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皺著眉頭起來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屋裡來回踱著步。把音響調得大一點。這樣就會把樓上傳來的喧鬧聲,掩蓋一些。
樓上的房子,已經出租一段時間了。以前的那戶我們很熟。夏季,我們家經常敞著門。他路過就進來坐一會,聊會閑天。說說菜價,談些緋文軼事。總之就是扯閑篇也沒啥正經。關鍵就是閑的。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搬走了,我也沒有詳細的打問。之後就換了目前這家房主。來來往往的也注意著到了,是一對年輕人。女人挺時髦的。那男的個子真高,將近兩米了。估計是搞籃球運動的吧。
他們兩個人,似乎是晝伏夜出。白天挺安靜,沒什麽大的動靜。到了夜晚,就熱鬧起來。因為折騰的很厲害,對我們肯定有影響。比如他們搞個什麽聚會,招來一幫子人,喝酒唱歌談笑風生的。莫名其妙的一陣哄笑聲,會直接傳到我們屋裡。我倒不是很在意這些。因為睡覺一直很沉,只要睡熟了,旁邊打雷都沒事。然而大頭卻有些不耐煩了。別看他睡覺的時候聽評書可以,開著燈睡也行。但是對哪突如其來的噪音,卻實在有些抵觸。
有時候,實在忍無可忍了,他會披著衣服趿拉著鞋,敲樓上那家的門。隨著砰砰的響聲。門終於打開了。
看見一張經常熬夜有些倦怠的臉。
那個女人,已經知道了來人是樓下的鄰居。於是報以微笑,陽光熱情地邀請大頭進屋坐一坐。
“你那可好,進來坐會兒,跟我們一起熱鬧啦!”
“不了,我明天早晨還要去工作,到了晚上需要休息,比不了你們啊。”大頭似乎在強顏歡笑對他們應酬著。
他朝裡瞥了一眼,七八個人慵懶的倒在沙發裡,每個人似乎都帶著醉意,桌子上的電視投影儀,正在播放外國影片,茶幾上堆滿了啤酒瓶子,地上散落著果皮,屋裡確實是顯得凌亂,可是非常的熱鬧。大頭還注意到椅子旁邊還臥著一條狗。它倒是安靜,這點有些異乎尋常,如果是普通的狗,遇到生人敲門,會狂吠不止。
“挺抱歉的,我來這兒是想跟你們說一聲,如果能聲音搞得不特別大,我就能睡得安穩些。”大頭盡量裝得很和顏悅色的樣子對她說著。
那人竟然做了一個挺怪異的表情,似乎是在表示歉意。“好啦,對不起喲,還讓你登門解釋,我們注意好了。”
大頭又回到屋裡,醒來了就睡不著,再加上喝一杯茶,頭腦更加清醒了。
評書已經聽完了一個全本,現在還沒有找到比較滿意的版本繼續聽下去,還是聽音樂為好。於是拉開抽屜找耳機。睡不著覺就讓音樂伴著入眠了。
兩隻貓發現了蹤影,站在門口往裡瞅,卻不敢雷池一步,我倒挺佩服他的,能把貓調教的這麽規矩。
只要是我把門一敞開,貓咪會一個箭步躥到我的床上,賴在床上不肯走,除非我拎著它脖子,把它放在外面的沙發上。回頭還的趕緊把門關上。它們臉皮有些厚,會繼續跟進來的。
大頭終於把我給吵醒了,因為他在翻箱倒櫃的找耳機。他是在自己的臥室裡,可是動靜也挺大,直接影響到我。反正白天我在家裡已經睡的時間不短了,現在我是真睡不著。別看睡得沉,醒了以後就難以入眠。
趁我把門打開的時候,花貓竟然跑到了我的被上,一副無賴相。我到大頭那屋觀望了一下,他正閉著著眼睛欣賞音樂。當我拿著一本雜志回來的時候,貓正在我的被子上整理它的皮毛。我躺下,竟然無恥地趴到我的身上,它總算找到一個很舒服的地方,明天我得換被罩,你就在這兒趴一會兒吧。
它瞪圓眼睛,觀察著我的動靜,在琢磨的下一步我會對他怎麽樣。
“你先在這兒呆上十分鍾,隻給你十分鍾的時間,長了不行。”
它倒是有些放心了,繼續認真地清理自己的皮毛。多年的和貓打交道,我已經了解它們的習性,貓睡覺之前,先舔毛,而且做得很認真,一點也都不含糊。清理完衛生,開始趴在我的被子上打呼嚕。貓是怎樣才發出這樣的聲響,呼嚕呼嚕的,很有特點。我查過許多書上的資料,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解釋。我是意識到了,發出這種呼聲是在它舒服愉悅的時候,反之,它會保持沉默。離的這麽近,可以清楚地端詳它。每根胡須都看得十分清楚。貓確實漂亮,不然怎麽那麽招人喜歡。
門外又有動靜,我回頭一瞥,原來是那個小的白貓,正在往裡張望,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這撕膽子很小,來這將近一個來月了,我還沒有幾次用手接觸過它。只是初來的那天我給它洗了個澡,手還險些被咬。現在終於大著膽子,也跳上了床的一邊,這可是頭一次這麽近的距離接近我,可有了機會,準備用手去拉它一下,可它再一次的逃脫了,這小子就這樣,養不熟的,我心裡嘀咕,隨它去吧。
