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空間裡,鍍著銀輝的血光衝天而起。血光深處,一點誰也察覺不到的墨色衝入天機後消失不見。畫面一轉,在一個混沌虛無的空間裡,七彩之色攜裹著血色銀光飄蕩著,在光團的中心,一點黑到了極致的墨色不斷閃爍著。
墨色周圍的光團正急劇的消逝著,在光團消失的那一刻,墨點似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忽然爆發出驚天墨色,在沁染了周圍那一團團白色光點後,一閃,消失了。
畫面一轉,這是一個靜謐的小山村,雪白的月光灑在村中每一個角落。一個普通的房屋中,一對夫妻相擁而眠,嘴角的微笑彰顯著他們幸福的生活。忽然虛空中跳出一點墨色,一閃之下,衝進了那戶人家,沒入了那婦人的腹中。月光照在那對夫妻的臉龐,嘴角的微笑,似永恆。
“爹,娘!”蕭莫從驚呼中醒來,他剛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他在濃濃的血光中向天空飛去,他還夢見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那裡有許多漂亮的白色光點,但四周卻是虛無,最後,他夢見了,他的父母,雖然年輕了很多,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他的父母年輕時的模樣......
“好奇怪的夢。”蕭莫喃喃道,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似是想到了什麽:“我,我還活著?這是哪?”。蕭莫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房間,雖然沒有什麽裝飾,但裡面的一切都十分整潔,讓人感到十分舒適。
蕭莫隻記得他看到了仙人在向他招手,後來光柱破碎,他轉過頭,想安慰姐姐,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醒來時就在這陌生的房間裡。
蕭莫甩了甩還有些發暈的頭,忽然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姐姐呢?”,蕭莫一掀被子,連鞋也顧不得穿的跑了出去,在推開門的一瞬間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引入眼簾的是直入天際的磅礴大山,其上閣宇林立,絲絲仙霧飄蕩其間。各種奇異仙禽穿梭山間,這些仙禽最小的都比他睡的床大,而且背上大多都有穿著華麗服飾的人或坐或立。
蕭莫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我,這是通過了仙人的考驗麽?那我姐肯定也在這,她比我優秀多了。嗯,肯定是這樣。”蕭莫如此想著,心裡的焦急消散了許多,但沒見到姐姐前,這份焦急卻是始終存在的。
正當蕭莫在想姐姐怎麽樣了的時候,一聲鶴鳴打斷了他的思考。他回過神來,只見一隻一丈大小的仙鶴正低頭瞪著狹長的雙眼打量他。
“這小孩肯定會被我的小黑嚇到”坐在仙鶴背上的大師兄如是想到,一股子惡作劇的味道從他身上飄出。但......蕭莫瞪大了眼睛,並足一躍,抱著仙鶴的脖子叫道:“好漂亮的鳥~”,大師兄一腦門黑線......
“這是我們青靈宗的主峰,掌門就住在這山峰之上。我是你大師兄。”大師兄站在仙鶴背上笑容和煦,此刻他心裡還有些納悶:“這小孩膽挺大,飛這麽高居然都不怕。”他不知道,蕭莫的膽子,不光是大,還挺肥......
仙鶴在一處宏偉的大殿前落下,“到了,跟我來。”大師兄對蕭莫招呼道,此刻蕭莫滿臉好奇:“哇,掌門住的這麽豪華啊。”語氣裡充滿了濃濃的羨慕。“咦?大師兄,山頂上那座小屋是啥?茅房麽?”蕭莫一臉奇怪:“茅房怎麽建得比大殿還高。”
“你,你別亂說!”大師兄語氣慌張:“那是我師父住的,被他聽見你就慘了。”
蕭莫:“額......”
所幸此刻大殿裡的眾人目光都聚集在大殿中央,
不知所措的蕭霖身上,並沒有誰去關注外面的情景...... 蕭霖站在大殿的中央,四周那火熱的目光讓她感到十分慌亂,此刻大殿上方那為首的老者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家住那?家中可還有親眷?”
