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結帳。”
在吃完了兩個菜以後,路易便直接叫喊起來。
天色實在太晚了,即使沒表,路易也猜出來,現在約莫已經八九點的樣子了。
這餐吃的實在太久,路易已經好些天沒吃到這麽好吃的食物了。
前些日子每天東奔西跑,能吃飽就已經不錯了,又如何去奢求吃好呢,至於再前面些,作為一個透明的小貴族,又能享受到什麽美味呢?
路易這裡所說的好些天,可不是指作為路易·艾德裡安的日子,而是他另一個靈魂在地球上所享受的美食。
侍者並沒有讓路易多等,也就不到兩分鍾的時間,便有一個侍者帶著帳單過來了。
這名侍者並不是最先帶領路易入座的那個侍者,但路易也不甚在意,可能人家現在正在接待別的客人嘛。
“結帳。”
在侍者快要走到的時候,路易又開口說道。
“好的先生。”,那名侍者低頭看了一下帳單,然後才恭敬地說道:“您點了一個‘血破肚瓜’和一個‘三鮮魔豆’,加上雜費,一共5枚金幣。”
“還有雜費?”,路易皺起了眉頭,他之前可沒聽說呢。
那侍者似乎早有預料,絲毫不見慌亂,從容不迫的說道:“先生,雜費,包含座位費,米飯費,飲料費……”
“停停停。”,看到侍者那長篇大論的氣勢,路易趕快喊停,直接了當的從包裡掏出5枚金幣,放到桌上,說道:“行了,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反正不管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要給你們,這裡是5枚金幣,我可以走了吧?”
“抱歉先生。”,那名侍者先是低下頭表示了他的歉意,然後伸出手來,把那五枚金幣撈進手裡,略微掂量一番,才點點頭,恭敬的說:“金額我已經確定過了,您慢走先生。”
“嗯。”
路易冷淡的應了一聲,就欲離開,不是他小家子氣,換了誰被這樣對待,都怕心胸廣闊不到哪裡去。
對於路易的冷淡,那名侍者也能看的出來,但他卻並未解釋什麽,就如同什麽也沒看見,只是半弓著身子在那裡,目視路易的離開。
當路易走到門口,突然意外的發現,之前那個給他點餐的侍者站在那裡,似乎是在歡迎來客。
‘我剛才來的時候好像沒有歡迎吧。’
路易嘟囔道,但也並未在意,他就打算無視這名侍者,直接走過去,卻沒想,那侍者竟是先一步把他攔住了。
“你攔住我做什麽?我可是付清了帳的!”
路易緊皺著眉頭,語氣不耐,本來他還不打算理會這個侍者,沒想到他翻到自己撞到槍口上來了。
因為路易心情不好之下,語調有些高了,頓時吸引了一些坐的近的一樓顧客的注意。
其中一位穿著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斜眼看了一下路易這邊,饒有興趣的說道:“噠噠,你說,這名少年會選十倍退換‘雜費’還是會選夜寐的會員卡?”
“你問我幹嘛?我怎麽知道!”
中年男子的話音剛落,他面前空無一人的桌子就突然穿出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那聲音比較粗糙,帶著點鋸子在割木頭的那種聲音,聽起來很是刺耳。
但中年男子卻是習以為常,接著說道:“要不然,我們來賭一賭?”
“賭!?”
那聲音一下抬高了八度,隨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是慢慢升起來,原來是一隻……袖珍版的鷹。
那鷹通體墨黑色羽毛,卻又黑的發亮,並且極其光滑,一根根羽毛你疊著我我疊著你,不留一絲空隙,甚至如同出鞘的劍一般,給人一種鋒利的感覺。往上,便是如同金屬鍛造而成的凶器,帶著點弧度的鋼喙,在燈光下,都還閃著凜凜寒光。而那愣圓的兩個小眼睛,卻是閃著人性化的光芒,閃著貪婪的神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嗯,一看就威武霸氣!
