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峰是個熱心人。上次給老藤推薦了一份養牛的工作,這可是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正缺錢喝酒。薪水不夠高,但是足可以自食其力,他一個人無牽無掛,不用養家糊口,再說牧場還管飯。最近老騰自己都覺的有些時來運轉,去塞外牧場給人家養牛,因為體力還不錯,也肯賣力氣,最重要的是遇到了一個和他挺投緣的老板,對他跟兄弟似的,經常晚飯的時候在一起飲酒瞎侃。老藤的確是走了好運,牧場的附近有個寡婦,親眼目睹他大概現在還不老,身體狀況也好,對老藤的底細也摸不清楚,大概認為他是一個本分人了。於是經常來這裡,幫他做飯拆洗被褥,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有些感情,有一天晚上沒有回家,兩人住在一起了,再後來就嫁給了他,老藤從此以後總是一臉快樂的樣子,晚上睡覺有時候高興的笑,喝酒也少了,去縣城的時候穿著也體面,乾活更加賣力氣。
這個女人最近好像懷孕了,老藤的脾氣似乎也變了,變得比較忠厚起來,好像有一些惻隱之心,對小動物更加關愛,不像以前那樣毫無理由的禍害貓了。
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有大片的空閑地,幾乎都荒蕪著,有些建築垃圾堆積在那裡,好像沒有什麽人來管理。只有在接近鄉村的地方才會有這類的事情,在市裡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搬到這裡居住也有,一年多了,對這一帶還不怎麽很熟悉,那些老住戶們閑暇的時候在荒地上搞種植。周圍都有一些凌亂的廢棄物堆積著。我很少越過這些障礙去裡面看個究竟。倒是經常去整齊的綠化帶溜達,到健身場地看人們搞娛樂活動。
有一次漫不經心的來到那片空地,人才發現裡面竟然種植著很多有益的農作物。玉米今年長勢不錯。大部分已經收貨走了,留下些秸稈別有一番情趣。
我們樓上那位大姐正在地裡彎腰忙活著,她見我過來笑著跟我說,
“閑著沒事乾,來這裡把去年種的一些青蘿卜拔出來,準備著醃幾壇子鹹菜,冬天就飯吃,還不錯的嘛。”
“裡面竟然還種著蘿卜,我當是堆放雜物的空地呢,以前可樂沒有注意啊,這倒不錯,明年我也種著些菜試試。”我笑著說。
“你可以種些茄子辣椒之類的,並不費事”
她說自個兒種些菜,既省錢又能吃得放心,你去超市買,費時間不說,而且價錢也貴,自己種的呢,不上化肥,味道就不一樣,給你拿去些蘿卜,洗乾淨吃,可脆了。”
她遞給我兩個大蘿卜,我笑著說,有這一個就夠了,那個留著你醃鹹菜吧。
這位大姐她在陽台上種了幾盆西番蓮,花朵很大,到了秋季,競相開放,在遠處一看她的陽台顯得特別漂亮,她竟然給我掐了一朵紫色的。“你插的花瓶裡,能養幾天啊。”
我在小區院裡轉悠,天空那麽藍,柳樹在微風中擺動,喜鵲在樹梢上飛來飛去的,院子裡確實有幾隻流浪貓吃的挺肥的,它們過冬似乎都已經找到了著落了吧。
有一隻黃狸貓,我也經常給它提供食物,這隻貓挺特殊,腿長個子大長得蠻漂亮的,大概是隻母貓。我總感覺到哪個地方很像老肥,也許還真是他它的後代。
它似乎也想不到,平靜的生活會被打破,因為這一天,有兩個男人把她裝在一個提包裡,給帶上一輛車,上了公路,一路往南,過了好幾個收費站。黃狸花開始緊張起來了,它感到有點事情不妙,這兩個人竊竊私語,更加的加重了他的恐懼,它打算逃出去了
這兩個人不是當地人,是在處於邊境一個省份的生意人,他們曾經在小區裡租住,現在要回家鄉,打算把它也帶走,回家鄉去怎麽處置,有可能變成了桌上的美味兒,那人有習慣吃貓,這讓人聽了讓人不寒而粟。
