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跟在澤法的身後,來到房間內的一面牆壁前。
澤法伸出右手,輕輕觸摸在牆壁上,也不見有什麽動作,一陣水波般的波紋竟從其手掌處圓圓的蕩漾開來,波紋劃過的地方,一副浩如星辰的圖案漸漸顯現在易天的眼前。
“這是……”
易天吃驚的瞪大了雙眼,在原本沒有絲毫異樣的牆壁上,竟像變戲法似的憑空浮現而出了這麽多繁複的圖案,無數或直或曲的線條,以及無數線條交錯而生的點點耀眼的銀芒,雖讓人眼花繚亂,但卻好似是幅畫卷般,令人不由自主的為之著迷,易天傻傻的看著牆壁,呆滯的瞳孔之中除了映照著隨著波紋逐漸展開的圖案外,就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波紋終於在邊界處停了下來,完美的圓形的輪廓,玄奧深邃的紋絡,以及散發著的淡淡毫光,這面牆壁的原貌也終於出現在了易天眼前。
“這是魔陣?”易天終於回想起來,他第一次來澤法先生這裡的時候,房間中便充斥著這樣的圖案,不論是牆壁,地板,亦或是天花板上,都有著類似於這樣的魔陣,無數的魔陣相映生輝,不可謂不驚人。
或許,眼前的這座魔陣,也只是那龐大的魔陣群中的一小片吧?
想到這裡,易天不由得心頭火熱起來。
易天的表現也全被澤法看在了眼中,看到易天在短時間內恢復了冷靜,澤法心中暗自點了點頭。
“這是一座空間魔陣的陣紋。”澤法淡淡的開口道。
“空間魔陣?”易天歪了歪頭,心頭有些疑惑。魔法地火水風雷,光明,黑暗這七系元素中,沒有一項是叫做空間啊?
“嗯。”澤法點了點頭,沉默半晌後繼續說道:“這是一個值得用一生去探索的強大而神秘的領域,你不必心急,若你真的成為了我的學生,我自然會告訴你關於它的一切。”
聞言易天點了點頭,隨即便不再多問。
澤法瞥了一眼沉默下來的易天,隨即緩緩向前走去,同時口中自顧自的說起話來。
“聖元大陸這片天地間,充斥著各種各樣、又無窮無盡的元素,它們微小乃至於肉眼無法察覺,卻真實存在於這片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自聖元大陸誕生以來至今數千年,即使國家幾經更迭,強者崛起隕落,庶民生老病死,但元素卻從未泯滅,反而在各類元素的此消彼長下,不增不減,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土元素組成承載萬物的大地,火元素帶來維系生命的溫暖,水元素形成萬物起源的河流,風元素聯通世界的每個角落,又有光明、黑暗和雷電在其中掌控平衡,造物主的七系基本元素共同維系著這片大陸的正常運轉,可以說,它們才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
澤法的語氣無悲無喜,宛如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實,只是不知為何竟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難以言明的莊重與肅然。
易天聽的很認真,澤法現在所說的話或許對他的實力沒有直接明顯的提升,但卻能將他的觀念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元素是如此的奇妙和偉大,而奇妙的元素,又在時代中造就了一種奇妙的職業——魔法師。簡單來說,魔法師就是利用元素來戰鬥的人!
魔法師通過修煉蘊藏在自身的精神力,從而溝通漂浮在身體周圍的魔法元素,並通過聚集大量的元素,控制其一同形成所謂的魔法,精神力越強,操控的元素就更多,發出的魔法也就越大,這也是‘天賦是魔法師的本錢’這句話的由來。”
“無論魔法師的實力強大與否,總歸而言想要釋放魔法的條件只有兩點,第一,能夠感知元素;第二,能夠控制元素形成魔法。第一點很容易做到,就連修煉鬥氣的戰士,也能感受到元素的存在,魔法真正的難點就在於‘控制’一詞上,一個小小的火球術是怎樣形成的?為什麽同樣的火元素會形成各式各樣,威力不同,形態不同,效果不同的火系魔法呢?”澤法像是自語般的喃喃道。
“因為咒語不同啊。”易天脫口而出的答道,可說完便愣住了。
是啊,魔法的不同是因為念動的咒語不同,那咒語又是什麽呢?為什麽咒語能夠讓火元素形成不同的魔法呢?
