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回歸,羅布清醒過來時,他便吃驚的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房間裡,而是身處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
這片黑暗朦朦朧朧,似遠似近,整個空間一眼望去,看不到邊界,無限大又無限小,顯得十分神秘。
照理說,這樣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神秘地方,應該會讓他感到恐懼,但實際上,這裡卻讓他有種奇怪的安心感,就像這裡是個安全地帶,他不用擔心自己受到任何傷害。
他對這樣的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並沒有多想,隻掃了眼周圍,很快,就看到在距離他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乍一看,他就對這個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等細細瞧了好一會兒,他才吃驚的發現,這人不就是他嗎?!
一頭短發,臉上是濃眉大眼,乾淨利落的老實模樣,連身上的衣服鞋子和右手戴的手套,都是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便是這個‘他’看起來有些模糊透明,仿佛隨便來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似的。
這人確實是他的模樣;他的身體和容貌,都是他在遊戲中親手調整和捏造出來的,只是太過久遠,加上到了九墟之後也沒照過鏡子,所以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在這樣一個虛無黑暗的空間裡,看到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各種疑問如波濤一般,一浪接一浪的撲來。
你是誰?
他皺著眉,雖然對方給他一種熟悉而安全的感覺,但他還是小心的靠近對方,剛想開口說話,還未張開口,心中所想就已經被某種連接給傳遞了過去,這種感覺,就像是心靈相通似的。
你是誰?
就在他心中所想通過未知的聯系傳遞過去後,對方幾乎是瞬間,毫無延遲的反問了他一句,甚至連語氣中的疑問,都是一模一樣。
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但他還是再次詢問了一句: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什麽地方?
對方再次毫無延遲的反問過來,而這時,羅布已經站在了‘他’的對面不足一米的地方。
近距離看,這人真是完全跟他一模一樣,除了身體的半透明,身上的各種細節簡直比雙胞胎還要相似。
然而‘他’似乎缺乏了一點對外在的反應,對於他的接近,‘他’毫無所動,只是呆呆的站著,一雙眼睛跟著轉動——跟著他的視線在轉動,再加上之前學他的口氣說話,難道這是一隻湯姆貓?
不小心被自己這個突然冒出的想法給逗笑了,但他很快收斂起笑容,覺得現在這個情況,似乎也不是開心的時候,只是這個空間太給他安全感了,而面前這個人,也同樣給他一種同為一體的感覺,真是想緊張也緊張不起來。
是做夢?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就被他否決了,他還清楚的記得,在自己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確實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潰散,就仿佛沙礫一般,逐漸化成了光。
還是……我已經死了?
他為自己得出的結果呆愣了半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掐了下自己,果然不疼!不由歎了口氣。
真死了嗎?
雖然這結論是他自己得出來的,但他還是有些懷疑這是不是答案,畢竟,他現在身處的這個空間是什麽鬼?天堂?地獄?而面前的這個‘他’又是什麽鬼?靈魂?但他又是什麽鬼?靈魂的有絲分裂?
越想越覺得沒有頭緒,腦中一片混亂,不禁狠狠的抓了下自己的短發,抬頭看著面前的人,猶豫了一下,
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對方。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時,一道不知從哪來的光芒迅速驅散了虛無的黑暗,直到這光亮充斥了他所有的視線,雙目中盡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亮時,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在呼喊他的名字。
這聲音由遠而近,最初時十分縹緲,但很快,就在耳邊越來越響亮,其中還伴隨著一陣猛烈的木板拍打聲。
“羅布!開門!快開門啊!”
仿佛剛睡醒般從朦朧中睜開眼,感覺到周圍還是一片黑暗,但這種黑暗卻充滿了生氣與活力,不像夢中的黑暗那般死寂。
我這是……復活了?
羅布一下睜大了雙眼,猛的從床上坐起身,掃了眼周圍;燃盡的火堆,破舊的書桌,身下是搖搖晃晃的木床,有明亮的光線從窗戶木板縫隙之中透露進來,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光斑。
還是自己根本就沒死?
房門還在被人從外面猛拍,眼看這本來就不怎麽結實的房門,就要在外面大手之下徹底報廢,他根本就來不及細想這個問題,連忙下了床,跑去將門打開。
“羅……!”
門一下打開,大剛的拍門的手瞬間落空,嘴裡喊到一半的名字,也隨之終止。大剛有些靦腆的看著一臉黑線的羅布,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見你這麽久不開門,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呢!”
