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莫此刻有些無精打采,整整一個上午,蕭莫都陪著嚴長老觀看弟子們的鬥法。
最初看見法術的絢爛時,蕭莫的確感到很驚奇,但慢慢地,蕭莫感覺有些無聊。
“法術雖是絢麗,但總覺得有些不夠直接,還沒我的雙拳來得實在。”蕭莫心中是這麽想的。
他見過好多場,一人打出個火球,另一人就施展個靈氣盾之類的防禦,完了再打回去,蕭莫認為這完全就是拚誰的靈氣多,毫無技巧可言。
蕭莫想過,同樣是凝神,若換做他,一拳轟散火球直接欺身而上,一拳便可讓對面喪失戰力。
哪像這些人,每次都是點到為止,毫無凶險可言,沒了凶險,也就沒了樂趣。
蕭莫沒意識到,若是換做修煉魔拳前,他萬萬沒有如此霸道狠厲。
魔拳與噬靈鍛體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蕭莫!
蕭莫無聊得打了個哈欠,今早唯一值得他注意的只有兩人:今早任務完成後匆匆趕回的嚴長老之子,嚴剛。丹峰大師兄,肖塵。
嚴剛的戰鬥本無亮點可尋,但他來此地後便一直冷冷地看著蕭莫,這才引起了蕭莫的關注。
肖塵卻是讓蕭莫真正感興趣的人,因為,他鬥法時有殺意!
魔拳帶給蕭莫的,除了霸道的意念,最實在的便是敏感的靈識!即便無殺氣散發,只要有殺意出現,便瞞不過蕭莫!
蕭莫被肖塵的殺意引得戰意升騰,但肖塵今早居然隻抽到了一輪,結束後便匆匆離去,弄得蕭莫鬱悶了好半天。
“早上的大比,到此為止,稍事休息,一個時辰後繼續。”隨著最後一場比試的結束,掌門的聲音緩緩響起。
剛一散場,蕭莫便尋到嚴長老,很不巧的是,嚴剛也在。
嚴長老正板著臉為兒子總結今早的比試,雖然嚴剛並無敗績,在凝神期中算是很不錯的戰績,但在嚴長老看來,他的鬥法還是漏洞百出,故而此刻面色嚴肅,為其總結經驗。
嚴長老正說道一半,忽然看見蕭莫跑來,板著的臉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啊,學學蕭莫,為人不能太呆板。”嚴長老又訓了兒子一句後,看向蕭莫。
“徒兒,不去用膳,找為師何事啊?”嚴長老語氣柔和。
蕭莫看了看嚴剛,又看向嚴長老,眼裡有疑問之意。他總覺得以前見過此人,但又想不起來了。
嚴長老見狀,拍拍嚴剛,笑道:“他是我兒子,你應叫他師兄。”
蕭莫聞言連忙行禮,嚴長老又指指蕭莫,對嚴剛道:“他叫蕭莫,是我新收的徒兒,你日後多關照下你小師弟,別讓他在宗裡受委屈了。”
嚴剛本就對蕭莫不存好感,父親突然收徒,還是親傳,他心裡很不好過。
要知道,一個長老只能有一個親傳,若是有長老收了兩個親傳,那兩人間便有一場比試,雖不能決生死,但只要不死便可!
蕭莫成了親傳,雖然他不信這小子能勝過他,但面子上總歸過不去。
嚴剛皺眉,耿直道:“父親,我隻按宗規行事。”
嚴長老忽然無語......這個耿直孩子......
蕭莫看出了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道:“我一定恪守宗規,不給師兄添麻煩。”
嚴長老聞言微笑,卻聽蕭莫又道。
“師尊,子弟感覺這比武沒意思,我想申請回家一趟。”蕭莫撓撓頭。
此言一出,嚴長老怫然不悅,但有人比他更怒。
“若不是父親憐憫,你此刻不過是一雜役,你有何顏面評論大比。”嚴剛臉色鐵青。
這蕭莫,不知用什麽妖術迷惑了父親收他為徒,此刻聽其話語,還看不上這宗門大比。況且早晨自己也參加了,他這是看不起自己麽,嚴剛怒火中燒。
嚴長老也覺得蕭莫有些自大了,那朱豪不過是一紈絝,雖然天資尚可但並無實戰經驗,若是勝過朱豪就此目中無人,為免格局太小。
嚴長老略作思考:“蕭莫的氣焰須得打壓下去,否則日後只會害了他自己。”
“剛兒,你與你師弟上台比試一二。”嚴長老頓了頓,又道。
“蕭莫,若是你能勝過你師兄,那為師便準了你的請求。”嚴長老語氣平淡。
“謝過師尊。”蕭莫聞言大喜。
嚴剛瞥了蕭莫一眼,飛身上台,動作精煉毫無花哨。蕭莫見狀,心道嚴剛果然不是朱豪那等紈絝可比,雖然朱豪法術聲勢頗大,但靈氣卻溢散大半,徒有其表卻無多大威力。
而嚴剛不同,從他剛剛飛身上台那一躍蕭莫便看出,嚴剛對自己體內靈氣掌控十分精細,修為運轉時浪費很少。
蕭莫撇撇嘴,雖然嚴剛厲害,但他還不放在眼裡,輕輕一躍便上了高台。
周圍還未散去的弟子,忽見又有人上台比試,而且還是師兄弟間的切磋,頓時來了興致,圍攏過來觀看。
“嚴長老門下開戰啦,快來看。”隨著有弟子吆喝,片刻之間台下便聚攏了許多人。
蕭莫沒在意台下聚攏的人群,對嚴剛抱拳行禮道。
“請師兄賜教。”嚴剛畢竟是師尊唯一的兒子,故而蕭莫語氣十分恭敬。
嚴剛見蕭莫禮數周到,語氣恭敬,面色緩和許多。
“師尊本意是讓你多多觀摩,為免你太過自大,所以我不會留手,師弟小心了。”
嚴剛說罷,祭出飛劍看向蕭莫。
蕭莫聞言認真點頭,雙腿微屈,調整出最適合應變的姿勢,看向嚴剛。
嚴剛並指為劍,劍決一指,漂浮在空中的飛劍瞬間向蕭莫激射而去。
飛劍帶起破空聲,眨眼睛便到了蕭莫面前,蕭莫神色一凝,折腰後仰,飛劍擦著蕭莫鼻尖射去。
飛劍剛過,蕭莫反手抬向地面一撐,向嚴剛飛射而去。
圍觀眾人頓時嘩然,蕭莫此舉太過不可思議,仿若體內無骨般攔腰而折不說,折腰之下竟還能發力,看著蕭莫撐在地上留下的十個深深的指痕,眾弟子隻覺脊梁發寒。
眾人心中的恐懼也是嚴剛心中的恐懼,他見蕭莫躲過飛劍,正欲控制飛劍回刺,卻見蕭莫折腰後卻不起身,反倒是反手伸至腳跟那的地面!