唯一的問題。
就是……小了點……
原因無他,在這‘雄鷹’飛起來,停在中年男子肩上的時候,便可以看到它的全貌,全高也就50厘米的樣子,如果不是那極其明顯的特征,別說它是雄鷹,說是麻雀的不足為過。
聽到‘賭’字以後,這隻名叫‘噠噠’的鷹便來了興趣,拋棄了嘴裡的美食,飛到中年男子肩上,‘一臉熱情’的和他探討起來。
“你要賭什麽?一個月份的鐵蛇?三次夜寐的自助餐?還是……”
也不知道噠噠想到了什麽,它話都還沒說完,口水就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就要落到了中年男子的衣服上。
但中年男子明顯很熟悉噠噠的性格,對它這種反應毫不意外,放在桌子上的手‘嗒’的一聲敲了一下桌子,那些口水就在即將碰倒中年男子衣服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浮在半空,越積越多,變成了一個水球。
然後,中年男子輕笑著說道:“就這些麽,要不我們賭點大的?”
“大的!?”
那黑鷹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立馬警覺起來,它停止了自己的妄想,一臉警惕的看著中年男子,然後又轉頭看看路易與那名侍者。
‘納茲這老家夥跟我打賭,從來都沒贏過,以往都是在我的死纏爛打之下,才肯同意跟我打賭,這次不但率先開口說要跟我賭,而且還想加注!有詐!有詐!’
如果路易能夠知道這隻黑鷹的心聲,還真是會嚇一大跳,一隻鷹,竟然有如此心機,還懂得根據別人的反常表現來反思,得出‘有詐’的結論。
但可惜路易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仍然在思考這侍者的話語。
時間回到兩分鍾以前,路易一臉不耐的說道:“你攔住我做什麽?我可是付清了帳的!”
聽到路易的質問,那侍者卻是淡定異常,說道:“先生,是這樣的,我們夜寐有一個規矩,每一個第一次來吃飯的客人,在最終結帳的時候,我們都會借口給他加25%的費用,名曰雜費。”
“什麽!!!”
“你們坑我!!而且在我就要走的時候,特意跑過來告訴我,‘你被坑了。’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也難怪路易發這麽大火,是誰碰上這檔子破事,那都得發火,路易現在沒有直接打人,已經算涵養好了。
“先生,造成你的困擾,我深感抱歉,但這是有原因的,你且聽我慢慢說來。”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原因,如果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就別怪我今天不客氣了!”
路易氣的那真是鼻子都歪了,倒不是他心疼那一個金幣,而是為自己無端端被別人戲弄,而感到不爽而已,他倒要看看,這侍者還能拿出什麽解釋!
“在我們夜寐,只有第一次來吃飯的客人,才會被要求支付這個數額不低的‘雜費’,而如果支付了‘雜費’的人,在他離開店裡的時候,我們都會給他提供一個選擇題,一個呢,是我們把你剛剛支付的‘雜費’十倍退換給你,表示我們的道歉,另一個,‘雜費’不會再退換給你,而是會給你一張‘夜寐’的會員卡,那麽先生,你選擇哪一項呢?”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是第一次來吃飯的?”
路易答非所問,他現在並不著急於做選擇題,而是好奇侍者話裡透露出來讓他奇怪的一些信息。
對於路易的答非所問,侍者也不去催促,回答道:“夜寐有很多規則,其中一條,就是我現在跟您說的,其他的規則的話,我就不過多的去解釋了,相信你以後也會聽到的。”
侍者的話語充滿了強烈的自信,但對於真實性,路易還是持保留態度。
java:
“而為什麽我們知道你是第一次來吃飯的原因,很簡單,夜寐的大門隻對兩種人敞開,一種,是會員卡的持有者,另一種,是從來沒進來過的客人,而先生您身上既然沒有識別到會員卡,又能夠走進來,便說明先生您是第一次來吃飯的顧客了。”
“這麽神奇!”
路易謔了一聲,“那要是沒會員卡又來過的人,想要進門會發生什麽?”
