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夏天最炎熱的時候。明晃晃的太陽把大地照得滾燙。地上就跟冒了白煙似的,人們都找涼快些的地方避暑,街上幾乎沒有什麽人了。那個時候安空調的還不多,人們也還沒有接受的這個東西。不像現在,樓裡面沒有不裝空調的。
我一向是畏懼酷暑的人,整個夏天,幾乎都泡在泳池裡。
小的時在到公園的水泥池裡面學會了游泳,於是樂此不疲,一到夏天寧可不上課,天天都去那裡面耍水,把身體曬得黝黑,用手指一劃,胳臂上全是白印。從這點上,姥姥就知道我又去玩水了,她倒是非常寵我,從來不指責我,而是把一些零花錢送給我,我把它們放在一個肥皂盒,當時游泳是很便宜的,門票,我記得才五分錢,家裡的零錢可以讓我每天都去游泳了,只是把學業給耽誤了,夏天幾乎就不怎麽好好念書,直到放假。歸來以後又困又累,倒在床上蒙住被子大睡,到了五六點鍾餓了,姥姥已經做好了飯,我吃飽了以後,渾身那個爽呀,姥姥對我實在是好。
記得前年,我接到了一條消息,說是姥姥墓地所在地要拓寬公路,需要遷墓,我匆匆趕去,可是來遲了一步,她的墓已經被表弟遷走了。我有些對表弟的不滿,他應該事先告我一聲才對。
我看到的是兩個很深的洞,心裡的憂傷,無法形容。我在旁邊草地坐了幾個小時,然後獨自回家。
人的生命似乎是漫長的一個過程,可仔細品味起來,相對於漫長的時空來說是暫短的。也許終究有一天我要和弟弟還有姥姥去團聚。
唐峰遇見了我,問我目前有何打算?我說現在閑賦在家裡,孩子念書了,我也想做點什麽事情?正在琢磨呢,唐峰笑了笑說,夏天,天熱,你喜歡吃冰糕嗎?當然喜歡啦,我從小就愛吃這個的嗎嘛,大熱天兒,每天都吃好幾個冰糕,我肚子好不怕涼。他說你搞個冰櫃放著你們麻將館門口,放些冰糕和冰鎮水。不會沒銷路。我只是在麻將館代售香煙,還沒有想到要賣冰糕呢,試一下嘛。我說這也是個辦法。唐峰經常四處奔走,忙得很。
於是我又搞了一個冰櫃,進了一些冰糕的什麽的,坐個小板凳兒,支起一把涼傘,開始做起冷飲生意了,搞得像模像樣的。
賣冰糕的高峰期,是中午上學前,小學生們從這裡路過,拿著家裡人給的零花錢,都圍攏來過來買冰棍兒,而且打成一團。孩子們就沒個穩當勁兒,總是你推我搡的,尤其是男孩們,總是喜歡打鬧。特別有意思的是,學校竟然不給開門,讓孩子們滿街的亂竄。直到等到快要上課的時候,傳達室的老頭才把門打開。孩子們蜂擁而進,街上稍微清靜一會兒。買冰糕也是非常微小的生意,我不願在那裡守著,把這個事交給了梅子,可以給她的工資多加一份錢,她在看麻將館的時候,捎帶著照看這個冰櫃。梅子也很願意。
我又覺得應該抽空出去旅行了,總是家裡呆著,我會覺得惆悵,出去了,雖然很累,疲勞旅途,但是心裡是舒適的,我是一個閑不住的人,這一點大頭和我不一樣,我有時候開玩笑說,我們兩個一起出去旅遊吧,他說,就在家呆著不要去。性格是不一樣的,這個我承認了。
出門之前,我去看了兒子。他放假以後,自己回到奶奶家裡度假去了,他在那有熟悉的夥伴,也算玩得開心,就是每天晚上也不洗腳,身上衣服也是髒兮兮的,我去了之後,立即給他把換下來的衣服,通通洗乾淨晾曬在院子裡。
奶奶家的院子確實大。那顆杏樹,結滿紅杏。杏樹枝葉茂盛,兒子小的時候,每次回來總喜歡抓住其中的一節,在那上面蕩秋千,於是那節樹枝被磨得溜光錚亮的。杏樹確實長高了一截,我記得兒子剛來的時候還沒過牆頭,現在樹枝已經伸出牆外,伸手就可以摘到杏了
