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如既往的陰沉,士兵們也愈加倦怠,城門被一次又一次加固,城牆也被閑來無事的士兵用那些已經離開的城民的廢棄物品製作出各種相貌凶殘的陷阱設置到城牆上,有些則直接懸掛在城牆上,為了防止惡魔使用帶有固定裝置的雲梯,士兵還搗鼓出了一種圓潤的石頭,這種石頭堅固並且潤滑,經過幾番實驗後,士兵們將這些石頭固定在城垛上,除非惡魔使用另一種更加穩固的繩索聯合加固裝置,否則它們的雲梯搭在城垛上就會像搭在塗滿了黃油的鐵塊上一樣滑動。
除此這外,士兵們還和煉金師們研究出一種專門針對攻城塔的裝置,攻城塔的原理在於能直接讓士兵登上城牆,而守城的士兵製作了一種類似於攻城錐的煉金道具,這種道具被鑲嵌在掏空的城牆上,每個三米就有一根,當攻城塔靠近的時候,這種攻城錐就會被接觸固定,依靠煉金技術中的相斥魔法陣,攻城錐會以極快的速度撞擊攻城塔,即便不能將攻城塔擊碎,也能讓攻城塔一時半會兒無法順利抵達城牆。
哈克和法拉是一只看著這些閑的無聊的士兵一步步將這些要命的玩意給製作出來的,兩人這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人類在危急時刻的創造力是如此強大,惡魔在發動下一次進攻的時候,很可能就不會再像這次這樣出現長時間的空隙了,因為下一次攻擊的開始,必然便意味著惡魔已經成功遏製住源源不斷從深淵中湧出的影獸,到那時候,真正的戰爭才會降臨,但士兵們已經見識過惡魔的樣子了,雖然可能依舊不敵,但幾個豁出性命拚死一隻惡魔還是可能的。
“嗚——”就在兩人站在瞭望塔上俯瞰城內美麗的風景時,城外傳來高亢的號角,惡魔厭惡號角,但卻也不能排除這是被惡魔奴役或侵蝕的人類的號角,緊接著,遮天蔽日的塵土再一次被揚起。
“殿下,是人類——”這是瞭望塔的士兵對哈克報告說道。
“那些已經不是人類了!”哈克顯得沉著平靜,他與法拉跑下瞭望塔,在見到在旁等候的傳令兵後,立刻喊道,“吹響號角,讓魔法師過來,常規陣型!”
傳令兵得到命令便開始吹響拉基的號角,就在這時,擂擂鼓聲自城外遠方傳來,其中還混有一些怪物的咆哮,漆黑的天空開始泛起血色浪濤,並先一步開始對天空要塞發起攻擊,而城內的士兵已經經過幾次訓練以及實戰後開始踏入正軌,待哈克與法拉回到城牆,弓箭手,火槍手以及前排槍兵已經全部就位。
這時哈克再次往城外眺望,地方的軍隊已經列陣,從旗幟上看,對方的部隊應該是拉基周邊各國以及教廷的聯合部隊,但其中還混雜著腐化的獸人,精靈以及一些半人半惡魔的畸形生物,它們中大多是步兵,身上的鎧甲也是人類軍隊使用的常規製式鎧甲,唯獨有所不同的是,這些鎧甲的胸口都印刻了一枚如血般鮮紅的魔法陣,恐怕又是和之前遇到的那個自殺式魔法陣差不多的魔法陣。
雙方相對而立,城上城下一片寂靜,鼓聲,號角聲,咆哮聲全都陷入靜止,這時,東門出首先綻放出三枚璀璨的金色信號彈,隨即天空要塞與血色浪濤發生接觸,血色浪濤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天空要塞圍在其中,除了底端依舊綻放著金色的光輝,其他位置已經完全被血色遮蔽,乃至拉基城內都被映得一片血紅。
隨後,城外的號角開始奏響,漸漸傳來的高亢聲音如同劃破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隨後便是沉重的戰鼓與憤怒的咆哮,
戰士們舉起盾牌開始踏著沉重的步伐朝城牆壓進,盾牌下隱藏著雲梯以及攻城錘,獸人則身披重甲跟隨在人類後方,它們手中拿著近戰使用的雙手錘和雙手斧,而在獸人後方,就是那些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的精靈以及畸形的人類,看上去應該是純粹的遠程力量。 “弓箭手準備——”哈克注視著漸漸靠近的人類,從他們鎧甲的縫隙中,哈克見到他們生有黑紅斑點的皮膚,在更靠近一些的時候,哈克還能見到泛紅的雙眼,“他們已經不是人類了,不要手下留情,放箭——”
熟悉的箭矢破空的聲音傳入耳畔,攻城的士兵都舉著盾牌,箭矢能起到的作用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但也成功拖延士兵的步伐,“火槍手準備,第一梯隊!”在第一輪箭矢過後,攻城的士兵開始奔跑,女神殿的護盾對人類士兵的影響微弱,並不足以減緩他們的步伐,“嘭——”密密麻麻的鐵質彈丸落到第一批靠近的人類士兵身上,在目睹自己的同伴被打的血肉模糊之後,他們不得不將盾牌從頭頂轉為護住自己的身軀,而這就給了弓箭手極好的進攻機會。
卻也就在這個時候,腐化精靈的黑色箭矢升上天空,這些箭矢不知使用了什麽魔法,竟穿過金字塔形狀的護盾直接落到城內士兵的頭上,前排的士兵見情況不對立刻舉起盾牌護住自己頭頂,而後方的弓箭手則躲到旁邊的屋簷以及城牆正後方,但由於反應倉促,還是有不少人被黑色箭矢射傷,一時之間痛苦的哀嚎連成一片。
“快,讓女祭司過來,惡魔的箭矢大多帶有極強的侵蝕力量,晚了士兵們也會被侵蝕成為惡魔的傀儡!”法拉一邊舉著自己的盾牌遮擋著如雨點般落下的黑色箭矢,一邊對站在自己身旁的哈克喊道。
“快去請女祭司過來,讓她們幫忙淨化惡魔的侵蝕——”在聽到法拉的建議後,哈克對自己的副將喊道。
“女祭司在我們集結的時候就已經過來了!”副將回答,“她們經歷的戰爭比我們多得多,對於惡魔的了解也比我們多!”