“會直接穿到後門,走出去。”,侍者語氣謙卑,沒有一點驕傲的滋味,仿佛這種可以根據進入人的身份來開辟不同的空間隧道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沒什麽了不起的。
“那這會員卡有什麽用?”,在聽完侍者的解釋以後,路易的怨氣也稍微小了點,再不濟,人家還有十倍的雜費退不是,同時,也讓他對於這夜寐的會員卡,產生了好奇心。
“您如果選擇會員卡的話,是最初級的會員卡,只能相當於一個身份證明,讓您可以再次光臨夜寐。”
‘就相當於一個門票麽。’,路易沉吟。
時間回到現在,中年男子和黑鷹也正好結束了他們討論,那黑鷹轉過頭來看著路易,心裡思考著,究竟要不要和中年男子打賭。
‘這小子穿的破破爛爛,一副窮酸樣,看起來也就是個普通的鄉巴佬,而且臉色曬得黝黑,卻又還是一副瘦弱的樣子,不可能是做體力活的,應該是長途跋涉來的外地人,準沒什麽錢,雜費退還可是十倍的,相當於飯錢的2.5倍,他一定會心動的,到時候,什麽鐵蛇、自助餐不就全都有了!’
‘不行不行,我得仔細想想,如果這小子真窮的話,不可能付得起夜寐的飯錢,雖然第一次來的時候價格特意減了十倍,但怎麽說也得以金幣為單位吧,他既然吃的起,準不會太窮,而且納茲這老家夥,一反常態主動跟我對賭,一定是有詐,我不能輕易上當!’
黑鷹的內心仿佛分成了兩個派別,天使和惡魔激烈的交鋒。
“噠噠,你不快點決定的話,那邊就要直接得出結果了哦,到時候,可就沒得賭了。”
納茲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黑鷹聽到這話,一言不發,雙眼死死的盯著路易,咬牙說道:“行,賭就賭,誰怕誰?我就賭這小子會選擇十倍退換‘雜費’!”
“哦?你確定?”,納茲挑眉輕笑。
“確定!當然確定!!我為什麽不確定!!!”
黑鷹跳腳,一連加重了三次語調來表明它的決心。
而另一邊,路易沉思了一會,最後說道:“就給我會員卡吧,那十個金幣,不要也罷!”
十個金幣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對於路易來說,他還沒缺錢到這種地步,加上夜寐的菜肴味道確實不錯,這樣一來也就不難得出答案了。
“如您所願。”,侍者彎下身子,對著路易一禮,遞給他一張白底藍字的卡。
這會員卡以純白為底色,邊緣出有著一些淺藍色花紋,顯得很是精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就連夜寐的名號,都沒寫上去。
路易也只是隨意翻看了一下,便收了起來。
“我可以走了吧?”
“是的,期待再次看見您的身影。”
侍者恭敬的送走了路易,不知為什麽,路易總覺得那侍者的笑容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哈哈,噠噠,你輸了!”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中年男子和黑鷹在侍者拿出會員卡的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黑鷹馬上黑了臉色,而中年男子則是猖狂的笑了起來。
“哼!輸了就輸了!大不了,大不了我給你…給你……”
黑鷹本來還是一臉不屑,但話說到一半,確實突然變了臉色,“臥槽!我現在才想起來,我還沒說賭注!!”
中年男子笑的更歡了,“你才想起來啊,哈哈哈哈。”
“納茲!你這混蛋!!你特意挖坑來坑我!!!”
黑鷹很是生氣,撲騰著它的小翅膀,飛了起來,還別說,雖然它身高不過50厘米,但雙翼展開以後,整個身體的長度卻是不小,足足是身高的四倍!
納茲對於黑鷹的發飆卻是一點也不害怕,挑眉說道:“怎麽?你還想耍賴不成?”
聽到這句話,黑鷹卻是突然焉了下來,長歎一口氣,說道:“沒想到你也有跟我說這句話的一天!”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納茲明顯很是得意,要知道,平常輸的那個都是他,也就這次,他恰好看出了路易的想法,才特意挖坑給黑鷹跳,終於贏了一次,翻身做了主人。
“願賭服輸哦~”,納茲用搞怪的語調說道。
“就算是願賭服輸,你也該先告訴我究竟要做什麽吧!”,黑鷹在‘做什麽’這裡,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但納茲卻是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看著路易的背影,眼中閃著莫名的光芒,等了一會才說道:“等我想到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