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月早就在裡面等著幾人了,她是坐車過來的。進山就這一條路,巫遼在路上沒看到她,應該是早就到了。
“聚會剛剛要開始,你們來得正好。”
常月月帶著幾人走進了一處空曠的地方。這裡背靠一處陡坡,坡下有口有幾畝大小的潭水。
巫遼幾人到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進去了異世界一樣。形形色色的生物在這裡聚集著,高聲闊談,舉杯對飲。
幾隻腿長得驚人的兔子在歡快的跳舞,周圍的岐陽生物們揮手叫好;一隻人狼和一頭棕熊在玩著像是相撲一樣的運動,獲勝的竟然是人狼;穿著衣服的粉色猿猴躺在一塊石頭上喝著酒,跟另外幾隻岐陽生物吹牛……………………
巫遼第一次看見如此多的高智慧生物聚集在一起,感覺無比的新奇。他們就像是人類一樣,做著各種各樣的活動。
“居然是岐陽大祭嗎?真是懷念啊。”尤屈看著眼前的場景,感慨地說道。
閱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混進了一群岐陽生物裡,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快點召喚出你們的本命岐陽獸吧。”常月月對蔣藝語和胡志說道。已經看傻的兩人才想起來,趕緊從背包裡拿出召喚法盤,召喚出素素和本禹。
三人的岐陽獸都很開心地和岐陽生物們交流著。素素還帶著那幾隻長腿兔跳起舞來,蔣藝語都看得目瞪口呆,也是第一次看見素素這樣。
“岐陽大祭,開始!恭迎祭星。”
一隻拄著拐杖的青蛙浮在空中,大聲吼道。
所有岐陽生物聽到青蛙的話後,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動,安靜下來。目光匯集在潭水中央。
“巫遼,你知道岐陽大祭嗎?”蔣藝語小聲問道。
“書上看到過,是岐陽生物們隨機的祭祀。似乎很隆重,但是我不清楚具體內容。”
“噓,安靜!”
旁邊一隻岐陽生物對兩人小聲呵斥道,兩人連忙閉嘴,和其他岐陽生物一樣,把目光投向潭水中央。
“祭星,升。”
青蛙又大喊了一句,聲音尖銳。然後他就用手中的拐杖畫出一個發光的六芒星似的圖案。
圖案緩緩沉入水中,水裡發出了柔和的光。
一根發光的鹿角升出水面,所有的岐陽生物都在這一時刻低下了頭。有幾個和巫遼幾人一樣的岐行者都不明所以,但也跟著低下頭。
最讓巫遼震驚的是,他居然看到尤屈也把自己的頭低下來了。
巫遼知道尤屈在岐陽大陸是無比強大的存在,也是無比驕傲的。任何人都不能讓尤屈低頭,連面對智者,尤屈都是驕傲的,但是他現在居然低頭了。
好奇之下,巫遼偷偷看了一眼祭星,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散發著柔和的微光,身體修長,看不出具體形態,只知道是四足,頭上長著兩根長長的鹿角。
這道光影像是有股奇異的魔力讓人心生暖意,想要去親近,去撫摸。但它又是如此的神聖,讓人敬畏,忍不住想跪下去朝拜它。
巫遼的心神完全被那聖潔的白色吸引住了,只要看著那道白色的聲影,他的心裡就充滿了歡喜,那油然而生的喜悅感是那麽的真實。
“巫遼!”
