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收玉米的季節了,大頭請年休假,風雨兼程的趕回老家,幫著他母親收獲玉米。我很想跟他同去。可是最近朋友們約我一同出去旅遊,已經定下來的事情不好改變。
“你只是去那裡玩兒去了。”大頭就是這麽說的:“你根本乾不了多少活啊。”我嘿嘿一笑:“你挺了解情況呢,你覺得自己能乾活嗎?去年你回來的時候不是說膀子疼手腕子也疼的。”他也不多言語了,“總之比你強一些”,他是這麽回答我。
多少年來,我隻去他家地裡收獲過一次玉米,那時候還年輕的很,剛剛結婚,玩樂的興趣還是很高的,我感覺去不是勞作,簡直是在娛樂。秋天的天空特別藍,記得那次趕上一個大好天氣,在地裡乾活隻穿一個短袖,乾起活來身上直冒汗。劈裡啪啦的把棒子掰下來,堆積在一起,然後把玉米皮撕下來,都裝在麻袋裡頭。當時還沒有汽車呢,推著獨輪車送往自家的庭院裡,太陽曬上幾日,然後用脫粒機把玉米粒兒脫下來。等到收購玉米的來了就可以換成鈔票了。
當時我們只收了玉米地的一小部分,剩下的那些,他們家的外甥侄子一起上陣才幫老太太收獲完畢。當時算了一下,總收入將近兩千來塊錢,相當於一個月的工資,可見收入之低,但是他們平時就很清閑的,到了冬天幾乎無事可做,除了摸牌就是打麻將,要不就坐在門口拉家常,很悠閑很自在。北方的田地一年一熟,要是在南方,一年兩熟或三熟,老農民似乎更辛苦一些,但是人家更富有,因為打的糧食多。
大頭以前經常和我說起童年的事情,現在話少了。記得他頭枕著雙手靠在床上,眼睛裡似乎有濕潤,他說他小時候經常光腳丫子在村子裡跑,我說不穿鞋,你腳板有那麽硬嗎,不怕石頭磨,他說習慣了,不用穿什麽鞋呀,只有過年前我媽給我做一雙新鞋,當時還舍不得穿呢,光腳走路好啊,我笑著說,光腳不怕鞋濕。他說他小的時候穿上新襪子都不敢出門,那有為什麽呢?穿新的很別扭,真有意思,我當時理解不了。我說還是念書好啊,如果不是念書,你就永遠待在農村了,永遠跟土地打交道吧,永遠是個地老大,他還說不是這麽回事,如果要不出來念書,我也許成了企業家了,我也許會富甲一方,我也許會是個成功的生意人,他當時就這麽跟我調侃說。如果不是我媽媽非逼著我念書,我不會走這條路的,現在當公務員也就是每月那麽幾千元,總覺得錢不夠花,有多少也不夠花,你這種人我了解,從來就不滿足。他有一夥朋友,他的同學,大頭稱呼他們是土豪劣紳,都是從鄉間出來的,也有縣級以上的官員了,他這個人挺有意思,有些小時候的朋友,只要是高升了,就漸漸的疏遠了,不是人家不聯系他,每逢過年過節經常打電話和他聯系,而他卻都推脫了,這個人就是那種性格,不願意走上層路線,他的朋友都是司機或者是夥夫,我想起來就覺的好笑。
我抱著玩的心理,清晨坐著汽車直奔他們家了,現在路況好,交通也方便,不用倒幾回車,直接就到他們村莊。我又開始倒著走,鄉間的土路,綿長而寬闊,人又很少,不會影響我的心情,喜鵲在那嘰嘰喳喳的叫喚,地裡幾個收獲玉米的人,在好奇的看著我笑,我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注意些後面是個坎,有人這麽提醒著我,果然有個土坡。但我確實感到挺舒服的,有人練習爬行,我倒不至於去爬,我就倒著走,堅持下去是很不錯了。
到院子裡沒有什麽人,我想他們都去地裡下玉米,那隻貓見我來,哧溜一下上了樹,我跟它說,瞧你那鬼迷六眼的樣子,有什麽好跑的,仔細觀察了它的相貌,這是隻面孔一面黑一面白的花貓,陰陽臉啊,看上去不怎麽漂亮,這種貓是挺狡猾的東西。它跑到了一棵棗樹上,幾乎上到樹梢,感到十分的逍遙自在。我笑著說,下來,它要能下來才怪,它只能往上爬,死活不搭理我,坐在樹乾上,向另外一個庭院望去,也許那個院子還有它的同伴。
樹上的棗到是長得很茂盛的,我順手摘下了一個,真甜,因為到了秋季了,成熟的紅棗會變得很甜,我用葵花杆子,使勁地敲打樹枝,劈裡啪啦掉下了很多棗。這種棗樣子很一般,個不大,但吃到嘴裡有一種特殊的甜味,賣到市場上一定是個好價錢,當地人樹上結的棗都是自家吃的,從來不出售。我應該帶回去一些,回家放在小米粥裡,芳香四溢。梅子遇到我在熬粥,總是說聞著味兒就來了,喝粥就著醃製的小菜,跟我嘻嘻哈哈的開著玩笑。
