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尤爾然特北部的巴索爾公國是人口僅為300多萬的小型人類國家,也是大陸北部唯一有人類居住的地方,從這裡再向北進發直到抵達大海前仍有一片廣袤的土地,然而卻鮮有人至,原因就是那裡是居住著眾多強大魔物的蠻荒之地。
這個國家的南部是名為死亡迷宮的巨大峽谷,由於其地勢險峻,極易迷路,其中又生活著凶猛的野獸與善戰的山羊人,因此幾乎無法通行。所以整個國家能夠與外界聯絡的唯一方式就是走海陸。多虧了這獨特的地形,巴索爾公國自建國以來鮮有戰事發生,是在這紛繁錯雜的世界中為數不多的平靜國度。
然而常年和平所帶來的弊端就是這個國家的戰力嚴重不足,現役的軍隊人數僅為3萬人,不過這個國家也很少有能夠用到軍隊的時候,因為其敵人大部分都是些魔物,只要委托給冒險者處理就足夠了,這也使得整個國家中的冒險者非常活躍。
位於巴索爾公國南部的艾諾平原是其境內最大的平原,種植著大量小麥,是整個國家重要的糧食來源。原本這個季節應該是農戶們忙於收割的時候,然而此刻田地內卻並沒有任何勞作的身影,使得偌大的平原顯得格外清冷空曠。
無人收割的原因絕非是收成不好,相反的今年的小麥似乎比往年生長的更為茂盛,原本高聳的莖乾被沉重的麥穗所壓彎,在微風的吹拂下,連綿的波浪宛如連接著天空,整個視野瞬間被黃金般的色彩所填滿。
任由麥穗的凋落對於巴索爾公國這樣的小國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損失。因此這個國家一定是發生了能夠動搖其根基的嚴重事件。
而事實上在有如無限擴展的麥田與最近的城市之間也的確站立著一支軍隊。他們由1000名騎兵、2000名弓箭手與7000名步兵組成,人數達到一萬人,這對於巴索爾公國來說,無疑是規模相當龐大的軍隊了。這樣的配置怎麽看都不會是一個城市的守備軍這樣簡單,而從他們嚴謹的隊形與整齊的穿戴來看,也絕不可能是來收割小麥的。
這支軍隊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就是為了抵擋山羊人的大舉進攻。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前線要塞失守一事已是事實,處於國家腹地內的城市都沒有堅固的城牆,所以如果無法在艾諾平原痛擊山羊人的話,後果將不可想象。
時間已過正午。
“上一次在這個平原上發生戰鬥應該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吧。”巴利卡夫-吉爾吉斯看著越過頭頂的太陽發出有如呢喃般的自語聲,以藍色為底色,畫著金色盾牌與交叉雙劍的旗幟在他身後獵獵飛揚,映襯著這位經驗老道的將軍勇武的臉龐。
“父親大人,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一個身著銀白色全身甲,外面套著藍色鬥篷的年輕騎士來到巴利卡夫面前,即便全身覆蓋著甲胄也依舊能夠讓人覺察出他結實的肌肉。年輕的騎士身形高大,看上去威風凜凜,雖然極力的保持著作為一名騎士的風度,但從眼睛中透露出來的稚氣依舊出賣了他的年齡。18歲?或許更小。
事實上這是這位年輕的騎士第一次來到戰場,從他胯下的戰馬一直不停的來回晃動著就能看出主人內心的緊張。
“蘭卡,勒緊韁繩,如果控制不好馬匹的話,你將什麽也做不了!”巴利卡夫厲聲喊道,作為一名父親,他總是以一名戰士的嚴苛標準來要求自己的兒子,而現在正是檢驗這麽多年教導成果的時刻了。
“非常抱歉,
父親!”蘭卡深吸了一口氣勒緊了韁繩,腳下的馬匹便有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了。 鐵質的甲胄折射出寒冷的白光映襯著小麥所散發的溫暖光芒,形成了風格奇特的迥異畫面。沒有任何交談的聲音,所有人都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注視著前方,耳邊只有呼吸聲與風聲。
視野的盡頭出現了許多高大的褐色身影,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奔襲而來,麥粒隨著它們的奔跑向四周飛散,眼前的麥田產生了激烈的晃動。向著巴利卡夫所率領的軍隊猛攻而來的正是山羊人!
