精靈部族還有聯系嗎?”
“在入侵之前還有,不過那時候他們也在應付自己的問題,所以也只是非常簡單的交流了一下現狀!”薇珥與綺麗綺璐一同來到霏月身邊,對霏月說道。
“緋雪說剛剛老薩滿和她說,戰爭,智慧古樹的部族已經先我們一步去援救獸人,並且協助獸人穩住了前線!”霏月對薇珥說,“你上次和他們交流的時候,他們沒有隱瞞什麽嗎?”
“隱瞞是一定的,畢竟現在的精靈部族又不是像世界樹精靈那樣,嗯,怎麽說呢?開放?”綺璐對霏月說道,“當時薇珥陛下也和我們交流過,我和綺麗覺得,很可能是因為他們那邊也有某位喜歡鬧騰的家夥蘇醒了,而就現在看來,恐怕那位喜歡鬧騰的家夥還不是友軍,或許現在被另一位不喜歡鬧騰的家夥給劈了吧!”說著,綺璐一個手刀劈在不斷往霏月身邊擠的麗塔頭上,麗塔抱著腦袋就跑到緋雪那邊去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快些去艾拉爾吧!到哪兒什麽事情都解決了!”緋雪打斷了在猜測的兩人,“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快些趕路,然後直接去問本人!”
或許大家都認為緋雪說的沒錯吧?所以也任何反對的聲音,大家就這樣在薩滿的協助下,迅速往艾拉爾所在的位置靠近,然而一行人在墓地中走了一整個下午,一直到夜幕降臨也沒有走出這片墓地,卻也隨著夜幕降臨,一層淡淡的薄霧從天空降下,就像雲朵一樣。
這時候,古老的風又回到眾人的身旁,所有薄霧都無法靠近霏月以及霏月的軍隊,而前方,一條藍色火焰鋪成的道路散發著朦朧的光,“這邊,我的孩子們!”古老的呼喚在天空中盤旋,“不要被薄霧所迷惑,不要看它們的雙眼,那些被惡魔侵蝕的靈魂!”
“被惡魔侵蝕?”霏月突然問道,“薩滿祭司信仰萬物,也會被惡魔侵蝕?”
“這個世界上還有惡魔不能侵蝕的?就連天使都會墮落!”麗塔在旁反問道。
“——”
隨著麗塔的聲音落下,四周又再次陷入沉默,卻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部隊的後方突然傳來矮人們嘹亮的歌聲,雖然真是不太好聽,或者說,嗯,難以言表的難聽,給人一種這群家夥並不是在唱歌,而是在扯著嗓子瞎叫嚷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歌詞還有些內容,我還以為我們的後方遭到突襲了!”霏月非常配合的吐槽道,“哎呀,突然想起來,我好像已經好久好久沒吐槽過了!”隨即,霏月又大聲叫嚷起來,使得本來還有些低沉恐怖的氣氛一下子就全部煙消雲散了。
“小霏月,你就不能給人家一點面子嘛?好不容易弄的薄霧!”緋雪在旁一臉無奈的回答。
“嘛——啊哈哈——”霏月當然不會說她即便在冥界走過一趟,還是害怕鬼這種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否存在的東西,畢竟在霏月眼裡,鬼不等於靈魂——
霏月的笑聲才剛剛落下,藍色的火焰所引導的路也到了盡頭,一座巨大的,完全由木頭和獸皮構建的城市出現在眾人視野的盡頭,而且從現在的角度來看,霏月一行所在的位置也算是比較高的地方了,而當霏月將目光轉向更遠的地方,紅色的烈焰佔據著前方至少三分之二的草原,在那裡,凡是目光所及之處,不是烈焰就是一片漆黑的已經燒焦的荒野。
“小霏月!”緋雪站在霏月身邊,自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而麗塔她們則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遠方被烈焰引燃的夜空出神。
“走吧!我們先去艾拉爾!”霏月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除開上次最後在翡洱的收尾,這也算是霏月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參加到大規模戰鬥中了,雖然霏月對死亡之類的事情並不畏懼,但戰場這種地方,無論如何都會改變一個人對一些事情的看法,至於對霏月會起到什麽樣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