一聲怒斥像是破開混沌一樣,在巫遼心中響起,讓他回過神來。
“低頭,不要看那祭星。”尤屈說道,剛才正是他喚醒了巫遼。
巫遼回想起剛才的感覺,感到很不可思議,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這是祭星,是天地規則的顯現。它只是用來祭祀所用,是虛妄的東西,你不要沉迷進去了。”尤屈說:“祭星本身就是天地規則,所以我們尊重它。但我們修行規則的生物卻不能被規則束縛,否則終將迷失自我。歧陽大陸上迷失於規則的比比皆是。”
巫遼轉頭看了一下,蔣藝語和胡志都剛被自己的本命岐陽獸喚醒,和他一樣,還有些茫然。常月月似乎提前就知道情況,所以只是低頭,並沒有去偷看祭星。
“祭星,散。”就在這時候,那隻青蛙有有動作了,他用拐杖輕輕一點,祭星就化作千萬光點,向四周散去。天上像是下了一片光雨一樣,純白色的光點讓周圍都布上了聖潔的光芒。
一個光點落在巫遼的手心,然後像雪一樣融化進巫遼的皮膚。巫遼覺得渾身都充滿了舒暢的感覺。
尤屈飛上了半空,沐浴在光雨之中,觸碰到他的光點都被他的靈魂吸收進去。
“巫遼,這才是這次聚會最重要的一刻。好好接受天地規則的賜福吧,這種祭星祭祀十分難得,我都沒想到會是祭星祭祀。好好吸收,對你有好處的。”
尤屈對巫遼說道,巫遼點點頭,伸手去抓那些光點,就像抓螢火蟲一樣。周圍的所有岐行者和歧陽生物都和他一樣,去捕捉光點。聚會好像變成了一場遊戲,所有人都笑著,跳著,開心極了。還有幾個比較高級的歧陽生物,已經可以飛行了,但是剛想飛起,就被其他生物合力抓下來,不讓他們佔便宜。連鳥類生物也是如此。
那隻青蛙坐在譚水邊,笑著點燃了一個小巧的煙鬥,看著眼前這群人和生物在和諧地共處,然後揚天看歧陽世界那日漸虛幻的倒影,有些感慨地突出一口煙氣。
“嗯?”
青蛙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向空中的某處看了一眼。那裡除了四處飄蕩的光點以外空無一物。但是他做了這麽多年的歧陽大祭祭司,自然能看出那裡的特殊之處。
光點雖然是自由運動的,但也有其規律。那片虛空的規律被打破了,像是有什麽生物在那裡吸收著嗎?
“剛剛降臨的一個強大靈魂嗎?這種吸收速度不是普通的弱小生物能做到的。”
青蛙祭司自言自語道,又點燃了煙鬥,歎道:“歧陽要滅亡了嗎。”
歧陽世界的規則越來越弱了,歧陽大陸現在一片混亂。這是近兩年降臨的歧陽生物們帶來的消息,對此,地球上的歧陽生物們沒有任何方法,只能努力融入地球。遵循規則的指引。
青蛙祭司沒有在意那個靈魂,祭星的賜福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做到的,他這次也是來地球後第一次舉辦歧陽大祭,對這次的結果,他也十分滿意。
在吸取了不少光點之後,巫遼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規則流動的速度更快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好處,滿意地互相交流著這次的收獲,大家的性質都很高。而這次最大的贏家無意就是尤屈了,他一個人在天空中肆意吸取,沒人跟他搶。尤屈跟巫遼說他這次至少省了三個月的恢復時間。
聚會持續到九點多還沒結束,有很多歧陽生物是不喜歡白天出沒,所以才選在晝夜交替的時間舉行。到了晚上,篝火升起來後,小水潭旁更熱鬧了。巫遼被一隻金色的大鵝拉著喝酒,被逼無奈喝了幾口後趕緊倉皇逃竄。 坐在一顆樹下。
“岐行者嗎?”樹上傳來一個聲音,一隻巨大的蝙蝠倒掛在樹枝上,嚇了巫遼一跳。
“年輕岐行者,你的契約生物在哪?”蝙蝠問道。
巫遼指了指趴在一隻野牛岐陽獸上的閱光,說道:“那隻黑貓是我的本命岐陽獸。”
蝙蝠挪動了一下位置,猩紅的眼珠子轉向了閱光的方向:“哦,讓我看看,是什麽生物呢。真難看出來,哦,原來是一隻通幽啊,這可真是稀奇啊。通幽也淪落到去做人類的奴隸了。”
巫遼有些憤怒,他覺得這隻蝙蝠的話很刺耳,讓他不舒服:“他不是我的奴隸,是夥伴。”
蝙蝠似乎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哈哈大笑,笑音詭異。
“夥伴?不過是幫助你們人類屠殺歧陽生物罷了。你們人類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遇到危險還不是讓本命岐陽獸上。”
巫遼不知道這隻蝙蝠為什麽會這麽想,他很不認同這隻蝙蝠的想法,但也不想跟他辯駁什麽。
“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心虛了,哈哈。”蝙蝠大笑道。
就在這時候,一根細小的拐杖擊破空而來,打在蝙蝠的腳上,蝙蝠一聲慘叫,跌落了下來。然後他就扇扇翅膀,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了。
“孩子,別介意。新時代的進程中總是有幾個頑石,最終他們都會被落在原地,被侵蝕,風化。”
青蛙祭司慢慢走過來,一伸手,拐杖回到他的手中。
“多謝您。”
青蛙祭司搖搖頭,然後就背過身子走回譚水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