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蕭蕭,連綿不絕的樹林中,有兩個紅色身影拚命奔跑著,在那兩抹紅影身後,一個黑影正面帶嘲諷的緩緩追逐著。
“師兄,我們現在要跑到哪裡去?”林夏神情慌張。
方才他們借趙訪陣法打開時的靈氣波動,打亂了那築基殺手的靈識鎖定後,便一直往蕭莫離去的方向跑去。
此刻她與秦鋒已然跑了一炷香的時間,但身後的殺手竟似貓戲老鼠般,遠遠的在二人身後吊著,看上去絲毫沒有立刻追上他們的意思。
“是為兄失誤了,那人明顯是想讓我們脫離趙訪范圍後再將我們擊殺。”秦鋒語氣十分懊惱。
方才他們在那築基的眼皮子底下跑出趙訪後,那人又久久沒有追上,只是在二人身後遠遠吊著時,秦鋒便想通了。
那人雖是皇族派來的殺手,但也不敢趙訪內明目張膽的將二人擊殺,當時秦鋒慌了神,卻是沒想到這點,此時自然後悔不已。
“師妹莫慌,蕭莫與我們道別時已是日落時分,他若是回家探親,勢必要在天黑前到家,我敢斷定,他家離趙訪不遠。”秦鋒安慰道。
“我已向他傳訊,只要我與蕭莫聯手,未嘗不能與其一戰!”秦鋒語氣中自信滿滿。
只是還有一句話,秦鋒沒有說出:“若是蕭莫不是回家探親,那某家便是拚命,也要阻其片刻,讓你脫險。”
林夏聞言,心中放心了許多,她沒有多想,因為那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那築基期殺手看著相互打氣的二人,嘴角嘲諷之色越發地濃厚起來。
他是皇族中,排名前十的殺手,人稱“冷貓”,人如其名,他雖性格冷淡,但在殺人時,最喜歡的是如貓戲老鼠般,看著獵物驚恐的逃亡,接著他會放緩腳步,當獵物心中升起一絲逃生的希望時,他便會毫不留情的破滅其希望。
“火靈門的天才,嘿嘿,隻怪你們宗門竟在我皇族眼下耍小動作,你二人只是一個警告!”冷貓陰陽怪氣地說道。
此次,上宗使者中竟有元嬰真人下星前往青靈,擺明了是為了青靈宗那個天靈根,而這火靈門竟賊心不死,還欲圖取代青靈宗的地位,這將趙家臉面存於何地?
趙皇下令,命人暗殺此次火靈門參加拍賣會的兩個天才,他毫不猶豫地自告奮勇而去。
“火靈門的天才啊,看著這些所謂的天才在我手中憋屈而死,那才是驅使我修煉的動力啊。”冷貓舔舔嘴唇,心中興奮無比。
忽然,冷貓緩緩緩緩吊在後面的身影一動,速度瞬間激增,飛劍握於手中,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秦鋒後心。
“先將強的解決了,那女子絕望的眼神,想想都令人激動。”冷貓面無表情,但那顫抖的劍鋒,透露出了他此刻的激動。
就在冷貓加速激射而來的瞬間,秦鋒隻覺背後汗毛乍起,一種極度的危險自他心中升起。
秦鋒低喝一聲,前衝勢頭不停,火焰拳套再次凝聚,轉身向那劍身拍去。
眼看覆蓋著火焰的手掌即將拍中劍身,秦鋒忽然悶哼一聲,體表火焰瞬間消散,拍向劍鋒的手掌,力道大減,他與蕭莫鬥戰時“焰暴”留下的暗傷,終於被秦鋒再次施展的焰暴引發。
暗傷發作,秦鋒一身力道十不存三,拍中劍鋒的手掌,輕飄飄的,絲毫沒有影響劍鋒的軌跡。
鮮血飛濺,劍身刺入秦鋒右胸,後背上,隱隱有劍光閃爍。
冷貓這一劍,竟將秦鋒刺穿!
“師兄!”林夏驚呼。
秦鋒的眼中露出苦澀,他本以為,以自己凝神圓滿之境,對上那殺手,即便不能一戰,但尚能自保,只是他算漏了一點,他與蕭莫鬥法時留下的暗傷!
秦鋒露出一絲苦笑,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滴落,轉頭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林夏,秦鋒眼中露出一絲瘋狂。
“師妹快走!”秦鋒大喝中,體內真元運轉,一股狂暴的波動自他體內噴出。
他要自爆!
林夏眼中淚水滴落,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一言不發地向身後繼續跑去。
“不能讓師兄的苦心白費,我要活著,只有活下去才能為師兄報仇。”林夏眼裡淚水不斷滴落。
但,她剛一轉身,卻聽到身後一個充滿戲謔的聲音傳來。
“自爆?”冷貓嘴角戲謔之色更濃,掌間金芒閃爍,一掌拍在秦鋒丹田,竟將其自爆趨勢生生打散!
秦鋒被冷貓一掌拍飛,落在地上不斷咳血,林夏見狀自知逃生無望,連忙上前扶住秦鋒,盯著冷貓的眼中,滿是恨意。
“這就是你們火靈門所謂的天才?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才,難道不知道在修為比自己高的人手中,自爆就是一個笑話麽?”冷貓嘲諷中,身形再度激射而出。
劍上的寒芒四射,刺得林夏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眼看那寒光四溢的劍尖,就要刺中秦鋒,忽然,一道黑光帶著濃濃的魔威,瞬間將冷貓手中之劍拍飛!
“來者何人!”冷貓大喝間向著黑光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濃濃的黑霧似將月華吞噬,漆暗無比的墨色中,隱隱約約地,竟有人影佇立!
