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一方圓形的土地,董飛雲驚訝的轉了一圈,看到泉眼的時候眼前一亮,捂著腦子走到邊上,掬起一捧泉水吸入嘴裡,頓時渾身的燥熱頃刻間褪盡。腦子似乎更清楚了些,董飛雲感覺眼前一晃,在那泉眼中居然緩緩升起一個小小的石碑,仔細一看,上有兩個大字,分明是奇怪的字體,可他卻準確的念了出來:“四方。”
臥槽,那不是剛才那個道士要找的四方鼎?
不對,那不是一個黑爐子嗎?可這隻是一個石碑……
董飛雲一時想不明白,又覺得怪異,疑惑起身時,突然覺得臉上一片冰涼,他緩緩睜開眼。
“醒了?”出聲是的張老漢,董飛雲抬手抹了一把臉,就聽他唉聲歎氣,“年輕人啊,你們何苦跟我們這種老頭一起拾荒呢?我們是不識字也沒手藝,你們隨隨便便去打工都比我們好啊,聽老頭的,以後別來了,好好找份工作。”
董飛雲笑著撐起身子,就見張老漢將礦泉水瓶子收了起來,微微佝僂著身子。他的身影跟記憶中爺爺的重疊在一起,格外的熟悉。他輕輕點頭:“嗯,老伯,以後我都不來了。”
聽到這話,張老漢的手一僵,臉上微微有些尷尬:“我,我不是要趕你走啊,要是你這娃實在找不到工作,再來啊,那時候我老頭肯定不趕你了。”他雙手利落的綁好蛇皮袋的袋口。
董飛雲環視了一圈,才發現自己在涵洞中,角落中成堆的蛇皮袋,都是滿滿的,肯定張老漢這段時間的收獲,看起來頗豐。
“哎,你們年紀輕輕的身體也太差了點,這點日頭就受不住,等找到工作好好給自己補補身子,知道嗎?”張老漢鋁思婦洌稍頻妥拍源牡母卸
爺爺說得對,但凡能拾荒的,都是在社會的最底層,是被欺負的一群人,可他們的心也往往是最良善的。
“老伯,其實撿破爛也是廢物再利用,您做的是有意義的事。”
張老漢的動作停了下來,輕笑:“這種事情沒什麽技術含量,誰都可以做。人哪,還是要清楚自己有多少能耐,盡力做對社會有貢獻的事。”
這話說的還真不錯。
涵洞內的光線被擋了一下,董飛雲疑惑轉身,就看到剛才那個道士鑽了進來:“不行,施主,你得跟我們說清楚,你到底是帶著四方鼎在哪裡丟了?”他語氣有些急。
“哎呀師兄,你跟他率裁矗課頤侵苯喲呔托辛恕K凰檔幕埃疑璺ㄈ盟怠!幣桓魴⌒〉納磧耙滄炅私矗粥潔降模雌鵠床還辶甑哪Q禱叭匆彌鈣埂
董飛雲聽了都想笑。
緩慢的爬起身,掏出十元錢放在地上:“老伯,剛才謝謝你的礦泉水了,這是買礦泉水的錢。”
抬頭看著這一高一低的兩個道士,董飛雲挑眉:“走吧。”
現在不說是這兩個道士了,就算是他也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四方鼎真的有靈異功能?不然他怎麽暈倒睡覺的時候,都會做這樣的夢?還有泉水喝?
砸吧一下嘴,董飛雲疑惑,居然不覺得口乾舌燥?
“師兄,看吧,對付這些人,好好說話是不行的,威脅一下,你看他多配合啊。”小道士幾句話就挑起董飛雲的怒火,他在小道士身邊停了下來,蹲下身輕蔑的撇嘴。
“小屁孩,你古惑仔電影看多了吧?小小年紀別學壞,還道士呢。”說完大手在小道士的發髻上胡亂揉了幾下,
看著亂糟糟的鳥窩一般,董飛雲這才滿意的起身,還不忘警告,“小心長不大。” “你……”小道士勃然大怒,但即便如此,那白嫩的小臉讓人看了都手癢,董飛雲的手直接招呼上去,拉扯起臉頰做鬼臉。
“摸起來手感還不錯。”董飛雲對上那雙憤怒的眼睛,吐了下舌頭,“不服?不服你來抓我啊。”
看著董飛雲飛速跑開,小道士就要追上去,卻被喊了一下。
“悟人,不得無禮。”
“師兄,他欺負我。”小道士跺了跺腳。
道士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董飛雲身上:“現在四方鼎的下落全系在他一身,大事為重。”
“師兄的意思是,找到四方鼎就可以讓我討回公道了?”小道士的眼睛骨碌碌轉動,帶著一絲狡黠,很顯然已經在想著怎麽折磨董飛雲了。
道士沒有言語,隻是當先走出了涵洞。
白日的夜色酒吧如一隻蟄伏的莽獸,三人下了公交車站,董飛雲埋怨:“我說你們哪個道觀的啊?出來還穿著道服,我們剛才都被圍觀了。”一邊說著掏出手機點開微博,將拍攝的視頻上傳,嘴角上揚,“嘿嘿,不過我覺得我又要漲粉了。”當然,這不是董飛雲的目的。
一路上看小道士那想殺人的目光,他怎麽著得防備著點吧?