村裡家家都有杏樹,也就變得不怎麽珍貴了。杏子成熟還沒來得及采摘,於是落到了地上。經過太陽的暴曬,杏核兒暴露出來了。我開始拿著一個簸萁,把那些杏核收攏起來。砸開嘗了一個,原來是還甜核,炒熟了下酒,是一道好菜。
我把兒子叫過來,我們兩個砸杏仁好不好?兒子不屑一顧的說,我不玩這個東西,我要去玩粘知了了。你玩你的,我自己來。奶奶去別人家玩牌去了,我在院子裡坐著砸杏核。功夫不大,小有成績,已經有半盆兒。回頭,放些鹽把它炒熟,味道會很香的。給大頭帶回去,讓他當下酒菜,最近添了習慣,每天晚上還要來二兩小酒,只要喝的不多,我不加干涉。我說,你怎這麽幸福。
腦海裡浮現出童年的事情,弟弟,又出現在我的眼前,多少年來,弟弟時常會來到我跟前,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望著我,我們在一起玩著喜歡的事情。
小孩們喜歡吃零食。我們小時候能吃到什麽呢?也就是個蘋果乾,辣蘿卜條子,兩分錢一包,能夠品嘗好長時間。我買了會分給他,他買了一會遞給我。唐峰不行,他是外人,好是好,但是在吃的方面我是不會慷慨的,那時候孩子弄點吃的,也是不容易,不像現在的孩子們,根本不拿這個當回事兒,人家奶油蛋糕都不想吃。我們那時候吃上個冰棍,就算是奢侈。
有時可以自己掙零花錢,我們去街道周圍撿人們丟掉的杏核,收回來洗乾淨,然後,用斧子放在磚頭上,小心地把它們砸開。放在盆裡,端著到一家藥店去出售,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兩個人連續幹了一個來小時,把那些杏核整理好之後,趕快跑到藥房。那個一臉嚴肅的老大爺拿著一個小秤,算的啊很仔細,幾兩都算的特別清楚,後來遞給我們幾毛錢,我和弟弟揣著錢,也不知買了什麽。
我們還去廢舊的地下室裡,撿過鐵絲鐵釘的之類的,回家把鐵絲扎直,處理妥當。提到廢品站去賣。那事我記得很清楚,我買了一支筆,弟弟買了一個小的筆記本。
唐峰爸爸是單位搞收發的, 可以回收舊報紙,攢起來,有了一定的分量,拿車子推到廢品站去賣。唐峰在後面給扶著車,他爸爸推著,他見到我和弟弟,跟我們手舞足蹈打著玩,結果,自行車一下給倒了,正好砸在旁邊的一個鳥籠子上,老頭們閑暇的時候沒事做,養幾隻百靈鳥擺在路邊玩兒,自行車一倒,把鳥籠子砸扁了,那隻鳥也飛跑了。唐峰他爸爸紅著臉,一句話不說,那個老頭很厲害,執意讓賠償不可,唐峰他爸爸隻好把賣報紙的錢全都交給人家。那天回去,感覺他家氣氛不好。同年的事情為什麽記得那麽清楚呢。
對鄉下的生活,我是比較向往的。農家大院子能夠使我產生好感。因為比城裡擠得滿滿當當的大雜院,要舒服的多。院子裡面種幾棵樹,栽上許多的菜,夢想中的田園生活,展現在眼前。等到退休之後,我們會回來,好好的改建住宅,也蓋一棟二層樓,弄成個小別墅。到時候家裡都有汽車,去趟城裡也那很容易。我酷愛游泳再建個小泳池,這似乎是一種奢望。中南海才有泳池,一個普通人中國人想要個帶游泳池的房子,那得是多麽高的想法。不過一切皆有可能。
我有一顆躁動的心,不願意在一個地方久留,需要出去放松心情,而且越遠越好,最好是能到邊陲地區,當然更希望出國了,但是經濟上達不到這個要求,只能在國內走得遠一點,這次設想,到雲南遊覽觀光,彩雲之南,已經向往多時,那裡的景點我都印刻在腦海中。先準備買張打折機票,後來一想不妥,還是坐火車去,沿途可以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