“還擊,還擊,不要被他們壓製,魔法師,攻擊他們的後方,騷擾精靈和那些畸形的惡魔,快——”哈克對副將點點頭,便再次開始發號施令,命令從城牆傳到魔法師所在的瞭望塔用了大約三分鍾的時間,在這三分鍾的時間內,敵方沒有被壓製的先頭部隊已經來到護城河旁,已經踏入白色花朵佔據的范圍,白色的花朵在他們踏入時便化為花瓣飄到空中,花瓣中隱藏的魔法陣被啟動,璀璨的白色光輝幾乎將城牆外的天空都照的如同白晝,負責觀察的偵察兵在一時之間都被強烈的光線致盲。
所有人都沒想到女神之淚還有這樣的作用,強烈的白光成功減緩了敵方軍隊的步伐,他們的雙眼流淌著黑色的鮮血,身體也跟著開始扭曲,本一往無前毫不猶豫的身軀跪倒在地上,扭曲的臉上盡是悲傷,距離花朵最近的士兵甚至痛苦的開始哭泣,這時魔法師的魔法也已經準備完畢,一枚枚夾帶著灼熱氣息的火球從瞭望塔飛了出來,落到士兵後方正在恢復視覺的精靈身上,那些精靈可沒有什麽護甲,火球所引起的爆炸輕易就將精靈卷到空中,等落到地上已經是支離破碎的身軀。
在後方被火球轟炸的時候,前排的士兵突然做出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他們沉默的站起身,渾身上下都流淌著黑色的鮮血,哈克本還以為這些士兵會繼續對城牆發起攻勢,卻沒想到那些士兵竟然回頭開始無差別攻擊自己後方的獸人,獸人被士兵打的措手不及,等開始做出反應已經被殺死了接近五分之一,然而好景不長,獸人做出反應之後,那些本就並不強悍的人類士兵就像麥子一樣被削下腦袋,因為沒有陣型的緣故,人類士兵根本無法和獸人對抗,前後不過二十分鍾,反叛的人類士兵就已經被屠戮一空, 而獸人也因此沒有再繼續往前,而是對著城牆咆哮幾聲後,在人類的箭矢下開始快速撤退。
“那些人類是什麽情況?”哈克望著依舊在護城河畔靜靜綻放的白色花朵,低聲歎道,“難道白色花朵還有淨化侵蝕的作用,喚醒了那些人類的良知和記憶?”
“或許是這樣,傳言女神之淚是艾霏月為陣亡的騎士的淚所化,能喚醒士兵的榮耀與記憶也不奇怪!”法拉望了一眼城下一片鮮血留下的痕跡,那些被削去腦袋的人類在極短的時間便化為一攤血水,隻留下一片七零八落的鎧甲在沙土飛揚的沙地上。
在確定敵人已經完全退去之後,城內的急救工作便緊鑼密鼓的展開,受輕傷的士兵在接受女祭司的治療後基本沒有大礙,而受傷較重的士兵被送到女神殿,需要接受洗禮才能徹底祛除惡魔的侵蝕,還有一部分死亡的士兵則需要立即安排火化,否則很快便會開始擴散瘟疫,到那時候,別說女祭司了,就算霏月過來,恐怕也沒什麽立即起效的辦法。
放松下來的哈克將目光轉向懸浮在上空的天空要塞,“我主坐鎮天空要塞,除非對方的首領親自參與攻擊,否則僅憑那些小兵,是不可能攻陷天空要塞的,它們之所以同時發起攻擊,是因為怕天空要塞協助地面部隊防守,那裡可是有不少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雖然並不是針對惡魔的,但對惡魔還是能有一些作用!”法拉見哈克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開口說道,“現在就連序幕都算不上,天空要塞要是這麽容易就淪陷,那還能算是我們教廷的大本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