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傳來劈啪的爆竹聲,持續的時間有好幾分鍾。動靜過大了,把我從睡夢中吵醒。我趴在窗戶上往外望,隱約見著一行人緩緩往南邊去。我搞清楚了,這又是誰家的老人過世了。當地出殯有燃放爆竹的習俗。幸好沒在我們門口拖延過長的時間,否則我可真受不了。清晨看見喜鵲掠過心情自然會好,看見發送逝者心裡固然惆悵。但這也不是絕對的。有時,逝者的家屬來我這裡,放大照片,我沒有不願意的理由,他們來我就可以賺到錢,做這種業務是不討價還價的,我得態度誠懇的接待。要把活乾得非常仔細。不然是對逝者的不敬。家屬的心中一片悲涼之中。有些老人,根本就沒有保存多少照片。家裡翻箱倒櫃的找出一些往昔的舊照。有些磨損的很厲害,拿到我們這裡還要經過修整,然後再翻拍。用最快的速度製作出來,往往他們都等著急用。隻是在告別的時候擺在台上供人瞻仰。以後就收藏起來了。他們從來不講質量的好壞。當然我也是非常細心地完成這項工作。如果馬馬虎虎會覺得對不起人家。
瀟瀟是姍姍來遲,到開門的時間了,我把卷簾門拉開。準備迎接顧客的到來。店前面有一片空地。每天早晨的時候有人在那放幾張桌子,賣早點。吃的人還不少。不過到了9點以後就都撤攤了。我多次向他們提個醒兒一定要把衛生弄乾淨,別垃圾亂丟,否則遠離這裡。那是小兩口在經營一個小攤兒,好像女人是個啞巴。油條炸的還比較好吃,我吃過兩次,味道還行。還是在家裡吃是最合適的,起碼乾淨。早點攤上也不知道油裡面放了些什麽東西。有人說,如果放點洗衣粉油條就會蓬起來。松軟可口,如果真那樣也夠可怕的。
這時進來了一個人。腰間系著一個白色布條子。一臉的沮喪,手裡拿著一寸的照片,讓我為他按原片放大一張。時間要快。我放下手頭的活。先辦理這件事情。黑的相框子沒有了,等瀟瀟來讓她去買。這種事我見得很多。以前在原單位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能遇到。到這個時候,進來洗照片的的人心一定是蒼涼的。而我們經理看到這種事情心情是相反,遇見這種活不講價,收費往往是翻倍的。確實也是不容易製作,工序太多,要求也高。加價也是顯得合理。
有一次為了趕製遺像,我們大家夥忙碌了一下午。我負責放大照片,從定影液把照片剛剛取出來,還沒有來得及烘乾,就有人來取照片了。經理確實很在行,趁機又加了許多價錢。反正是公家給報銷來人根本都不在意這些,隻要拿到照片就可。到了晚上,我們去川味火鍋吃了一頓。經理請客,然後歌廳唱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哀傷的,也有盡情歡樂的。這就是生活的奏鳴曲。現在輪到我自己開店,我絕對不敢隨便加價。這樣做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今天這個死去的老人是子女來給放洗照片。錢收多了人家也不願意。雖說我加班加點弄出來,還的按原價來收。
上午又來了一個寶寶來這拍生日照片。很小的嬰兒,剛剛百天。給小孩拍照要有十分的耐心,我拿著個鈴鐺,費勁的哄逗著她,想讓他露出可愛的笑臉。終於把她逗笑了,趕快按快門。小孩子照相是很費勁,搞得我滿頭是汗。
有些累,我把一些事情交給瀟瀟讓他去辦,我要出去放松一下。
天空晴朗,陽光燦爛的日子。我眯著眼。慢悠悠的在路上閑逛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到了,公園門口。小的時候夏天經常去公園裡面游泳。
那是唯一的樂園。現在泳池已經變成了荷花池。人們在裡面種荷花。說白了我是不喜歡那種挺俗氣的花。我向來喜歡一種野生的小花,叫蝴蝶梅或者蘭花。小販拿著個擴音器邊喊邊叫賣。方言那麽重,我都不知道他在賣什麽東西。我走進了公園。前面有個醒目的大牌子。牌子上面畫了巨蛇,公園裡,正在舉辦蛇展。南方人來這裡,搞蛇 展。已經舉辦過數次了效果,還不錯,引來許多人們的觀看特別是一些小孩子。他們平日裡,很怕蛇。接觸蛇得機會不多。
