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暮,暗金色的陽光與若隱若現的星辰遙相呼應,端是壯麗無比。
此時蕭莫吃著一串糖葫蘆,在山間飛躍,一躍便是百丈,呼嘯而來的山風,絲毫沒有吹散蕭莫的好心情。
“快要到了。”蕭莫嘴角笑容濃鬱,摸了摸儲物袋,那裡靜靜的躺著七八串糖葫蘆,這是他專門為鐵柱買的。
小山村離鎮子的確不遠,但村裡自給自足,大多數人安然自得的享受著與世隔絕的生活,而蕭莫從小就很向往外面的生活,從外面做工回來的人告訴他,那裡有各種各樣的小吃,繁華的高樓,聽得蕭莫向往無比,經常拉著鐵柱談論外面的世界。
又是一個騰越落地,蕭莫看著遙遙在望的小山村,吃掉最後一個糖葫蘆,將竹簽一扔,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現在正是飯後,那小子估計正在家閑玩,嘿嘿,我便嚇他一嚇。”
蕭莫嘴角翹起一個促狹的弧度,體內精血轟然散開,化作一股股濃鬱無比的血氣,瞬間填滿全身。
蕭莫略作分辯,向著鐵柱家的位置,雙足蓄力片刻,一躍而起。只見“轟”的一聲,泥土飛濺,蕭莫身形瞬間衝入天際,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卻被炸開一個深深的大坑。
一個騰越,威力竟恐怖如斯!
破空聲響起,蕭莫似九霄落隕般,眨眼間便落在了小山村。
“轟”泥土四濺,揚起一大片塵煙。
“咳咳,鐵柱,我回......來了”
蕭莫激動的表情在臉上凝固,整個人完全呆立在那,憑空傳來一股凝重,似連呼吸都被凍住。
蕭莫隻覺腦海轟鳴,似有無數顆天雷在腦海中炸響,蕭莫瞪著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四周。
入目所見,盡是淡淡的殷紅,那是血跡被雨水衝刷過後留下的淡痕,呼吸間,竟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從泥土中散出。
血腥刺鼻,蕭莫鼻頭一陣發酸。
“不,不會的。”蕭莫眼眶濕潤,帶著一絲僥幸,狂暴的靈識瞬間鋪散整個小山村。
“啊!!”蕭莫抱頭痛哭,靈識散開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空無一人的小山村,看到了那一捧巨大的土堆,看到了.......那土堆中鐵柱腐壞中飽含恐懼的雙眼。
眼淚不爭氣的順著蕭莫臉頰滴落,往事的一幕幕在蕭莫眼前浮現。
那年,父親在山裡失蹤後,當村裡人帶回父親那把染血的弓時,母親轟然病倒。自己與姐姐沒錢給母親看病,是村裡的大夫,不計報酬地為母親看病,是鄉親們湊錢給母親買藥。
後來,母親走後,自己與姐姐相依為命,村裡那些叔叔嬸嬸,雖然嘴上說自己是災星,對自己避之不及,但只要姐弟兩生活困難,他們總是第一個出現,接濟著自己。
還有那把自己當主心骨,雖然有些呆,但卻無比聽自己的話的鐵柱。一起玩樂,一起偷雞,一起挨打。
年少的生活雖然苦,但在鄉親們的關懷下,蕭莫過得很開心。
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一抹抹慈祥的微笑,此刻都化作冰冷的腐朽,深深地埋在了那土堆中。
蕭莫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緊握著的雙拳,因為太過用力而變得發白。
“鐵柱,不是說好了要等我回來,帶你一起去吃香的喝辣的嗎?”蕭莫語氣顫抖。
“誰能告訴我,為何會如此!!”蕭莫怒吼著像地上一拳砸去。
只聽見一聲炸響,整個地面被蕭莫一拳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蕭莫跪在這深坑中,右手還保持著砸向地面時的姿勢,淚水向斷了線般,不斷滴落著。
蕭莫隻覺得巨大的悲傷將自己淹沒,胸口的怒火似要將整個胸膛燒炸。
忽然,蕭莫抬起頭,濕潤的眼眶中,有一股暴虐流轉,瞳孔中紅芒閃動,再度向四周看去。
“術法的波動!”蕭莫瞳孔一縮,那土堆中赫然有靈氣殘留。
蕭莫立刻從深坑中跳出,向土堆跑去。
“這,這是青靈宗的真元氣息!”蕭莫雙眼一凝,那土堆之上散發著的殘留靈氣,赫然有青靈宗功法修成的真元的味道。
“不對,土堆之下,還有另一股氣息存在。”蕭莫隨忽然發現還有另一股真元氣息,當即全力催動融入覓靈決的雙眼,向土堆內看去。
下一刻,蕭莫臉色緩緩便白,一股暴虐無比的波動從他體內緩緩升騰。
那土堆中的鄉親,赫然心口盡數被破開,留下一個大大的血洞,而其內的心臟卻乾枯無比,萎縮成一小團,像是被風乾的枯枝,不存點滴血液。
在心口的血洞處,蕭莫發現了一股充滿血腥的真元殘留。
蕭莫嘴角露出了一個淒慘的笑容,他想,他已經知道,殺了整個村子的人是誰了。
此地乃青靈宗范圍,能有如此血腥真元的人不多, 而以鄉親們的屍體腐壞程度來看,他們死亡時間不超過月余。而且兩種真元的消散程度相差不大。
突破後蕭莫對靈氣的感應變得靈敏無比,一眼便看出那血腥的真元,乃結丹境所留!
“一個月內,與青靈宗交過手,結丹境,呵呵,仙人,哈哈哈哈”蕭莫瘋狂大笑,眼淚再度湧出。
蕭莫想到了,殺了自己整個村子的人,不就是那日自己與姐姐拚命追趕的那個“仙人”麽?
蕭莫笑聲中滿含淒涼,除了姐姐,村子的鄉親就是他最親的人,如今卻被人以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蕭莫隻覺心中雜亂,胸悶無比。
忽然,蕭莫隻覺心中有什麽東西忽然悸動了一下,緊接著,蕭莫眼中的紅芒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縷......幽寂的黑!
蕭莫緩緩抬起頭,原本黃褐色的眼瞳,變得一片漆黑。青色的道袍內,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黑霧,眨眼睛便彌漫道蕭莫全身。
此刻,蕭莫心中萬般悲涼凝聚,化作無邊冷意。
冰冷的眸子帶著留戀,最後看了一眼小山村,忽然,暴虐的氣息在蕭莫升上擴散開來,蕭莫轉身,向趙坊飛去。
此刻,他只求一戰來發泄胸中鬱悶。
縱越間的暴鳴聲,隨著蕭莫蕭瑟的背影漸漸淡去,似天命注定般,從他當初離村那一刻,他便再也回不到那個充滿親切的小山村。
昔日的小山村,此刻親切不在,只剩冰冷的殘垣斷瓦,與淡淡血腥飄蕩,一如此刻蕭莫的背影,冰冷的黑煙中,有猩紅的血芒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