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懷中抱著被鮮血浸透的愛爾,嘴唇因為悲傷而顫抖,他抬起頭,望向依舊處於深淵女王狀態的霏月,卻久久說不出話來,而霏月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同情或憐憫,即便此時的她內心已如同刀繳,她舉起鐮刀直指艾克斯三人,面容因痛楚而略微扭曲,語氣也猶如深淵傳來的呼喚,“末日的序曲已經奏響,這是你們想要的結局,而我,將會賜予你們這番結局!”說罷,霏月便轉身返回拉基,任由依舊目光呆滯的三人和艾克斯享受自己親手造就的結局。
待霏月返回拉基,煉金魔法陣已經在翡洱煉金師的努力下被修複並加強,而傷員也在女祭司們的幫助下得到及時的救助,拉基城內忙成一片,在見到霏月從天而降的時候,有些人興奮,但更多的人卻陷入更加沉重的悲傷,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守衛北門的戰士了,三位將軍中一位被從天而降的惡魔劈成了兩半,一位被哥布林斬斷了右臂,最後一位現在還在昏迷之中,生死不明,不僅如此,北門的城牆外哥布林的屍骸堆積成山,如果不及時清理,待下一批次的攻擊到來,恐怕這些哥布林的屍骸便直接能成為惡魔攀上城牆的階梯,到那時候,人類失去最重要的城牆,還怎麽和惡魔戰鬥?
返回拉基的霏月獨自坐在女神殿的花園中,這座花園是根據翡洱王宮的花園建造的,當初霏月受邀來拉基遊玩的時候,這座花園就已經被建造,而現在,霏月就坐在過去自己坐在的位置上,任由回憶撕扯著她的靈魂,那時候的她還只是一位天真善良喜歡惡作劇的公主,而現在,她已經成為真正的女神與王。
這時天空依舊一片陰霾,美麗的花朵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黯淡無光,霏月垂著頭,就與環繞在她身邊的花朵與綠葉一樣,金綠色的頭髮無力的垂在她的肩上,白色的長裙輕輕的落到地上,風靜止了,流水也不再發出聲響,四周的一切都陷入沉寂,灰黑的回廊的陰影下蟄伏著守衛霏月的野獸,那是來自深淵的野獸,唯霏月的命令是從。
“在想什麽呢?”這時艾莎走進花園,被灰色沾染的花園綻放出金色的光,“很難見到你露出這樣的悲傷的神情呢!”艾莎緩步來到霏月身邊,將霏月輕輕擁入懷中。
“我殺死了我哥哥的戀人!”霏月顫抖著說道,“我本來不是想要那麽做的,但他突然出現,使我沒能控制住束縛他們的陰影,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然後去度過最後的時光,就和我們一樣,但——但——”霏月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從顫抖轉為哽咽。
“死亡並不是終點啊,這不是你時常對我們說的嗎?”艾莎依舊面露微笑,就像一縷光溫暖著霏月的心,“既然他們這樣選擇了,那麽必然也一定擁有同樣的覺悟,就像我們一樣,而現在我們都被擺在了舞台之上,不論結局如何,戲都得演下去啊——”
“我還說了很過分的話,我說,這是你們做出的選擇,所以我就給你們這樣的選擇,我當時內心既恐懼又憤怒,我見到他的面孔,他凝視著我,就好像再說別鬧了,你什麽都不懂,但我什麽都知道,什麽都不知道的是他,如果他們沒有出現,一切都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他們不胡鬧,大家都還快樂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而現在,卻只能走向消亡的結局!”霏月靠在艾莎的懷裡,冰冷的淚水沾濕了艾莎的胸膛。
良久,霏月淚眼婆娑的抬起頭,卻發現艾莎的表情依舊溫和,她的微笑一直都未曾變過,
“霏月呀,我的霏月,我們終歸鬥不過命運,因為無論我們如何,命運都在背後操縱著,你是如此,我們也是如此,你在來之前和我們說了你和深淵女王的談話,在聽到的時候我的內心既悲傷,又無奈,但我並不是因為不能和你繼續這樣下去而感到無奈和悲傷,我想所有圍繞在你身邊的人都和我一樣,不是因為這而感到無奈而悲傷!”艾莎攙扶著霏月坐回到石凳上,自己則單膝跪在霏月跟前,目光注視著霏月的雙眼,“我們之所以會無奈,會悲傷,是因為我們知道,霏月是如此美麗,如此善良,而世間的一切都仿佛容不下這份美麗和善良,拚盡一切都要將這美麗和善良推入深淵,我們在誕生的時候就已經時刻做好了身死的結局,而在得知我們的結局是和霏月融為一體的時候,更多的恐怕並非悲傷而是愉悅吧?因為我們都那麽愛你,那麽喜歡你呀!” “但是你們終歸會死,我也一樣,所有美麗的都將泯滅,所有善良的也將消失,與之相同,醜陋和罪惡也都將在那之後消亡!”霏月將艾莎攙扶起來,然後輕輕揉著艾莎的腰,“就讓我們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吧!不出意外,末日已經臨近——”