蕭霖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開口道:“我,我叫蕭霖,我家在離鎮子最近的小山村,請問爺爺,我弟弟在哪?還有......這是哪?”語氣中充滿了對弟弟的擔心,還夾雜了對陌生地方的惶恐。
當聽到蕭霖叫掌門爺爺時,大殿裡的弟子微微皺了皺眉,但看到上方的五位長老和掌門滿臉笑容,他們也不敢流露出太多的不滿。
“蕭霖,嗯,好名字,甘霖潤物澤蒼生。不錯。”掌門笑道,隨後對蕭霖說道:“別怕,這裡是青靈宗,我是這裡的掌門,你弟弟我已派人去將他領來,估計已經到了吧。”話音剛落,門口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參見掌門”“姐!”前一個聲音溫和而嚴謹,後一個稚嫩且激動。
“放肆!”大殿中一個弟子上前喝道,先前蕭霖在大殿上的舉動已讓他不滿,但蕭霖身具天靈根,他不敢放肆,此刻見一個毫無靈韻的野小子也不守規矩,當即出言呵斥。他是中峰親傳,嚴長老座下首席弟子,長老之子,眼裡容不得沙子。
蕭莫見到姐姐的激動心情被這一聲呵斥衝散,此刻站在門口手足無措,但蕭霖不管那麽多,見了弟弟,當即撒歡似的跑過來抱住蕭莫,那中峰親傳弟子見此,正欲開口卻見大師兄開口道:“嚴師弟!他們此刻還沒入門,不懂門規,別計較這麽多,可好?”。
那中峰親傳知道大師兄是個老好人,在門中威望甚高,便也沒打算繼續追究。
“夠了,蕭霖姐弟劫後余生,此刻見面心情激動可以理解,加之他們並未入門,不知宗門規矩,何來放肆之說?”掌門淡淡開口,天靈根可是青靈宗崛起的希望,他可不想把蕭霖對青靈宗的印象弄壞。
嚴長老此刻偷偷向兒子傳音道:“天靈根是宗門崛起的希望,你且記得,以後不可對其太過嚴肅。”,他老來得子,對這還算爭氣的耿直兒子十分喜愛,自是不想惡了兒子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便趕緊傳音點撥兒子。
蕭霖姐弟倆看著剛才呵斥他們的弟子,心中惶恐正欲道歉,卻見那人忽然單漆跪地,對掌門道:“是!弟子先前衝動,望掌門恕罪。”,說完他隨即起身對蕭霖姐弟抱拳道:“我剛剛有些衝動了,還望你們見諒。”說著僵硬的臉龐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嚇得蕭莫姐弟倆連連擺手。
嚴長老看著兒子,心裡十分歡喜,但臉上還是露出一絲怒容:“嚴剛,他們還未進門不懂禮數,你身為我中峰大弟子,怎可如此失禮,回去面壁三日,以儆效尤。”
“弟子領命。”嚴剛俯身行禮,隨後回到他方才所在位置,依舊一臉僵硬。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蕭霖,我且問你,可願拜入我青靈門下,修行那長生之道?”掌門淡淡開口。
蕭霖愣了一下,不知該怎麽回答,而蕭莫卻激動不已,拉了下姐姐的袖子:“姐,快答應啊,可以拜入仙人門下,以後你就不用再這麽操勞了。”蕭莫語氣急促。
蕭霖得弟弟提醒,抬頭向掌門弱弱的說道:“弟子願意。”隨即卻是想起了什麽:“請問掌門,我弟弟可以和我一起拜入宗門麽?”
掌門微微皺眉道:“你身具天靈根,是修行的好料子,但你弟弟卻是毫無靈韻,注定他與大道無緣。況且修行之人,不可摻雜太多雜念,俗事太多對修行無益。這樣吧,我送他百年富貴,如何?”
從掌門說到自己毫無靈韻之時,蕭莫臉色便開始慢慢變白,之後掌門每說一字,蕭莫臉色便白一分,待到最後一字說完蕭莫臉上血色盡去,煞白無比。每個少年都有一個飛天遁地的夢, 當那個夢在離你最近的時候破碎,這種痛苦,煉獄也不過如此。
蕭霖看到弟弟此刻的模樣,心疼無比,緩慢而堅定的道:“爹娘不在了,弟弟是我唯一的親人,他在哪我就在哪。”說著便拉起蕭莫欲走。誰知蕭莫左手被姐姐拉住,右手卻推住姐姐拉著自己的那隻手,執拗的道:“不,我可以走,你要留下!從小到大你為我受了這麽多苦,我總想著日後做了大官讓姐姐不在受苦,但此刻這麽好的機緣,擺在這,我絕不允許因為我而斷了你的仙緣!況且掌門還答應送我一場富貴,這樣也不錯啊,我當個大員外,還有一個仙人姐姐,鐵柱要羨慕死我。”蕭莫擠出一個笑容,看著姐姐。
赤子之言,執拗而溫暖。
望著眼淚婆娑的蕭霖,東峰長老開口了:“掌門,此子雖然沒有靈根,但頗為聰慧,就入我門下做一藥童罷了,我傳他些草木之道,若是靈脈尚可,也不無仙路可走。”東峰長老一邊看著蕭莫說道,一邊暗中向掌門傳音:“看那姐弟兩的感情,如若不能留下此子,蕭霖是否願意入門且不說,即使拜入門中,道心也不穩,我傳那小子點草木知識及修行之道,即使修煉不成百年故去,蕭霖對宗門的歸屬感也會大大增強。”
掌門故作思考,袖袍一揮:“罷了,蕭莫,你可願入東峰門下,修草木之道?”
蕭莫本已心死,但此刻見事情有如此轉機,早已激動不已,連忙應道:“弟子願意,弟子願意。”推住姐姐拉著自己的右手早已放下,但被姐姐拉住的做手卻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