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小區裡來了個女子,她自稱叫雪兒,把頭髮染成紅色的。穿了一件雪白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拖鞋。
她絕對是個性格開朗的人。出來進去的,總是不斷的和人打個招呼。
“老李回來啦”。
“剛下了盤象棋,回家吃飯了”。
“你沒買點什麽嗎”?看見院兒裡的一位大媽提著個菜籃子送過來。沒事就和人家拉家常。
“打算去一趟北戴河。二小的工錢還沒有結。想著拿上錢趕緊出去玩一趟。天涼就下不了海了。”
她曾經和我說過,二小是她的丈夫,在工地上做工。
她竟然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這足以使她炫耀一番,兒女雙全,有福之人啊,當著他的面,我曾經這麽感歎過,紅頭髮女子聽到這話總是面露喜色,於是滔滔不絕得跟我說起了育兒經。
“我現在是看見小孩子不會湊上前去,不會和他們過於的親密。愛是很愛,但是不去靠近小孩。我嫌他們太纏人”
“那你的兒女是誰給拉扯大的”?於是我就問
“我的兩個孩子全是姥姥給帶大“
”那時候讓我媽受累了“
”孩子交給我媽是最放心不過的事,現在的孩子有幾個是奶奶給帶的,都是姥姥帶大“
”除了兩個人都是獨生的,兩個人雙方老人都搶著帶“
”我的婆婆給她閨女看孩子“
我跟他說我兒子是奶奶看的,現在意境接回來了,要上學了
”那你現在是省心了“
”我是最不喜歡看孩子孩子,估計是我哄孩子的手法不太妥當,只要孩子睡醒來,我就神經緊張起來了“,這一點我很相似。
”我願意乾活,如果那有一堆煤需要往屋裡搬,我也沒說不樂意,乾完了就輕松了,帶孩子雖然說不是體力活,卻是費心的”。
確實像你說的那個樣子,我只能應和著她。
“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還,得送兒子去體育班呢。“
她又和旁邊的幾位大媽聊起來了,無非是一些家務事,我才不會經常和她們在一塊閑聊,喜歡一個人躺在床上,迷糊著想一些心事。
貓陪我的時間會更長一些,說長道短,我不擅長。閑暇的時間除了看書,就是睡覺,要不喝茶發呆。興致來了就去山上喂貓。大頭認為我心理有些怪癖。其實我最了解自己是啥人了,隨他說去。我又不和你母親一樣,吃完飯碗一推,就到街門口,聽女人們扯老婆舌去了。她們互相了解的信息,就是通過這個方式。電視劇有一段時間是很能夠吸引人。記得當時演大宅門的時候,只要一到點,都看電視去,街上也顯得空蕩起來。可是後來人們慢慢的也對電視劇不怎麽感興趣了。吃完了飯,還一如既往坐在門口聊天。
我不可能和這些人過多閑聊。我要上山去獨自漫遊。現在可以去領略秋天了。
秋天的季節,天高雲淡。山坡上的灌木,叢林裡的野花,盤繞的枝滕,還要在謝幕之前盡情的綻放一次。昆蟲們似乎有了約定,同時發出委婉動聽的吟唱。我坐在一塊石頭上,抬頭仰望著藍天,心緒飛揚,秋天到來了嗯,心情會有壓抑的感覺,許多人浮現在眼前,想起了姥姥,總覺得她有一雙眼睛在看我,還有弟弟,他也許在另外的那個世界會更快樂,將來有一天,還會和我在一起,我們共同周遊四方。一群烏鴉,從我的頭上掠過,棲息在樹枝上,不停地吵鬧著,我挺討厭這些黑不溜秋的東西,從地上拾起一個石子拋在空中,於是它們統統的飛走了。挺長時間沒有和唐峰聯系了,我掏出手機,和他通話。
“山上坐著呢!”
“你好瀟灑啊,我現在正忙”
“你這錢掙得差不多了,該歇一會吧!”
