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院子倒是不小,各個樓之間的間距也比市裡的小區要寬,因為是接近農村的緣故。空地種著許多的樹,到了夏天一片蔥綠,之所以搬到這個裡,多半是因為我喜歡這裡的環境,夏天人們種菜。誰先佔有閑地誰就得利,所以新來的住戶幾乎沒有佔到地方,比如我,只能觀賞人們種的花果蔬菜了。
平時我幾乎不在院裡閑逛,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理會兒,只是記住了在院落的一個角,裡有一片芍藥園,姹紫嫣紅,引蜂招蝶,很美。這片花圃是一個河南人栽樹種的,不僅會種花而且他還會種菜,種植了一種叫做打瓜的蔬菜,秋日裡有他的瓜果,長得很飽滿,碩果累累的,掛在枝頭,我們一夥人,溜達著走過去,他正在座椅上聽著小曲兒,翹著二郎腿,欣賞著他的勞動成果呢。一隻灰楚楚的貓了趴在椅子上,大睡特睡,著也是隻小區的流浪貓,我對它熟。他見我們過來的,微笑著打一聲招呼,倒背著手到菜地裡去拔蔥。大家還議論著說,你瞧,人家種的菜,養的花真是絕了,這種瓜叫看瓜,顧名思義就是用來看的,市場上你很難見到出售,因為基本上是自家欣賞,根本不拿來出售,吃起味道並不怎麽樣,但是看起來卻是意味深長的,這種瓜類似於南瓜,它是淺綠色的,中間有一道花紋,我現在也是頭一次見,跟他開玩笑,說我掐支花回去插的花瓶裡,可以嗎?他倒很爽快,拿去拿去,過不了幾天就都謝了,現在你看到倒了吧,已經倒在路邊了,可不是嗎,過道上竟然有一大片紅豔豔的芍藥。
樓下也不安靜,接長不短的會有幾個孩子大聲的喊叫,把我吵得有些心煩意亂下,我準備和他們商量一下,是不是能到遠的地方玩兒呢?因為我昨天睡晚了,我還要補覺呢,那小女孩,我知道她叫淘淘,這名字起的確實適合她,這孩子特淘氣,玩的時候高興了,總是大聲的喊叫,雖然是童音,但是聲音很尖銳,直接透過窗戶,傳入住戶家裡。
我說你不要吵鬧好不好,她說我沒有吵啊,阿姨如果你嫌吵的話,你就去健身器材那去玩一會兒吧,他竟然這麽跟我說,搞得我沒有脾氣了,現在的孩子都很聰明的。
旁邊一個小男孩說阿姨,”你丟得貓現在找到了沒有呀”
他還記得我丟貓的那件事,當時我見到他們在院子裡面奔跑,就走過去打聽,我煞有其事地對他們說如果見到了,一定要為我抓住,抱回來。
“嗯,沒有,不過現在我又養了一隻小貓哦,”
“你能不能抱下來給我看一下呢”
“哦,我準備出去了,如果你喜歡的話,等我回來去我家玩兒吧,”那個小孩點頭答應,說好的,於是蹬著他的獨輪車走了,
我打算去一趟新村,那個地方開了一家大的集貿市場,據說物美價廉,從吃的用的到穿的一應俱全,離這裡有八十多裡地,一天當中有好幾趟車,很方便,正常的情況下四十分鍾就可以到的,聽說那裡的魚,種類多,還要便宜一些,我該去那兒選購幾條魚。兒子說他想吃魚了,琢磨著找個伴一同去,聯系了幾人,她們都有事乾,我只能獨自前往了。
出城以後,道路明顯的不再順暢。動工的地方持續不斷。在這個地擴建,在那個地又在挖溝,道路兩旁用石棉瓦似的隔離板圍起來。車輛無法從原路通過,只能繞道,車子繞了一個大彎兒,多跑了將近有十裡路。
拐過這個彎之後,我心踏實了,認為前面一定是大路通暢,沒想到情況更是不容樂觀,太有意思了,街道上挖了許多坑,說是在安裝什麽供熱管道,旁邊隻留下能夠通過一輛車的窄道。於是開始堵車。
我拉開車窗上的玻璃,探出身子朝外一望,前面停了一溜的車,幾乎看不到頭了,這得等到多長時間,我本來是出來遊玩的,卻要耗在這條公路上,心裡邊鬱悶起來,拿出手機,找朋友聊天兒,流量似乎不用夠了,手機又該欠費了,總是的來提示,說是手機欠費快去交費,好像跟追帳似的,隻願我總是粗心,忘記了這件事情。
車上呆久了,我想去找個地方便一下,出來的時候喝水多了。
穿過一片樹林,到了一片空地上,遠處冒起了濃煙,我仔細一看,又有人在地裡燒玉米杆了,這個陋習總是不改,大頭的母親對這種事情解釋說這是多少年人們傳下來的習慣。
這對空氣有啥好處呢?還嫌霧霾少嗎。我對此表示很不理解。大頭說,你操心那麽多有什麽用,這不是屬於你管的事
我瞥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
看來大市場是去不成了。想著打道回府,改日約上梅子再去采購。可是,車堵在那裡,幾乎沒有移動的跡象,去哪裡打車返回,我開始在田野裡來回兜幾圈,順風的方向走,那些濃煙,似乎影響不到我了。
就是眼前視野比狹窄,前面的群山都籠罩霧,原野沒有以往的景色。
順著田埂走到了一座高架橋下面。
找一塊石頭坐下來,琢磨著以往的事情。我覺得已經過了耳朵了,我心裡又琢磨,啥時候才能走啊!