蕭莫向嚴剛激射而去,剛彈出時,腳朝前頭向後,飛至一半忽然在空中向後一翻,似一隻猛虎,向嚴剛撲去。
蕭莫血氣沸騰,心中戰意暴漲!
嚴剛看著蕭莫忽柔忽烈的詭異動作,隻覺說不出來的別扭,在蕭莫翻身撲向他時,嚴剛看見了蕭莫的眼睛。
黃褐色的瞳中,戰意沸騰間夾雜著瘋癲,暴虐的氣息從中爆發。
嚴剛怕了。
他乃刑峰下一任峰主,刑堂中什麽恐怖沒見過,但此刻,蕭莫的詭異暴虐,讓他脊梁發寒,一時間竟僵在那,動彈不得。
“轟!!”塵土飛揚,嗆得台下眾人一陣咳嗽。
“蕭莫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是啊,他比妖獸還可怕。”
“不行,以後千萬不能和他動手”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蕭莫的舉動讓他們心中發寒。
不一會,塵煙散去,眾弟子心中一涼,三三兩兩地低語著,慌張散去。
嚴剛額頭冷汗滴落,剛那一瞬間他被蕭莫氣勢所攝,完全呆住了,直接愣在那,好在蕭莫看似瘋癲,實則心中清明,就在即將碰到他時蕭莫雙腳往地下狠狠一跺,腳踝以下完全沒入地上石磚,生生止住了衝勁。
但......蕭莫此狀太過駭人。
只見蕭莫,雙手成爪,左手舉在頭頂,正對嚴剛咽喉,右手成剜心狀,離嚴剛胸膛不過一寸,而嚴剛回轉而來的飛劍,正被蕭莫夾在腋下,與右手一同指向嚴剛胸膛!
在嚴剛看來,蕭莫因戰意升騰之下興奮不已咧嘴大笑的面孔,似妖獸般猙獰!
嚴長老臉上自蕭莫上台後一直掛著的微笑冷了下來。
嚴剛認為蕭莫自大,但他自己何嘗又不是?朱豪雖然紈絝,但他始終是凝神。然而,他卻被蕭莫瞬殺!
嚴長老本意是想敲打下蕭莫,順便也安慰下嚴剛,畢竟他認為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師弟,心中肯定不好過,讓其和蕭莫比試一番,不但能滅了蕭莫的自傲,也利於二人日後的相處。
但嚴長老怎麽也沒想到,嚴剛居然輸了,而且輸的還這麽乾脆。而最讓嚴長老生氣的,是蕭莫的戰法。
這哪是戰法,分明就是血腥至極的殺法!
就在嚴長老臉色緩緩轉青的時候, 卻見蕭莫微不可查的向自己看了一眼,連忙將雙腳拔出來,雙手捧著飛劍恭恭敬敬地遞給嚴剛。
嚴剛下意識地接過飛劍,忽然聽見蕭莫慘嚎一聲。
“哎呦,師兄,扶我下,我閃到腰了。”蕭莫表情誇張,眼中有淚花閃動,“打得痛快還不能笑麽......”蕭莫委屈。
他是故意的,剛看到嚴長老緩緩轉青的臉色後蕭莫就知道自己又要闖禍了,連忙出聲化解此刻嚴肅的氣氛。
嚴剛打了個機靈,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連忙上前攙扶起蕭莫,他雖耿直,但卻不傻,知道小師弟是以自己出醜來緩解氣氛,心中頓時順暢許多。
蕭莫下手狠,嚴剛何嘗不是,方才那柄劍回轉時,直指蕭莫後心!
嚴剛攙著蕭莫走到嚴長老面前,二人訕訕地看向嚴長老,蕭莫更是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嚴長老被蕭莫逗笑了,看著此刻的二人,嚴長老略顯無奈。雖然過程有些不盡人意,但目的總歸是達到了。
嚴長老故作不悅的轉過身。
“要走趕緊走,嚴剛,你隨我來。”嚴長老說罷,不管滿臉訕笑的蕭莫,騰空而起。
蕭莫有如此實力,嚴長老卻是放心讓其獨自下山了,現在,他要趕緊回去,趁早將蕭莫今日弄出的影響消除。
嚴剛見狀,給了蕭莫一個抱歉的眼神,扔下蕭莫,去追父親了。
二人走後,蕭莫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緩緩挺直了腰,嘴角露出一個愜意的笑容,嚴長老的用意,他心中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