我心想她如果要是有時間能跟我同來,她可是是乾活的好手。最近她有事情可忙了。
大頭的母親笑嘻嘻的進來了,你先歇會兒,我給你燒開水,讓他們去地裡忙活去,我最近不下地了,胳膊有些疼,他們也不用我乾活,我隻給他們做飯吃就行了,大頭的母親一臉溫和的說著,她把小馬扎讓給我,我坐在草地上吃著棗,她在灶間忙活了,您給我燉菜貼餅子,我想吃農家飯了。
“你稍等,等飯好了,我吆喝你”那隻貓詭異的看著我,我說你有什麽不滿意的?為什麽不正眼看我呢。
又想起了老肥,如果我來到它的領地范圍,它總是很優雅的邁著貓步出來迎接我,然後坐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梳理它的皮毛,然後眯著眼睛望著天空,望著樹林,望著我。
“你準備去大昭寺,如果去的話我隨你同往,據說那個地方陽光明媚的,我想去那裡。”
“你不是從前去過了嗎,你倒是比較悠閑啊,再過幾年吧,你現在還比較精力旺盛,再過幾年再去,好嗎。”
“我現在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別這樣嘿,哥們兒,以後還需要你的幫忙啊。”
“你說我的命運好還是不好?你給我評判一下,”美麗的眼睛似乎在詢問我。
“你天生的自由之子,整天在森林田野之間奔跑,飲清澈的溪水,捕食麻雀,去吃各種野味,的確是一個快樂的精靈啊”。
老肥似乎很滿意我的這種言辭,搖擺著頭,似乎很讚同我的說法。
“我的夥伴,確實是命運各不相同,我有幾個夥伴被人們當寵物一樣的養了,這個我都清楚,有的還閹割了,似乎是很享受的樣子,但是都是一些可憐蟲,沒了生氣,整天在主人的懷抱裡,我瞧不起她們,見到了我都想收拾它們“。
”還有更多的是沒有長大就被各種不幸困擾了。”
有一隻黃狸貓,它剛出窩的侯,是有一窩貓中最小的一隻,生的極瘦,渾身是黃色的,和地板的顏色一致,臥在地上也不顯眼,腰椎被一個孩子踩斷了,行走都變得困難,更別說跳躍了,但是它生命力是極強的,它仍然頑強地活了兩個月,有一天死了,它的主人竟然滿臉流淚,傷心死了,靠在樹乾上哭泣。最終葬在了樹底下。
這反倒逍遙自在,也許它到另外一個貓的世界裡過,愜意的生活去了,不要想它了,老肥,你說,冬天怎麽過
到我那裡去過冬嗎
現在山上有很多木屋,森林防火人員居住地方,我可以去一個地方住的,那裡他們不會趕我的,相反很歡迎我,這裡人對我還是比較熟悉的,因為我從不給他們找麻煩。
“他們曾經跟我說過,你曾經叼山雞過去。”
是呀,犒勞他們一下
你說我最近運氣好不好了,你給我說一下,我瞪著眼睛看著它。
它開始伸了一下懶腰,好像是停了一會兒,思考了一下,也許是這麽回事,它說是你目前倒是比較順,但是也沒有什麽大的起色。
我皺了一下眉頭,嗯,也倒是,它當時不知道我睡著了,竟然靠在樹乾上睡著了,它什麽時候走的我竟然不知道。
我這個人有個習慣,靠著就能睡著,多少次在列車上,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現在靠著那個棗樹的樹乾,又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到了一個夢境當中,亦真亦幻,迷茫之中,好像有人在拍我肩膀,回頭一看大頭的母親,咱倆先吃飯,吃完飯出去逛逛嘛。
我盤腿上了炕,就著大蔥吃熬菜,你做的菜怎麽那麽香啊?真的是食材很簡單,不就是酸菜豆腐然後加的土豆條嗎?但做出的菜很特別,估計是柴火燒大鐵鍋,火旺能燒出這麽好吃的飯,我在家裡是做不出來的,尤其玉米面貼餅子那叫一個香啊。她還不住的勸我多吃,我說哎呀實在吃不下去了,有些撐,我忽發奇想,咱們一會兒坐上班車去趟頭台鎮那裡,我見有一個商店在出售手機了,你應該換個手機吧,上次我打電話的時候感覺你那個手機時斷時續的,該換了,更新換代,大頭幾乎每年的換手機,現在已經換了兩個了,你也應該換一個了。她跟我著說,幹嘛換,能打就行了嗎?花那錢幹什麽,有了新的之後你就知道好處了,好吧,我們一起去買一個新手機,把這個扔到一邊子去吧,她也願意去外頭轉轉,因為地裡的活兒也幫不上忙插不上手,把飯菜都放在鍋裡,留給他們回來吃,我們兩個坐上車,到外面轉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