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尖塔中的人不是區區一隻骨龍可以觸碰的!”就在這時,坐在尖塔頂部與霏月等人一同看著攻城的厄赫爾突然說道。
骨龍看了一眼厄赫爾,頓時沒了聲響,然而當它正要退去時,另一個聲音落了下來。“厄赫爾,你還記得王說過的話嗎?難道誰規定了在戰爭之中不允許破壞建築?”
“噢!親愛的納珥,你可知道這裡坐著什麽人?”厄赫爾略帶玩味的語調說道。
“不論坐著什麽人,你都不該插手戰爭!”納珥強硬的說道。
“好吧好吧!”厄赫爾兩手一攤,帶著戲謔的笑容消失在尖塔之上。
也不知道是因為腦子沒有完全開竅還是什麽,骨龍竟然沒有聽出厄赫爾的話外之音,親愛的納珥似乎也沒聽出來,在厄赫爾消失之後又一口龍息破掉了尖塔的魔法護盾,對著霏月所在的地方就是一爪子。
然而變數又出現了,這次為霏月出頭的是之前唱歌釣魚的那隻吸血鬼,它似乎已經使用了獻祭,泛著紅色光芒的雙眼瞪著被踢飛後暈頭轉向的骨龍,並在骨龍有所反應之前打斷了它的一邊骨翼,自己則被骨龍的尾巴甩飛到空中。
“我的公主殿下,我怎麽沒有您跟它認識的記憶?”這時立於霏月身邊的伊莎貝拉問道。
“我也沒有!”霏月看著與骨龍纏鬥的吸血鬼說,“或許等戰鬥結束我們可以問問!”
在兩人交談的這一段時間,吸血鬼與骨龍已經交手了數個回合,兩邊相互不討好,相比之下骨龍還是比較吃虧的,畢竟缺失了一邊的骨翼,而吸血鬼看上去是一點問題沒有,從被砸出坑的地面爬起來便又向骨龍衝了上去,在正面閃過骨龍的龍息後,又一拳打碎了骨龍的另一邊骨翼。
“爬蟲,你成功惹怒我了!”骨龍怒吼一聲,隨後深吸一口氣,對著吸血鬼所在的位置呈扇形噴吐龍息,卻被躲在牆後的吸血鬼險之又險的避了過去,而此時城防的重弩也落到它的身上,卻連劃痕都沒留下。“放棄吧,你們這點小把戲是傷不了我的!”
說完,它又朝著吸血鬼所在的位置衝了上去,猝不及防之下吸血鬼再一次被骨龍一巴掌拍到空中,隨即一卷尾巴,將其像棒球一樣擊飛了出去,隨即又在次轉身要將霏月一口吞掉,已解當初靈魂之火被吞的恥辱。
吸血鬼直到撞在暮靄之城堅固的城牆上才停了下來,照正常來說一般的吸血鬼早已粉身碎骨而亡,而它卻再次站了起來,並衝向距離無處躲藏的霏月僅一步之遙的骨龍,然而無論它多快,恐怕都來不及了!
“不——”吸血鬼竟然流淚了,在霏月即將被吞噬的瞬間,至少霏月看到那隻吸血鬼流淚了,那是一滴如紅寶石般的淚水,就如鮮血一般。
赫米爾等人在見到骨龍衝向霏月時已經將霏月擋在身後,然而他們現在的階位又能做什麽呢?霏月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獠牙,內心卻陷入一種非常奇妙的狀態,上輩子死亡時也是這樣的狀態。
“吼——”就在這時,一隻白色的食腐沙蟲竟然穿透暮靄之城的地板一口咬在骨龍的頸脖上,這隻沙蟲渾身布滿了白色的骸骨及散發著紫色光芒的石頭,衝出來時眾人先是看到一道紫色的薄霧,隨後才看到沙蟲比骨龍還要龐大的身軀。
骨龍被白色沙蟲纏住雙足,只聽見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骨龍就這樣被沙蟲一點一點的蠶食直到只剩一枚頭顱,最終頭顱被沙蟲吞進滿是倒刺的嘴中,
沒了聲音。 “愛爾芭——”吸血鬼來到霏月跟前,赫米爾等人也並未加以阻攔,伸出手變想撫摸霏月的臉頰,然而手才剛剛伸出,便渾身一震,倒在霏月跟前,霏月抱著倒下的吸血鬼,雖然她怎麽都記不起自己什麽時候認識的這個吸血鬼,但這隻吸血鬼為她所做之事卻使霏月的靈魂感到一陣痛楚。
另一邊,攻城方的軍隊已經拿下城牆,正繞過白色沙蟲往親王的城堡進攻,吸血鬼方則已全部退入親王城堡,這是他們最後的退路。
然而也正是在這時,一聲嘹亮的號角響徹整個暮靄之城,援軍終於在最後時刻趕到,隨後城堡中也傳出相同的號角,吸血鬼們在自己氏族領袖的帶領下全部衝出城堡,準備與前來增援的吸血鬼氏族對攻城方展開夾擊。
“看樣子應該輪到我們動手了!”三個身影帶領著接近三十個左右的身影來到暮靄之城上空,本來士氣大振一往無前的吸血鬼們在看到他們後頓時陷入一股仿佛無法挽回的絕望之中。
“喲?真是巧啊!”即便亡靈的心態經過一次死亡的洗禮,也難免大起大落一番,就在帕瓦塔等人準備收尾時,另一個聲音落了下來,來者正是之前前往骸骨荒野的吸血鬼親王圖納斯,圖納斯先是來到霏月身邊,從霏月手中接過已經完全昏迷的吸血鬼,而它在即將離開時也是微微一滯,於是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霏月,隨後才離開。
而跟隨在圖納斯身後的吸血鬼元老會則已經來到帕瓦塔等人前方,正一臉微笑的不知道在於其談論什麽,反正帕瓦塔的表情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
“怎麽?還不打算退兵?”將吸血鬼安置好的圖納斯回到空中,用整個戰場都能聽見的聲音笑著對帕瓦塔等人說道。
“退兵?你難道不會看看局勢嗎?”帕瓦塔自然不會甘心,畢竟都已經打到這裡了。
“現在你可以退兵了嗎?”這時,一隻比之前的白色食腐沙蟲還大上幾圈巨大食腐沙蟲從地上鑽了出來,“為了讓你閉嘴,我先說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你們打成什麽樣跟我沒關系,但是,你傷了我的朋友可就過界了!”