“不,掙錢永無止境”
“那好不打擾”
“你發過一張相片來”
我隨手拍了一張山上的風光,傳到他的手機裡
他發過來條信息
“環境確實美,真的,漂亮”
我脫了鞋子,光腳踩著山路上,拿著手機拍了張照片,畫面上有一雙鞋,和我的兩隻腳。背景是藍天群山,
我把這張圖片發過去了,唐峰說好好瀟灑的玩吧,羨慕你,再見。
我心裡想挺可笑的,他還羨慕我呢,我現在無所適從,沒有什麽工作可做,也不是件好事情,起碼手頭上是缺錢的的,我倒是想努力出去工作,一年當中一半的時間去賺錢,在有一半時間四處走走,這才是我理想的活法,不僅要到南方北方,而且要跨出國門,周遊世界,遊覽遍天下的美景。這樣也沒有枉活這一生。
山道上來了一夥遊客。幾位婦女,還帶著她們的小孩,慢步走了過來。
我觀察了一下,真還不是當地的人。她們穿著少數民族的衣服裝,繡著花邊的上衣,配著寬大的裙子。其中的兩個婦女帶著很大的耳環。幾個人都是面容黝黑的。這是從哪過了一會兒人,她們很會找地方啊,跑到山上來找清靜。這裡是我心中的世外桃源,看到有別人冒然闖進,心裡都有些反感有,可是,人家的自由我干涉不了。那幾個孩子挺可愛。都是大眼睛,眼眸漆黑明亮明。家鄉靠近內蒙古,當地人的面目和蒙古人接近,眼睛細長的多,所以我見著大眼睛的孩子更加喜歡。兒子有些眯縫眼,但是不醜。他無論長成什麽樣,還是我心中的最愛。那個上點歲數的女人竟然抱著一大箱的飲料。還是有備而來,玩累了口渴,飲料必不可少。她們領著孩子們到達山頂上的健身場地,大人可以在樹底下乘涼,那幾個小孩兒可以盡情的玩了。那裡地方空曠寬廣,很適合孩子們玩樂。當時兒子小的時候,我不也是這麽帶他嘛。我想她們是附近做買賣的,或許是南方人來賣茶葉。也有可能邊疆那頭某個城市裡過來的,跑到這裡賣拉麵。她們也抽空給自己放個假,放松一下,這是一個挺不錯的安排。
這裡離市區有一段路程,平時來旅遊的人不多。節假日倒是熱鬧幾天。市裡面沒有什麽著名的景點。這座山平時注重於管理,山上的植被覆蓋的好,有一面坡還出現了大片的松林,成了市裡唯一有森林的地方。不僅我喜歡來這裡修身養性,談戀愛的年輕人,也經常光顧這裡,往松林裡一做。各種浪漫的事情也就發生了。
現在我又看見了一對男女進入我視線之中,互相挽著手臂,一路親切的交談著,從山道上走過來,他們都是四十左右的的中年人。
女子打扮的挺時髦,身材還好,那位先生脖頸戴著一條粗的金鏈。當地有一段時間流行這種打扮。梅子經和我調侃說這是栓狗鏈子。逗得我哈哈直笑。愛美之心人人都有,女人愛美,男人也愛美。不過這種打扮我感覺又一種土豪氣。
他們在遊樂場上小坐了一會兒。也許嫌棄孩子們的吵鬧。離開那裡,走到了一片草坪上坐下來了。
確實是挺浪漫的,男的居然吹起了口琴。女人放開了歌喉,再唱一曲情歌。嗓子相當的不錯,看來有這方面的天賦,也許他們就還是搞聲樂的。後來女人坐在了男人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眼睛注視著他。低聲細語的訴說著。
我把視線挪到一旁,路上的各色彩旗在微風吹動下,輕輕的舞動。想必有人覺得這裡顏色太單調了,掛上了各色各樣的三角形彩旗。西藏的群山之中,不是也經常有這樣的經幡嗎,也算是對寂靜山林的一種點綴吧。時間靜靜流淌,歲月如此靜好,我心中有些陶醉了。
一陣爭吵的聲音傳到我這兒來了,我循著聲音望去,就是那兩個不久上來的中年人,剛才溫情默默的纏綿著,現在怎麽反目為仇了?高聲的吵起架來。而且吵得挺激烈的。我心想,這個男人為什麽不溫和一點,幹嘛呀和女人斤斤計較,