如果是在湖邊,如果是在山林,我會遊蕩一天都不覺得煩,坐在樹林下看著秋景,跟貓在戲耍一會兒,很快時間就過去了,而在這荒野裡,我是非常的想離開。
我跟著貓群,在後面走,它們在前引路,我一步不離的跟著,它們飛速奔跑。我也加快腳步,但是畢竟跑不過四條腿,被它們落下一大截了。那群貓還算講情理的,竟然蹲在那裡原地不動了,顯然是在等我。
隨著它們進入了一個隧道,稀裡糊塗的往前走,漆黑一片,我搞不清楚這是什麽地方?難道是城市的下水通道嗎?
圖片上看過國外的。國外的下水道設施相當完備。裡面竟然能劃船。
現在進去的這個隧道似乎也和那個圖片上的相仿,裡面比較寬敞,就是很黑,我似乎想找一些光亮什麽的,沒有帶手電,一會想個辦法把手機的光亮打開了,但是又沒有電,正在躊躇之中,突然看見前面有亮光點點,我很詫異,仔細一瞅,原來是貓們的眼睛在發出銳利的光芒。
它們在前面引路,我在後面緊隨。
過那條黑暗的隧道,來到了一片廣闊的地方。舉目望去那裡是一片蔥鬱,幽靜而廣闊。田野青裡遍布著五彩繽紛的野花。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柳樹的枝條隨著微風,輕輕的舞動。河水像碧綠的玉,環繞在山巒之中。
陽光明媚,空氣清新。四周散發著芬芳的味道,
田間裡有人在勞作,他們面色紅潤,臉上帶著微笑。看上去很健康的樣子。我看見有兩個孩子騎著水牛蕩漾在稻田裡,頓時來了興趣,走上前去,一步跨到牛身上,摟著前面的小孩,坐在牛的背上,心裡那個美無法形容。走了一段時辰,轉念一想,引我來的那群貓咪怎麽沒有蹤影呢,肯定去哪裡尋歡作樂去了。正在思忖著,看見前面一塊大石頭上,臥著一隻很富態的老貓,它皮膚黝黑,眼睛碧綠,它在看著我,似乎在笑。
我對騎在牛背上的小孩說,你們去前面,我再歇息一會兒。那個孩子很有禮貌地跟我笑著說,好的,我們走。
我就坐在老黑的對面,看著它整理胡須,我靠在石頭上,咪著眼,對它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又找不到話題。
我於是說:“難道我要留下了,你說可能?”
老黑搖搖頭說:“你不會留著的,這裡是我們的世界,你們人類是適應不了的,你過一會兒就會回去。”
我鄙夷地說,“你怎麽能替我做主呢?你怎麽知道我適應不了呢?我去過的地方太多了,我在哪裡我也能適應得了啊,我去過南去過北,成天的世界各地到處走,什麽沒有見過。你孤陋寡聞啊!”
“好吧,那你先說我們這裡怎麽樣?有值得你留戀的地方嗎?”
“環境,吸引我的地方就在於此,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我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們那裡整天,很沉悶的,住鋼筋水泥的籠子裡面,時間長了,我會渾身不舒服,我總是想有一個大的院落。實在沒地方去就到綠化帶裡轉悠,只是太窄小了,旁邊還有飛馳而過的汽車,還有噪音,比不了你們這裡。”
“你們生活的地方就是這樣,你已經在那習慣了?”
“你們人類不是有個什麽叫世外桃源的地方嗎?這個,你肯定知道,不是還有烏托邦嗎?不是很有理想之國嗎?看看我們這裡,哪裡比不上你們想象的地方?來到這裡,你們腦子中的那些美好家園全都被顛覆了。 這裡才是是真正的,家園。”
“如果我要是,生活在這裡,也未嘗不可。”
“你還可以四處走走看一看”,它在前面帶路,我在後面緊隨,不大的功夫,爬上了半山腰,確實有廣大的一片葡萄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給葡萄園塗抹著一層金光,這裡面掛滿了晶瑩透剔的葡萄。
我很早就想著自己開辟葡萄園,這個想法顯而易見在這裡才有可能有實現。
我坐在一個長椅上,眯著眼,頭頂上一串串晶瑩的葡萄,我摘下一串放在嘴裡品嘗,甘甜無比。
我應帶回去幾個枝條,種在我的陽台上。
黑貓又不見了,它把我領到這個算是完成任務,不知道哪裡逍遙去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總覺得有些事情,好像是放不下,似乎是想到家裡的事情了,我應該回去了吧!
可是我怎麽回呢?辨別不清方向,當時穿越過一個隧道嗎,我正在左右躊躇的時候,黑貓又過來了,我知道你是呆不住的人,總會要回到你們的地方去,我們這個地方,你只是過客,我領你回去。它好像是在嘲諷的意思,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原路返回不就可以了嗎?當時我覺得是在堵車,過了這麽長時間也許疏通啊!
你有時自尊心過強了,你在後面走,我在前面給你指路。黑貓幽幽地說。
終於回來了,我又坐在陽台的躺椅上,外面都是比較安靜,幾隻喜鵲還在飛。
啥時候我的陽台也掛滿了葡萄呢,去買幾個大花盆,種植一些葡萄,也許來年會結出果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