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按照自己特定的軌道運轉,如今已經到了年底。人們開始了采買選購。各大商場迎來了高峰期。我以前在單位上班的,年底也是忙的時候。人們習慣,過年的時候照全家福。這件事情人們也是跟風,如果他家照了另外一家也趕緊跟著照,如果不照就好像是對不起過年似的。過年如果不休息,就會掙雙倍的工資。都是年輕人,誰過年也不想再工作,於是各種托詞,不想加班。我們那裡的經理,是個老頭,他見人們休息了,就開始自己忙。他把一家人排成好幾排。長輩們坐在前一排,中間還加一個小孩。老頭擺弄照相機。讓大家集中精力看著前面,注意他,然後看哢嚓一下按快門,搞定。那時候的照片製作確實精細。而且價位也不高。後來發展成數碼拍照了,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沒有什麽技術含量,拍一張照片很隨便。不過,輪到藝術照也要折騰一番,不然的話怎麽能掙到錢。
我店旁邊那家超市,也在忙碌起來,臨時還雇了個女售貨員。她抽空跑到我這裡張望。她給我提建議,說是你這裡地方這麽大,開個麻將館肯定錯不了。我說本人就討厭賭博。那你牌打的臭,總是輸,我昨天就贏一袋子面。大袋還是小袋,小袋白面不就30塊錢嘛。我認識一個人他是做生意的,什麽生意都做,他有一次去澳門賭博,居然一下輸了好幾百萬。那才叫真正的大賭。
臨關門的時候,葉子過來了。她最近似乎發胖了,腰變得挺粗,她跟我提起過,說現在正在關注減肥。你少吃一些不就行了嘛,管住嘴。葉子,嘿嘿地笑著說,我這個人有個習慣,生氣的時候就吃東西。越生氣吃的越多。我說該胖的時候喝涼水都長肉。她給我包東西,是她們家鄉的土特產,奶酪奶皮。我以前嘗過,味道很美,需要蒸熟了再吃。
葉子說準備過年回老家了。我知道她們那個地方過年很隆重,很當一回事。好像是三年前,過年的時候我去他們那兒拍過照片,和經理一起去的。我們那個經理實際上也是個工作狂。拿著道具拿著服裝,帶了好多膠卷。我們給人家拍照。那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們,都穿著好豔麗的彩色衣服,開始扭秧歌。要從初三扭到十五。當然是有補貼的。化著很濃的妝。表演者鄉土味兒十足的,她們都喜歡照相。只是那時候還每拍一份照片,收的價錢很低。這也就受她們的歡迎。過年當中成天熱鬧,鑼鼓喧天的。鄉下過年是很有味道。十分講究拜年。大年初一,你看吧,孩子們成群結夥的就來了。挨著家的走,挨著戶的串,他們是給長輩拜年。回來的時候收獲都是豐厚的。起碼兜子裡面裝的滿滿的花生瓜子水果糖。還可以領到一些壓歲錢。大頭有一次跟我打趣的說,他過年隻得了二分錢的壓歲錢。是他奶奶給他。我說你買啥了,他說記不清了。那個時候的妙趣十足,不像現在過年的時候除了看電視,除了吃點飯沒別的可乾。當然有條件的還是趁過年這幾天放假出去旅遊玩。我是走不去出去了,我沒有時間。其實,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旅遊。只要說起來去哪裡參觀遊覽,渾身就來精神。感覺身子在火車上就晃動起來了。
葉子說你可以關門幾天,去我們那裡過年吧!我想想還是拒絕了。現在工作最當緊。其實我內心裡是十分想去的。我問他,你的老頭和你一起回家嗎?她說他不回,哼,有人陪把他,舍不得回家。葉子臉又陰沉下來。我趕快轉移話題。我最近看你們兒子的穿戴,好像提高了好幾個檔次,是他爸爸給買的。她給兒子買了雙耐克鞋,還說,準備春天到南方,出去開個交易會。我說,帶誰去?他說讓我跟去。那我說還不錯嘛。人家都帶老婆他不可能不帶。但是他低聲跟我說我們兩個關系不行。現在已經不做夫妻的事兒。他都把精力給了那個女護士。我說你可以感化他。你脾氣我知道,也是個火爆的人。缺少溫柔。葉子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有說話,心想你不知道怎麽辦難道我就知道嗎。最近大頭跟我也是很冷淡的。我們中間有兒子這個紐帶聯系,大頭,他關鍵是需要手頭有很多的錢。那個房子正在動工,一半工程了。他母親跟我說過好幾次,大多的錢是自己攢的,公家貼補的,不用你們操心。老太太就是很會說話的人。其實大頭是不會用她那幾個養老錢的。難道不是從他手裡出嗎?我又想起了過去的事。經濟是基礎,搞對象的時候那麽塊快婚,以後還是過不好。我和葉子又拉了一會兒家常。最喜歡聽她說他們當地的各種事。
天氣已經晚了,我關門打烊。葉子倒在沙發上眯著眼睛,喋喋不休。我倒是不厭煩她,有她在至少我不寂寞。我從套間的櫥櫃裡拿來一瓶紅酒。嚼著著牛肉干,我們對飲。她有點結巴了,酒精的作用。我們那兒以前有個女人,是中了魔了。經常行為特怪,異胡言亂語。有一天,來了高人,打算調查個清楚。後來才發現原因,你猜什麽呢,怎麽,你說。狐狸,有一隻狐狸在搗亂。她們家窗戶的紙,被狐狸咬了一個洞。到點兒就從洞裡鑽進來。然後它就舉起尾巴,噴射出一種氣體。那個東西讓人產生幻覺。於是那家的女人都開始手舞足蹈,嘴裡亂胡言亂語。狐狸也在做各種動作,那個女人也在模仿著。比如狐狸作揖,那個女人也跟著作揖。簡直跟著了魔一樣,狐狸趁機掃蕩她們家的食物。到時候就有溜走了。這樣折騰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那個人把狐狸用籮筐扣住。狐狸求饒,讓我出去吧!那個人要用鎬頭它拍死。女人卻發善心把它給放跑了。後來又演繹出許多版本好,像狐狸還知恩圖報了,那個女人的小孩,跑丟了,掉水坑快淹死了,女人半瘋半傻,後來狐狸救了小孩。嗯,我點著頭。當地的狐狸叫黃鼠狼,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跟她說,那天晚上喝的有點多。
年前我接到了唐峰的電話他說有點事情找我,去對面的黃山包子館裡面再說。
他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以前是圓臉現在變長了。他給我打個電話讓我去部隊拍照。我表示感謝他,立即做好準備前去。
蒼茫的大山修了公路,可以坐車直達軍營。正趕上星期日,我從那個小賣部買兩瓶水,提著很重的東西上山,他們的小排長個子不高,是個南方人,聽我說明來意,趕快把他的士兵召集在跟前,一聲令下小夥子們都在排隊準備拍照,當兵的身體都很健壯,坐在雪地裡,伸出剪刀手。一臉燦爛的對著我的鏡頭。然後又在他們排長的指揮下,一窩蜂的跑上山頂,又來個回馬槍跑下來了,我對準他們用鏡頭拍,這是抓拍,相片出來沒有擺布的痕跡。要的就是這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