“——”帕瓦塔等人在巨大的食腐沙蟲出現之前表情就已經不好看了,而現在更是有股雪上加霜的味道。
“沙蟲之王,我們只是攻城,何曾傷過您的朋友?”帕芬上前問道。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問那隻已經被小白吞掉的骨龍!”沙蟲王表露出一副不耐煩的姿態,“本王現在很生氣,要麽一起上,要麽立刻給本王滾,有多遠給本王滾多遠!”
帕瓦塔等人也是懼怕沙蟲王,雖然心中已經把沙蟲王和那隻倒霉的骨龍詛咒了千萬遍,但行為上卻也只能對沙蟲王行個禮,隨後帶著自己的軍隊匆匆離開。
戰爭到這裡也到了尾聲,隨後冤魂一族的族長等人也趕到戰場,不過見到沙蟲王便也知道這場戰爭已經到了尾聲,於是在與圖納斯打個招呼後匆匆返回了自己的族群。
而霏月也在暮靄之城多居住了一個月,在這段時間裡,圖納斯曾找了霏月幾次,從圖納斯口中霏月得知,那隻吸血鬼名叫派圖恩,是最早與圖納斯簽訂契約的人類,而從契約之中圖納斯才得以完全知道關於派圖恩的故事。
派圖恩最早只是一位冒險者,非常非常平凡的冒險者,他有一位妻子,並且他深愛著他的妻子,直到有一天,他妻子得了一種病,那種病很詭異,當地的人稱之為吸血鬼病,見不得陽光,面色蒼白,白日乏力,而夜晚卻力大無窮。
這樣古怪的病自然瞞不過派圖恩,於是派圖恩通過各種傳說找到了我們,也就是我們在主物質界的據點,那時候我可不是什麽親王,而且他的故事聽上去就像是一個粗糙並且偽造的故事,然而當我只是抱著好玩的姿態與他簽訂契約之時我才發現,那一切都是真的。
派圖恩對此高興了很久,因為他終於可以治療自己的妻子了,哪怕是將她變成吸血鬼,然而當派圖恩回到家中時一切都晚了,他的妻子已經被憤怒的人們當成吸血鬼,活活燒死在教廷的神像之下,派圖恩一怒之下將城市中所有的居民屠戮殆盡。
隨後他又聽說在南海有一種可以讓時光逆轉的魚,這種魚為當初神的淚水所化,可以為獲得它的人實現一個願望,關於時間的願望。於是派圖恩就去到那個傳說的南海,每日坐在懸崖之上,想要釣到那隻傳說中的魚。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海風將他吹化,他還握著魚竿,目光也依舊注視著遠方。
後來他在冥界復活了,成了一隻純血吸血鬼,那時候他的記憶中只有當初釣魚的執念,於是便在暮靄之城周圍一塊與南海懸崖很像的岩石上重複之前尚未完成的心願,但這裡哪有什麽魚?可我怎麽勸說他都不聽,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認識了食腐沙蟲一族,也不知道怎麽的,就鬼使神差的跟它們成了朋友。
在離開時,圖納斯還說,她的身上散發著與派圖恩的妻子愛爾芭相同的靈魂波動,並告訴霏月,派圖恩醒來之後很可能還會追隨她的腳步而去,無論如何,請接納他,不求霏月為他做什麽,只求霏月可以稍微緩解派圖恩內心的創傷,對於現在的派圖恩來說,對愛爾芭的記憶恐怕也已模糊不清,只是內心的那一份情感還在,也正是如此,派圖恩才能在霏月遭到危險的第一時間趕到霏月身邊,哪怕付出生命也不允許比他強大如此之多的骨龍觸碰霏月分毫。
“你真的沒有任何記憶了嗎?”霏月離開暮靄之城時圖納斯又問了一遍。
“抱歉,我真的沒有任何記憶了!”霏月手中握著一枚紅寶石般的淚滴回答。
朝朝暮暮的等待,生生世世的徘徊,吾等因愛而生,亦願為愛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