我聽出點意思來了,因為山上空曠,聲音傳的比較遠。大概是男的,要離開這個城市到另外一個地方謀生,她卻用力的在挽留。男的只要走,女方提出來條件,雙方正在爭吵,我擔心會不會女方吃虧啊,真是那樣,我是不是有必要勸解一下?我又提醒了一下自己,不要多管閑事,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我又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保持沉默算了,如果嫌煩可以揍,再找個清靜的地方去。我起身,沿著山路,準備到瀑布那邊坐一會兒。
那個女人呼救的聲音忽然傳過來了。
“來人啊,快幫個忙,有人暈倒了”
我收住腳步,回頭一望,那個女子正在山路上跑著,鞋都掉了。。我不走了,又返回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那個女人繼續喊著快來人,他暈過去了。
只見男人已經躺在草地上,雙腿攤開,二手纂成拳頭著眼睛緊閉著,臉部也有些扭曲,好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他見我過來了,急著說:“怎麽辦他暈過去了有疑有醫院嗎?”
你得先把他抬下去呀,可以打120。
那女子也覺得,應該打電話給醫院。
她因為神色緊張,是不電話也撥打不準了,我接過來打通了,直接打了120,對方說什麽位置什麽地點?我把這個說清楚了,對方倒是很痛快的說等著,10分鍾以後就到。
那個女人蹲在地上,望著躺在地上的男人,竟哭了起來,我說,讓他安靜的躺一會兒,你不要刺激他,醫生馬上就來。
那個女人,聽不住勸,男子眼睛緊閉著,臉部也有些扭曲好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這下有些煩啦,看樣子你男人心臟不好。
醫生應該盡快的趕到,事情不能拖延。山道上已經看到幾個穿綠色的人上來了,手裡提著藥箱
我也跑了過去,正好是給他們指路,省得耽誤時間。
我和他們相遇之後,我接過一個小個子護士手裡的醫藥箱子,一起向出事地點,走過來。
看見護士們都圍攏過去,於是我走開了,這個場面我不喜歡看。是慌亂之中,那個女士還沒有亂了分寸,然後我走到我跟前,拉著我的手說,謝謝,把你的電話留下吧!說謝什麽,應該的,把手機號留給她之後我獨自山。
傍晚,小區裡的人們,吃完飯都出來遛彎兒了,那我的那幾位大媽又在扭動著身子舞動起來。我坐在石頭上觀看了一會兒,向遠處的草灘走過去
空地在暮色的,籠罩下有了幾分草原的色彩。空曠的土地,荒草叢生,一輪彎月,靜靜的掛在天空之中。這裡沒有人管理,晚上也看不見什麽真面目,朦朧之中,倒是有一些神秘的感覺。
我的手機響了,陌生的號碼接通之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過來了
我是內蒙赤峰的,以後有時間去我那玩,交個朋友吧!
“是,誰呀?”
“我們平時認識嗎?”
“我當時在山上,你忘了?你幫了忙”
“那是你呀。那位男先生好了嗎
”她心臟不好,現在緩過來了,沒事了“。
”好,注意保養“。
”我忙去了。再見啊!“
”再見。“
看來那個男人是沒有什麽大問題了。富有戲劇性的一幕。
我上山的時候是不希望碰見這種情況,影響了我的心情。還是看著孩子們歡騰雀躍的,我會覺得很舒坦。
又是內蒙,她家鄉是個好地方,以後有時間去那逛逛。
我默默念叨這句名言句話,有朋遠方來,不亦樂乎。向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