這視頻既標明了他跟誰在一起,也說明了他在哪裡,要是真出什麽事情,好歹老衛他們能夠及時知道啊。
“就是後面這條小巷了,我那天晚上被人圍毆,本來是想拿那東西當武器來著,沒想到太重了,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沒見到那玩意兒了。”董飛雲簡短的解釋了一下,又故作漫不經心的打聽,“誒,這位大哥,這四方鼎究竟是幹什麽的啊?煉丹的?看你們這樣子,好像是寶貝啊,我要是幫你們找到的話,是不是有報酬啊?”
小道士磨著牙:“不把你拆了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想要報酬?”
“悟人!”
再度被點名的小道士不甘的嘟嘴:“師兄,這人實在太惡心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大道士狠狠瞪了小道士一眼,見他不說話這才笑眯眯的看著董飛雲:“施主開口,自然是有的,隻是我們道觀並不富裕。”
董飛雲嘿嘿笑:“沒事,你們隨便給我一個四方鼎這樣的寶物就可以了,我不貪心的。”
“師兄,你看他……”小道士氣憤大喊。
“我怎麽了?我提很合理的要求嘛,既然你們道觀不富裕,那這四方鼎肯定值不了多少錢,送給我也無礙吧?”董飛雲瞪了回去。
“施主,這事情我做不了主,若找到四方鼎,還請施主隨我回庵裡,師父一定會重謝施主的。”
董飛雲聽得滿意,這才指著不遠處四個並排的垃圾桶:“就是那裡了,那天晚上我就是在這邊被圍毆的,要是你們說的那四方鼎就是我撿的黑爐子的話,那估計應該是在這裡被人撿走或者扔進了垃圾桶送到垃圾場……”董飛雲的視線落在監控攝像頭上,呆滯了幾秒,眨眨眼。
“或許我們沒必要這麽猜來猜去了,可以找老板要這監控錄像帶,看看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半個小時後,看著小道士敲開夜色酒吧後門,耍賴皮一般糊弄了保安,董飛雲詫異的張大了嘴巴,問大道士:“你們平常就是這麽忽悠人的嗎?”
大道士微笑:“施主,我們不會忽悠人。”
騙鬼呢,這小道士忽悠人的本事都這麽了得,你們得是逆天級的吧?
正嫌棄呢,小道士轉身:“師兄,這個黑臉大胖子說有人昨天上門來拿走了那晚的監控錄像了,現在怎麽辦啊?”
董飛雲分明看到,剛才還對小道士笑嘻嘻的保安同志聽到“黑臉大胖子”的時候,真的名副其實的黑臉了。他頓時吞了口水,小道士忽悠人的本事是挺不錯,但是情商真不高,這分分鍾得罪人啊。
“誰沒事會拿走那晚的監控啊?”董飛雲不解,剛想讓兩位道士自求多福,猛地想起了一人,面色微變。
“你們先等等啊,我打個電話。”
昨天雖然洪明俊帶著人將那晚打董飛雲的人全部抓了回來,但是一直沒決定怎麽懲罰。衛城打算今天進去盯著點,以免這些人忽悠了自己。才坐下沒多久,還沒開口問洪明俊情況呢董飛雲的電話就過來了。
“小少爺,你說那監控錄像啊?對啊,就是老衛我拿的,你要看?我……”衛城正想編一下自己在律師事務所呢,一個人影就出現在門口,伴隨著的是憤怒的咆哮。
“你這個老頭,怎麽還來啊?你知不知道我們警局被你弄成什麽樣子了?”
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董飛雲轉而一想,可不是耳熟嗎?居然是那個母夜叉警花。
那邊被打斷的衛城愣了一下,正想回答董飛雲,就聽他道:“好了老衛,我知道你在哪裡了,我就在附近,你別走啊。”
三人到了詔安分局,衛城迎接了出來。
“老衛,你最近辦事越來越利索了啊?這動作挺快啊。”董飛雲調侃。
衛城摸了摸光腦袋:“那不,什麽,不是你被人打了嗎?我們得負責調查清楚啊。”
“那怎麽在警局了?”董飛雲可不容易忽悠啊,“對了,我早上給你打電話讓你辦的事情,你辦了嗎?”
兩人還沒聊上幾句呢,那邊小道士就急急開口了:“監控呢?監控呢?哎呀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監控,我們的四方鼎才是最重要的。”
董飛雲這才想起正事來,朝老衛伸手。
夜色的後門雖然昏暗,但是監控還算清晰,幾人目光緊緊盯著畫面。當看到拳頭落下,董飛雲頓時覺得臉上身上的傷痛又開始作妖了。這時,一邊的小道士驚呼:“不,不見了!”
他疑惑看去,就見邱子傑令人扒開他的身子,他的手原本是抱著爐子的,被翻過來時,爐子居然不見了。
當下董飛雲面色大變。
“你們說的那個四方鼎,該不會自己長腿,跑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