命運挺捉弄貓的,這兩個家夥的汽車在一條溝裡居然翻了,黃梨花趁機跑了出來,一路狂奔,鬼使神差的上了另一輛大巴車,這是一輛去塞北的客車,裡面乘客很多,當它被發現的時候,它正蜷縮的一個角落裡面,瑟瑟發抖,車上的人原本覺得挺好奇的,旅途中居然跑出這麽大一隻貓了,有一個中年女人挺和善的,從兜裡掏出餅乾給它吃,它似乎是餓了,好不客氣的全部吞掉。過來一個小孩想揪它的尾巴,那孩子母親拍著孩子說不要拽貓尾巴,這樣它會拉稀的。吃飽之後,它又蜷縮在座位底下,究竟要到哪裡去它也不知道,到了終點,乘客們都紛紛下車了,即將關門的時候,它嗖的一下跳下去了,它還不知道這個地方已經位於塞外,它已經是離家幾百裡地了。
老藤確實一改往日的做派,以前簡直是貓咪的克星,貓只要見他到來就發抖,因為他出手比較狠,搞得這些美麗的動物痛不欲生的。最近倒是開始改變了習性,牧場不缺肉食,所以他不再打貓的主意了。令人感動的是老藤竟然還救過一隻貓咪呢。
黃狸貓晝夜兼程的趕路,塞外已經到了寒冷的季節,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大地顯得凝重而莊嚴,因為全都被雪覆蓋。現在已經看不見枯草的痕跡了。黃狸貓穿過了一片茂密的樺樹林,立在高處的一塊巨石上,冷靜的環顧四周,它在琢磨著,該到何處找一個棲息地,那裡應該有溫暖,有安全的保障,最好還有充足的食物來源,最根本最重要的是有一個愛護它的主人。要找到這樣的地方不會輕而易舉,它要耐心的去尋覓。
好在它意志堅定,不屈不撓。在那些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寧靜的藍天下,白雪覆蓋的原野中,它昂首挺胸,時而奔跑著,時而漫步。冰封的大地留下了它一路北上的痕跡。其實它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就是在山腳下的那個圍著柵欄的院落裡,因為幾乎所有的晚上會看到裡面有燈火閃動,料定裡面會有人居住,它猜對了,自打老藤在那裡面放牛, 晚上幾乎從不離開,自從有了家以後,更是把牧場當成自己的家了。
黃狸花下定決心要前往老藤那裡了,如果合適的話就住下來不走了,他似乎一個預感到了,那裡的主人並不是很嫌棄它的,這一點傳承了老肥的特征,預測一件事情是相當準確的,它也似乎感覺到那裡卻是可以安身之地,可以找到溫暖和充足的食物,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挨餓受凍。
因為高原的廣袤無邊,能夠望得見的地方其實還很遙遠,黃狸花天天都在趕路,總想著到達遠方那處在高處望見的燈火通明的地方。實際上到達那裡,想必是路途漫長。但只要是定下了目標,還得堅持不懈的走下去,走下去。
它感到渾身顫抖,凍得直打哆嗦,有時候饑餓難耐,很難尋找到吃的東西,身體似乎很虛弱了,但是不能停留下來,因為目標在召喚著他呢。
,因為挨餓,因為受凍,它昏昏沉沉,黎明到來了,太陽緩慢的升起,黃狸花終於趴倒在地上,再也不願意爬起來,實在太累了,索性倒地睡一覺再說吧,不知過了多久,老藤出現在它的面前,他正在回牛場的路上,穿著厚厚的羊皮大襖,長腿靴子,冒著寒風,吹著口哨在往回趕路呢。
他身邊停下來,看到快要凍死的的花貓,他蹲下身看了看,這隻貓瘦得幾乎成了骨架,毛皮邋遢,還隱約的在呼吸,於是他把它端起來,放在自己的背包內帶回家去了,從此以後黃狸花找到了幸福的家園。
到了來年春天,它長成了一隻色彩斑斕的漂亮的大貓。在這一帶已經是曉有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