公園裡擺了好多的玻璃箱子裡面放著,密密麻麻的蛇,有的無毒,有的劇毒,有漂亮的也有極醜的。講解的人,唾沫星子四濺賣力的給大家講解著各種蛇的特點。美麗的蛇是有毒的蛇,比如說竹葉青,翠綠鮮豔的顏色,看似好看,實際上是劇毒。還有那個叫五步蛇的,有紅色花紋,很漂亮,也是毒蛇。我聽那個南方的女人在說,你們看毒蛇的的腦袋是三角形的。而那些無毒的蛇的腦袋是圓形的。你們仔細看無毒的蛇,比如說是巨蟒。他們性情溫和,你們不要怕他,於是他拿了一條蛇纏在脖子上來回繞。引起了下面的人看著喝彩。你們吃過蛇肉嗎?你們以後到廣州的餐館裡可以品嘗一下蛇肉,相當的好吃。下面的人連聲說不敢吃。我們這的人幾乎吃不上蛇肉。沒有那種習慣,抓住蛇後,就把它打死埋了。
那年去鄉下,大頭曾經用鋤頭打死過一條小蛇,他媽媽說,最好不要碰這些東西,沒準還是青蛇白蛇的後代,白蛇傳這部
戲我是知道的,挺美的的神話故事。小的時候信以為真,以為真的有個許仙有個白娘子了。曾經為白娘子的命運哀傷過,為許仙擔心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才不信那一套。
蛇展借站公園裡的一塊空地,擺了成百上千條蛇供大家觀看。我也眼界打開領略了蛇的世界。有一個玻璃箱裡面,好多蛇是纏繞在一起,不分首尾,每一條蛇隻有指頭那麽粗,都有一尺來長,怪異的很,樹下有供遊人休息的長椅,我有些困了,躺在那迷糊一會兒,天氣忽然轉陰了,刷刷地下起了雨,好在不大,一會兒又晴了,陣陣涼風襲來,我打了個寒顫,我眼看著玻璃櫃子裡的門緩緩的打開了,蛇扭曲著身從玻璃櫃子裡頭滑動而出,它們纏繞在一起的,但是阻擋不了往前面湧動。確是衝著我這個方向來的。我想走,但是邁不開步,隻能看著這些怪異的家夥,朝著我這個方向滑動過來了,我撿起身旁的一個支樹枝,準備用它做武器,這些蛇一團一團的把我給包圍了,好像是組成包圍圈,也有漂亮的花紋毒蛇,也有色彩暗淡的沒有毒的蛇,他們在纏繞著我把我圍在中間,個個吐著信子,呲呲的發出威脅,我得立馬離開這裡,絕不能久留,我用的樹枝左揮右揮的,把這些蛇驅趕到一旁
,衝出一條小路撒腿往前跑,蛇雖然說被我抽的有些發懵,它們稍作停留,有很快整頓起來,繼續的往前滑動,追趕著我,我又被他們圍住,這些很討厭的東西,我憤怒極了,開始撿起樹枝左右開弓抽它們,我不想傷他們,隻是想給我讓條路我得趕快離去,眼看到了土坡的下面,前面就是一片樹林,那隱藏著什麽?我不能走哪裡,那裡面偏僻,我會往大路跑,衝出公園的門口,才能很快回到家裡。
這時候,一條比其它蛇要大出幾倍的棕蛇,我見它帶有褐色斑點。它攔住我的去路,竟然立了半個身子了,對著我發出威脅,我的身體在陣陣的發顫,持樹枝的手覺得沒有力氣,這蛇準備霎那間撲過來,纏在我身上,我微微閉著眼睛,琢磨著怎麽逃生,這條可恨的蛇竟然繞到我身旁,眼看就要接觸了我的身體,我暗暗,驚呼完了。
此時刷一道白影,從我眼前飄過。然後,又和那條蛇扭打在一起。瞬間塵土飛揚的一片昏暗,一會兒蛇變成了兩截了。我定睛一看,原來是老肥,不知從哪來來,感覺它了從天而降。老肥嘴裡面還銜著半截蛇身,躥到了一棵高樹上。它注視著群蛇,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它在震懾著這些脫逃的家夥。蛇麽見到老肥出現頓時麻木了。不但抱在一起往前湧動,也不再圍追堵截我,而是,轉著圈兒的,尋找出逃的路線。它們最終又回到了玻璃櫃子裡面
我終於歎了一口氣。那個老肥坐在樹枝上,它正在用前爪洗臉。我走過去拍拍它碩大的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