然而不等羅布說話,大剛就輕咦了一聲,盯著羅布的臉說道:“羅布,你怎麽看上去很累啊?昨晚沒睡好嗎?”接著,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麽,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你昨天晚上肯定累壞了!我懂的!”
羅布看著大剛,也不知道對方想到了什麽,反正他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你懂什麽了?”
“哎呀,大家都是男人,還能懂什麽?”大剛一副大家都是兄弟,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表情:“你既然這麽累,也不好去狩獵了。你等著,我去抓幾條魚回來,給你補補!”說完,也不等羅布說話,人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隻留下一臉懵逼的羅布站在門口,不知所以。
不過既然不用自己出去狩獵,那更好,反正昨天晚上忙了大半宿,後面又發生莫名其妙的事,搞得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腦袋到現在都還在迷迷糊糊的不清醒,乾脆回去繼續睡,等清醒了再說。
打著哈欠回到房間,無意中看到裝在藤籃裡,放在書桌上的那些衣服,忽然間就有些明白大剛是什麽意思了,心說: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昨天晚上在用這些衣服施法,所以才沒睡醒吧?!
仔細想想大剛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不禁張了張嘴,心說完蛋了,估計他的形象早已在大剛的想象中徹底破碎了,有心叫大剛回來解釋給他聽,但人早就跑沒影了,只能悶悶的回到床上,一頭栽下去。
不久之後,大剛回來了,重新將睡得迷迷糊糊的羅布叫醒,拉到樓頂空地,看著眼前成堆的魚,和一堆藍綠相間,像是蘋果一般的水果。
這些就是倆人的早餐了。
羅布一邊用匕首處理著魚,一邊跟大剛解釋他為什麽會看起來那麽累。大剛一邊嗯嗯的點頭,一邊幫著忙,雖然口中說著相信,明白,但那種明顯的敷衍態度,顯然是一點也沒相信他。
羅布氣悶,乾脆也不解釋了,任由大剛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去。
直到開始烤魚,花花再次出現時,他的心情才好了一點,將處理魚時丟棄的那些內髒統統扔給了它,結果隻吃了一點,聞到烤魚的香氣後,就碰也不碰了,這讓大剛直皺眉,叫嚷著連妖獸也會挑食了。
最後,這幾十條魚羅布才吃了五六條,其余的都被大剛和花花吃光了,至於那些像是蘋果,但藍綠相間,吃起來挺甜的水果,倆人吃了幾個,花花不要,剩下的就被他收了起來,準備當零嘴吃。
吃飽喝足後,花花轉身就走,毫不留戀,又被大剛指責沒良心,羅布倒是無所謂,野生動物嘛!只要等它習慣了吃他的烤魚,到時候自然就離不開他,會跟他親近了,他對此表示期待。
剩下的時間,他跟大剛去附近轉了轉,算是消食,半路上大剛像是收到了什麽消息,丟下他跑了,他也不以為意,隻掐準時間回來,恰好遇到那三個負責送換洗衣服的姐姐過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白梅又來了, 而且還帶來了他之前說過的東西。
“喏!”白梅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晾衣架:“你要的。”
看著地面捆成一堆的晾衣架,羅布倒是有些驚歎:“這麽快!”
“呵呵!”白梅用絨毛扇遮住臉,笑道:“這東西結構簡單,只要人手夠多,自然就快了。”
人多了,花的錢也要更多吧!他在心底感歎,真是有錢人。
“小弟挺聰明的啊!以往我們都是掛在樹藤上晾衣服,有時候不小心還會沾上樹脂,洗起來可麻煩了!現在好了,有你發明的這些架子,就不用擔心了!”誇他的女人他還記得名字是叫小彤,至於另外倆個,雖然不說話,但看著他的眼神也充滿了誇讚的意思。
“哪裡哪裡!這東西也不是我發明的!”羅布連忙謙虛一番。
“嗯,森林裡天氣不好,有時候會有大風,我看情況做了點改進。”
白梅拿起一個晾衣架,指給羅布看,只見原本開口十分大的掛鉤上,口子做的很小,大概也就只有筷子粗細的樣子。
“這樣就算有大風天氣,也不一定會被吹走了。”
“白梅姐真聰明!”晾衣架的結構簡單自不必說,九墟之所以沒有,那是沒有人去往這方面想,現在羅布提出了這個想法,而白梅竟然能夠在這麽短時間裡再進行改進,還真不得不誇一句聰明。
當然,如果能夠做成像鑰匙扣那樣有彈簧,口子能自如開啟,那就更保險了,但如此一來的話,就要麻煩很多,價格肯定也會多上一些,所以這個想法羅布也只是想了想,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