“弓箭手準備!”巴利卡夫舉起手,處於騎兵與步兵後方的弓箭手們用力的拉開了長弓,將箭頭直指空中。
高大的魔物們以遠超人類奔跑的速度持續的拉近著距離。
“穩住!”巴利卡夫嘹亮的嗓音在弓箭手的耳旁回蕩。
隨著距離被拉近魔物們的身影變得越來越高大,此刻已經能夠看清他們的樣貌了。
“穩住!”弓箭手們緊盯著發號施令的旗幟。
魔物們的嚎叫聲震撼著戰場上每一個人的內心,士兵們的緊握武器的雙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畢竟其中大部分人並沒有經歷過實戰,那些所謂經歷過戰鬥的老兵也不過是討伐過數量不超過百隻的魔物集團而已。
而眼前有如洪水般漫山遍野奔襲而來的山羊人怎麽看也不是能用百位來計數,已經達到了千位級,而經過偵查所確認的準確數字為2875名。數量如此眾多的魔物或許比去年一整年出現在境內的魔物更多吧。
“放箭!”隨著巴利卡夫舉起的手向下一揮,紅色的號令旗猛的舞動起來,兩千支箭支在發出尖銳的低鳴之後破空而去。
“準備!”巴利卡夫的聲音再次響起,弓箭手們整齊的從背後的箭簍中取出箭支。恐懼讓弓箭手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僅是跟隨著指令做著機械的動作,不過這也使得他們的動作格外的整齊。
“放箭!”新一輪的齊射再次展開。
細長的尖銳武器宛如雨水般從天而降,山羊人們靈巧的前後躲閃著,時不時揮舞手中的彎刀進行抵擋,然而由於放眼四周都是開闊的平原並沒有可以隱蔽的地方,所以在接連遭受到幾輪箭雨的襲擊之後,身中數箭,頭部被貫穿者不在少數,幾百名山羊人就此倒地。
同伴的紛紛倒地對於從沒領教過齊射威力的山羊人而言是個不小的打擊,它們的衝擊的速度被名為動搖的氛圍所拖累,陣型變得散亂起來。
克爾瑞斯衝在隊伍的最前端,由於身穿靜默鎧甲的緣故,箭支在碰觸到鎧甲堅硬的表面時就被彈開了,所以並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不要驚慌,繼續衝鋒,只要能夠近身他們就不堪一擊!”感受到周圍部下們的慌亂,克爾瑞斯大聲的鼓舞著士氣,雖然它的內心也同樣遭受了打擊,但還是冷靜的引導著眾人。
就在山羊人們在克爾瑞斯的指揮下繼續衝鋒時,低沉的號角聲從人類的陣營中響起,隨之腳下的大地產生了震動。
“跟我衝!”蘭卡-吉爾吉斯以一聲勇猛的呐喊開啟了人生的第一戰,一千名騎兵緊隨著他的步伐從本陣中殺出。他們高舉著長度達到兩米以上的長槍呐喊著衝向山羊人,頂端被打磨的極其鋒利的長槍在馬匹的加速下,其威力可想而知。山羊人的身體被一下刺穿,鮮血混合著被馬蹄擊碎的麥穗一同飛濺,雖然也有騎兵被身手矯健的山羊人砍落馬下的情況,但前者的概率大概是七成,而後者隻佔三成。
緊隨騎兵之後的,是高舉沉重塔盾的重裝步兵,他們以一致的速度向前緩慢推進,堅固的盾牌上架著鋒利的長矛,山羊人們咆哮著向前跳躍起來,試圖越過盾牌,只是柔軟的泥土地面降低了它們的彈跳高度,一半的山羊人迎面撞上了長矛。而成功跳過盾牌的山羊人們也遭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從而陷入了苦戰。
克爾瑞斯一躍而起斬殺了迎面衝來的兩名騎兵,來到步兵面前。它將彎刀交叉於胸前,不斷的提升著戰氣,伴隨著刀刃上閃現的凜冽白光,強力的斬擊撕裂了厚重的盾牌,一瞬間,空中飛起無數顆人頭,胸前頸部鮮血四濺,前排高舉盾牌的重裝步兵連同身後數排的步兵全都變成了屍體。
“殺!”面對著眼前被打出一個巨大缺口的步兵陣,克爾瑞斯發出了怒吼。
附近的士兵們全都被剛才那威力巨大的一擊所震撼,發出了“怪物啊!”或者是“怎麽可能!”這樣的呼喊聲,更有心裡承受能力偏弱者開始脫離自己的崗位向後逃跑了。
剩余的山羊人們甩開騎兵的追擊從缺口處殺入步兵之中。步兵們慌忙抽出腰間的長劍抵抗,然而並不像騎兵那樣經過嚴格訓練的步兵們只不過是會使用武器的普通人罷了,短兵相接,在體能和戰鬥技巧上都遠不及山羊人的他們當然不是對手。山羊人有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他們一一斬殺。鮮血浸染了四周的大地,步兵們的屍體不斷疊加起來,原本代表著豐收和喜悅的麥田此刻變成了充滿哀嚎的修羅之地。
蘭卡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踏著血流成河的地面衝入了混戰之中。他手持著比普通長劍長出一半的雙刃巨劍與一名山羊人展開對戰,雖然對方的身形巨大,但是蘭卡的臉上並沒有展現出絲毫畏懼。他邁步向前,巨劍與彎刀的碰撞聲不斷回響。雖然看到兩者對戰的人都毫不猶豫的認為山羊人的力量會更勝一籌,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蘭卡竟然在力量上完全的壓製了山羊人,數次對招之下,山羊人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被蘭卡的巨劍攔腰斬斷。能夠將山羊人結實的身體如同紙片般一刀兩斷,也足可見蘭卡的力量已經鍛煉到了多麽驚人的地步。
沒有片刻的喘息停留,也沒有對斬殺山羊人表現出任何的喜悅與興奮,年輕的武者繼續舉劍向前,在一一擊倒擋在面前的山羊人後,視線中出現了一名身穿藍色鎧甲的山羊人,士兵的屍體有如花瓣般層層疊疊的在它腳下綻放,死亡與腥臭的血霧纏繞在它周圍。而那名山羊人此刻也將目光轉向了蘭卡,那是宛如修羅般殘忍的凶光。