“秦鋒,這是何人?”蕭莫的聲音帶著濃濃寒意傳入秦鋒耳中。
秦鋒被這凝成實質的寒意,激得打了個冷戰,略作思考之下,頓時大驚。
“蕭莫!”秦鋒語氣中充滿著濃濃的震驚。
“你,你怎會如此?”
“我問,你答,他,是何人!”蕭莫的話語,帶著無匹的霸道,再次傳入秦鋒耳中。
那是一種,我意即天意的霸道,那是一種,順則生,逆則死的魔威!竟聽得秦鋒脊柱發涼。
“那是皇族的殺手,戲殺我二人多時。”秦鋒話語間帶著一絲恐懼,那恐懼的對象,不是冷貓,而是......蕭莫!
“皇族?殺手?”黑霧中蕭莫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傳出。
秦鋒剛欲解釋,蕭莫忽然出手了,似那聲疑惑,對他而言,只是疑惑,殺了便是,無需查明!
“魔臨天下。戰八方!”
蕭莫的聲音,在滾滾的魔威中,帶著無比的霸道,化作猩冷的煞氣傳出。
在冷貓的眼中,對面那團黑霧中的人影變了。
變作一片墨色天地,帶著狂烈無比的魔威,凝成一把充滿煞氣的墨刀,向自己狠狠斬下。
冷貓大駭,作為皇族中,前十的殺手。死在他手裡的人不計其數,但他自問,自己的殺意雖強,但卻遠遠不足以凝成煞氣,自己引以為豪的殺氣,與對方相比,隻如兒戲!
蕭莫化作一把巨大的墨刀狠狠劈出,那無比的霸道,似是若天地阻他,也會被其劈得破滅無存!
冷貓大駭中,連忙拚命運轉全身修為,凝出一把金色巨劍,狠狠地刺向劈來的墨刀。
“轟!”只見一聲暴鳴,那金色巨劍竟被那墨刀劈得寸寸碎裂,墨刀威能不減,帶著無比霸道的煞氣,狠狠劈中冷貓。
鮮血飛濺,冷貓竟被那把墨刀,劈得鮮血狂噴,胸腹間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正不斷往外噴灑。
一旁的秦鋒見狀大駭,他自問,即使是他全盛時期,即便他凝聚出完整的靈焰真甲,蕭莫這一刀,也足以讓他當場隕落!
“這,這才多久不見,蕭莫竟如此強悍。”秦鋒額頭冷汗滴落。
墨刀消散,黑霧緩緩變淡,露出了其中的蕭莫。
秦鋒瞳孔一縮,一股難言的恐懼從他心中湧起。
只見蕭莫長發及腰,一襲青衣,不知何時,已被染作墨袍。那充滿冷酷與暴虐的雙瞳中,漆黑無比,竟無一絲雜色。
要知道,人的瞳孔中,尚且有瞳環將顏色分明,而蕭莫瞳內,只有無邊墨色!
冷貓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著鮮血,那充滿霸道魔威的一刀,瞬間將他重創,胸腹間被劈出一道猙獰的口子,正不斷地往外流著鮮血。
修為運轉,冷貓右手泛著黃芒,在身上連點數下,將血止住的同時,左手中的一粒丹藥,瞬間被他服下。
就在冷貓張嘴服藥的那一刻,靜靜佇立著的蕭莫,墨瞳中似有幽光閃爍,身形瞬間暴動,帶著無邊魔意,轟向冷貓。
“血染蒼穹,吾意狂!”蕭莫大喝,原本冰冷的臉龐,不知何時竟有魔紋遍布,猙獰的大笑中,有無比的癲狂蔓延。
蕭莫的雙手血光彌漫,瞬間衝到冷貓身前,直取其咽喉!
冷貓大駭,右手一招飛劍的同時,順勢一滾,堪堪避過蕭莫那致命一刀。
“給我死!”冷貓大吼間,一劍刺向蕭莫心臟!
“滋啦~”似利刃劃過鐵皮般的刺耳聲響起。
冷貓駭然發現,自己那中品飛劍,刺入這魔頭體內時,竟無比費力,似鈍刀割牛皮般,一時間竟刺之不透!
蕭莫頓覺心口刺痛無比,臉上癲狂之色暴漲,但頭腦卻無比冷靜,電光火石間,身體竟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
冷貓只見那魔頭,身體迸力一擰,同時一掌向劍身拍去。“叮!”自己的中品飛劍竟被那魔頭一掌排斷!
大力傳來,冷貓手中的半截飛劍瞬間脫手而出,冷貓的眼中露出驚恐,面前此人,像極了傳說中的魔!
蕭莫拍斷飛劍後,反手扣入冷貓腹間傷口,用力一撕!
冷貓隻覺腹中一痛,正欲痛呼,卻聽見了一聲巨大的撕裂聲。失去意識前,映入眼簾的,是蕭莫那癲狂的獰笑。
“此人到底是誰?剛才那個聲音,我好像從來沒有聽過,是什麽呢......”
冷貓的眼中,帶著深深的疑惑,慢慢失去了色澤。
秦鋒見狀,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而一旁的林夏,轉過頭狂吐不止,她這輩子,從沒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死法。
蕭莫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鮮血,眉頭一皺,面無表情的抽出了心口插著的飛劍,那飛劍的劍尖,離他心臟,只差絲毫!
殘劍落地,蕭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劍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隻得片刻,蕭莫胸口劍傷已然消散,蕭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黑煙彌漫,蕭莫歪了歪脖子,向秦鋒緩緩走去。
忽然,蕭莫隻覺眼前一黑,體外黑煙轟然炸散,身體一軟,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