“好啦,先去漸漸哈克和哈薩爾十七世吧!他們好歹也是拉基的儲君與君王——”艾莎學習菲米輕輕撫摸著霏月的頭,上次她摸霏月的頭還是很早以前的事情,而現在經過幾次的成長,霏月已經成為一位幾乎完美的女性,而頭髮的觸感卻和當初沒有太大的區別,艾莎摸著便陷入過去的記憶中去了。
“你才是好了好嗎?”霏月抱著艾莎的腰任由艾莎撫摸著自己的頭,卻發現這個家夥好像一下子就停不下來,便開口抗議道,而艾莎這時才突然從記憶中被驚醒,臉頰立刻就紅到了耳根,“艾莎呀,你可是第一女祭司,要是被別的女祭司見到你這幅樣子,你該怎麽辦?”霏月見到艾莎一副臉紅的樣子,便忍不住玩笑了幾句,兩人就好像突然回到了昔日的時光,艾莎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注視著霏月,一直到兩人的品嘗到對方雙唇淡淡的芳香才停下。
走出女神殿,霏月先一步前往哈克所在的東面城牆,沿路上有許多受傷的士兵,但比起北門來說已經算少的了,女祭司們在居民的協助下在傷員之間穿行,這裡的人大多還沒有得到淨化,有些戰士的傷口已經開始腐化,見狀,霏月取出一瓶月光泉水,將其灑到空中,“小水,讓它們化為雲朵,然後成為雨滴,並不需要太大,但務必均勻!”小水開心的對霏月點點頭,便消失在空氣中。
隨後,在護盾之中,雨雲開始漸漸累積,士兵們見到頭頂一片雷雲翻滾的模樣,還以為對方邪惡的魔法又一次降臨了,甚至開始找地方回避,卻發現雷沒有落下,卻下起了的磅礴大雨,這片幾乎乾枯的土地已經許久沒有得到雨露的滋潤了,這次大雨傾盆,不僅將汙穢全部洗滌,也使蒙上灰塵的花朵與樹木煥然一新。
經過月光泉水的洗禮,濃鬱的魔法氣息在拉基城內凝聚,魔法師枯竭的魔力快速得到補充,精疲力竭的戰士也回到精神飽滿的姿態,被侵蝕的傷口也在月光泉水強大的淨化能力下化為一縷黑色的灰塵消散,躲到屋簷下的士兵走了出來,感受著久違的雨露的滋潤,而之前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戰士也得到一定的恢復,在極度的折磨過後,竟在雨中痛哭起來。
完成洗禮後,霏月便繼續邁開自己的步伐,她沒有隱藏自己的樣子, 也沒有做出什麽看上去非常刻意做作的行為,只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從人們身邊走過,認出霏月的人都對霏月行禮,而沒認出霏月的,也對霏月投來敬畏的目光,這樣一直延續到東面城牆之下。
哈克和法蘭在戰鬥完全結束後,就開始商量如何解決下一次進攻,他們並沒有立刻意識到霏月的到來,而當他們發現四周一片寂靜的時候,霏月已經來到他們身邊,法蘭使用的是面對艾菲陽一樣的禮儀,而哈克則是覲見自己父親時使用的禮儀。
“不必多禮,我待會兒要去見拉基的王,在那之前,我覺得你會在這裡,所以就過來碰碰運氣!”霏月臉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笑容,端莊,大方,美麗而溫和,“法蘭,我記得你,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沒有變老,在我還小的時候你就跟著納珥,現在竟然還在這裡,真是可怕——”
“這個嘛——啊哈哈哈——”法蘭也沒想到霏月的記憶這麽好,竟然能在見面的第一時間就認出自己,並且立刻就嘲諷了自己,就像當初一樣,而在法拉眼中,霏月一直都是過去那位美麗端莊又喜歡惡作劇的公主,如今再次見面,他依舊這麽認為。
“要不等戰鬥結束,我去和艾菲陽說說,讓你去我們女神殿當聖殿騎士怎麽樣?這樣你也可以教教我們的女祭司怎麽保持自己的容貌不老!”霏月繼續開著玩笑,特別是在見到法拉一如既往的神情之後,霏月惡作劇的心思又被勾了起來,但站在旁邊的哈克卻時刻提醒著她,她是女王,而且身上還有要務,不能繼續這樣開玩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