即便未曾交手,蘭卡也能感受到那名山羊人是與先前斬殺的山羊人完全不同的恐怖存在。
不要畏懼,舉劍向前!蘭卡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對自己重複過無數次的話語,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毫無畏懼的舉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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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鐵門在我面前轟然倒下,雖說鐵門的外部已經生鏽但我只是輕輕的推了一下,竟然就這樣壞掉了,難道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隨著鐵門倒地而揚起的塵土有如被關押的囚犯般歡暢的向外擴散而去,如果我還是人類的話應該會因為吸入塵土而猛烈的咳嗽起來吧。看到眼前儼然成為蜘蛛巢穴的武器庫我的第一反應是走錯了。
然而在鐵門上的文字確實標注著武器庫的字樣,啊,一開始還滿懷憧憬的覺得終於能夠改善魔物們的裝備了,但是事實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那些布滿蜘蛛網鏽跡斑斑的刀劍絕對是用不了了吧。話說這裡不是要塞嘛,這是什麽情況!我苦惱的垂下了頭。
然而原本應該沒有任何聲音的四周卻傳來了呼吸聲,當然絕不可能是我發出的。
“你已經跟了我一路了,有什麽事就說吧。”
我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拐角,無奈的歎了口氣。
“誰、誰說我在跟著你了,我、我只是也要往這走罷了。”
妮娜從拐角處走出,倔強的反駁著我的話,她重新戴上了帽子恢復了瘦弱少年的模樣。
“啊,好吧,好吧,如果你真沒什麽事,那我就走了,”想著這個時候山羊人和人類的戰爭應該已經開始了,雖然說了不會出手,但也不能真的丟下艾斯雷斯不管吧,於是我使用飛行魔法讓自己漂浮起來。
“啊,等、等等,惡魔大人!”
妮娜看到我準備飛走,急忙喊住了我。
“小妹妹,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有事你就快說。”
妮娜抿了抿嘴唇,隨後如同下定了決心般重重的點了點頭。
“其實,原本我和基洛還有姐姐生活在死亡迷宮外的古安村……”
“死亡迷宮?”
“就是南部的那片大峽谷。”
“哦,哦,你繼續說吧。”
“那一天,天氣很好,我和基洛就去了村外的河邊玩耍,姐姐一個人在家……”妮娜一邊揉搓著衣角一邊如同回憶般開始敘述起來。
“抱歉,我的時間有限請你直接說重點。”
意識到她的背景敘述似乎會持續很長時間,我連忙出聲打斷了她。
“啊,是,姐姐被山賊抓走了,後來聽說她被當做奴隸賣給了領主,所以我和基洛才會來到這裡,惡魔大人如果您能幫助我們救出姐姐的話,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什麽都願意嗎?”
“是,什麽都願意!”
妮娜握緊了拳頭,從她堅定的表情能夠看出她是認真的。
我打量著面前的少女,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發育,但是臉蛋還是長的非常可愛,腦海中自動為她換上了女仆裝的造型,嘖嘖。你們可別誤會,我可沒有你們那種邪惡的想法,我只是,好吧,我承認就那麽一點點。不過變成這幅身體已經完全喪失了那方面的欲望,也不能怎樣吧。
雖然並不想惹麻煩,但是內心依舊是成年男性的我果然很難拒絕在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個女性的請求,更何況還是一個可愛的美少女。
“我明白了,我會幫你留意的。”於是,就這樣含糊的答應了下來。
“太好了,惡魔大人,我們會在家裡等姐姐回來,如果姐姐能回來的話,我願意將一切獻給您!”妮娜歡呼了起來,嘛,就算是男裝的樣子果然也很可愛呐。
一、一切獻給我嗎?咳咳,總覺得我的靈魂在流鼻血了。
“我的姐姐叫做安利亞-菲爾特,這是她的畫像!”妮娜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用心折好的紙。
看到紙上的畫像我不禁瞪大了不存在的眼睛,這樣的繪畫水平也沒誰了!這是耍我嗎?用這樣的畫像找人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辦的到吧!
“安利亞-菲爾特是嘛,我記住了。”
“真是萬分感謝您!”妮娜深深的向我鞠了一躬,哦,又看到了呢那微微隆起的,咳咳。
看著少女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我不禁感到一絲歉意,因為我並不打算去尋找,當然如果能夠碰巧遇上就最好了。
那麽,耽擱了這麽久也是時候趕往平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