花貓半睜半閉的眼睛,觀察著它的同伴,露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它倆的關系時好時壞,有的時候相擁在一起大睡特睡,有的時候卻又大打出手。花貓是在跟它遊戲,並不當真,小貓可是要動真格的。它拚命的撕咬,連打帶踢,終究體力不支,發出陣陣求救的聲音,我還得過去,助它一臂之力,為了把它倆分開,故意大喝一聲:“都滾一邊子去,小心斷你們的糧食。”這樣喊一嗓子,也就安靜下來了。
它們除了吃喝玩樂,就是睡覺,生活過得平靜而又順暢,但是有的時候也露出惆悵的神情,坐在窗台上望著樓下,保持這種姿勢很長時間。外面的動靜對它們來說也挺好奇,我也不知道什麽把它們吸引住了,反正下面沒有老鼠,總有來往的行人車輛。
看得出來,它在屋裡也有呆膩的時候,也想到外面去活動,只是沒有那個膽量。到了春天,它們會跑出去,會不顧一切的衝出去的,身體的某種力量在支配著它們去尋歡作樂,熱情洋溢地談一場戀愛,搞得天昏地暗勞心傷神,然後疲勞了回到家裡,找個安靜的角落睡上幾天,養足了精神再出去瘋。生活對於它們就是這樣,周而複始日久不改變。
我有時想它們這麽活著,也挺愜意的。但只是限於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對它們是很溫和的,而且不過多的去幹擾它,大多是在遠處觀察它們的動靜,很少打擾它們的生活,很顯然我這種態度它們是很願意接受的。如果落到一個人脾氣暴躁,具有虐待傾向人的手裡,那會是一副什麽樣子呢?不可想象。總的來說,這倆貓命運不錯。
花貓已經進入了夢鄉,還在不停的打著呼嚕。挺重的一陀壓在我的肚皮上,那一種滋味兒也不是好受的。我用手把它推下去,對它說,適可而止吧,去沙發上自己睡去。它極不情願地離開了。臨走的時候,沒有忘記趴在魚缸上騷擾了裡面的小魚。
我起身隨手把門關上,桌上有一盤蹦大豆,是白天在超市買的,順手拈來幾顆,放在嘴裡咀嚼著,經常吃這些東西對牙齒會有好處。我在吃豆子,貓察覺得到了動靜,又在門口用爪子拍門要進來討要。我對它們說,什麽都想吃,這又不是魚乾,一邊兒去。它倆在外面哼哼唧唧的,似乎對我很不滿意。
手裡的雜志,沒什麽趣味的,隨便翻了兩頁,無非就是一些花邊新聞,炒作新明星軼事,我對這些極不感興趣。我隨手把它丟在一邊,也開始聽一首音樂,想伴著樂曲入眠。
房頂一陣騷動,有玻璃瓶子落地的聲音,還有互相推搡來回走動的聲音,亂糟糟的一片嘈雜聲傳過來。不得不起來了,樓上又傳來了尖利的叫聲, 什麽事情?大頭已經站在那裡,對我說:“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應該過去看一看,太影響別人休息。”
“上去瞅瞅吧,真能鬧騰。”
不大一會兒,大頭又回來了,從大衣架上摘下衣服,準備出門,回頭跟我說,還得開車出去一趟,女人的腳被瓶子劃破了,傷口挺長的,流了一地血,不去縫合不行。
我瞪著眼睛,不知道說什麽好。
後來蹦出一句,“要不了命吧。”
“我們開車送她包扎去,都提出請求了,這個沒法拒絕,大晚上的遇見這事。”大頭也是一臉的不高興。
樓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那一夥人剛剛離去了,附近安靜下來,我在屋裡轉了兩個那不寂寞,好奇心驅使上樓觀看一下,到底怎麽回事。
門都是虛掩著,我推門進去,屋裡確實夠亂的,滿地的碎玻璃,顯然是雙方用酒瓶子當武器互相打鬥起來。難怪女人的腳被扎傷了。
那是個微胖的女人,搞不清和戶主是什麽關系,她沒有跟著去,是留著看家的,見我進來了,非讓我做下喝口茶,她也有些醉意,翻來覆去的說著些什麽,反正我也弄明白了,原來是一夥朋友聚會,有兩人從前有過節,結果有幾句話不合,兩個人打了起來,結果都出現這種場面了,她找把掃帚準備收拾,可能又感到了頭暈,於是歪的沙發上,要睡著了。那隻狗蜷伏在牆角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天快亮了,根本都沒有了睡意,穿上外套,推上自行車,去外面轉一圈吧,清冷的風撲面而來,頭腦一下清醒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