易天陷入了思索。
“你很聰明,你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澤法也不在意易天的打岔,反而接著他的話繼續道,“沒錯,咒語就是魔法得以形成的關鍵所在,那你再想想,在你吟唱魔法咒語的時候,元素又在做什麽?”
易天捏了捏額前的頭髮,皺著眉頭沉吟道:“唔……我第一次釋放火球術的時候,好像聚集起來的火元素,按照一定的方式排列起來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火球術就已經形成了。”
“對,就是元素的排列!”澤法點頭道,同時驚異的看了看易天,片刻後才繼續道:“元素的不同排列,會造成成型的魔法發生不同的變化,發現了這一點的人們很快就又有了新的想法,如果能夠將這種排列方式找出來,是不是可以隨時隨地的快速釋放魔法,而不用費時費力的吟唱咒語了呢?”
似乎是受到了澤法言語中所包含的強烈感情所感染,易天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很幸運,他們做到了,自此,一種新的魔法形式誕生了,並在極短的時間內風靡世界,而元素之間的不同排列方式也迅速成為了一個永久性的課題,為整個大陸的學者所探討。而第一個將元素的排列方式總結為一張陣圖的魔法師,為這種新的魔法形式去了一個名字——魔陣學!從此之後,以繪製魔陣為業的魔法師們,被冠以一種新的稱謂——魔紋師。”
“魔陣……魔紋……”易天喃喃的說道,不由自主的將目光看向了澤法。
“我的確是一名魔紋師。”澤法看到了易天的目光,點頭道,“若你通過了接下來的考驗,也將成為一位魔紋師。”易天了然的點了點頭。
“那麽現在,跟我來吧!”
澤法抓著易天的肩膀,在易天驚恐的目光中,徑直衝進了面前的牆壁中,溫潤的光芒唰的一亮,隨即在下一瞬間,兩人便徹底消失了蹤影,隻留下一陣細微的波動,悄悄泯滅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
仿佛隻過了一瞬,易天隻感覺頭微微有些發脹,眼前因為魔法陣而有些刺眼的光芒便微微黯淡了起來,睜眼看去,周圍的景色卻令他吃了一驚。
原本四周刻滿法陣的牆壁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竟是厚厚的山石岩壁,一束陽光從頭頂處的縫隙中透過,讓易天能夠略微看清周圍的東西。
“這……”易天吃驚道。
“這是最基礎,也是最簡單的空間魔法,激活魔陣上的魔紋後,能夠在兩個事先刻好魔陣之間快速的傳送,不過刻畫魔陣所需要的材料比較費事罷了。”澤法淡淡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些不經意,在他看來,這早已是在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易天對魔陣並不大熟悉,此時才能有這樣輕松的表情,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有點兒常識的魔紋師在這裡的話,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只可惜,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有對魔陣一竅不通的易天。
澤法看了看易天,隨即開口道:“我對你的考驗就在這裡,看到前面的那個洞口了嗎, 穿過它,就代表著你接受了這個考驗,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在那個洞口的後面,是一系列的連環魔法陣,而且它們的威力也不用你操心,或許一個不慎,你就得把命丟在這裡……”
“考驗成功的唯一標準,就是從裡面活著走出來,當然,我也不可能一直把你困在這裡——兩個月,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若是三月後你沒有死在裡面的話,魔陣的魔力消耗乾淨後會自動解除,當然,你的考驗自然也就隨之失敗了。進還是不進,都看你自己的選擇,好好考慮一下吧。”
澤法一口氣說完後,便背著雙手站在了易天的身側,給他讓開了通向前方和後方的道路。
聞言易天嘴角牽起一絲弧度,看樣子心中早有了決斷,片刻後,易天微微張口。
“還真是危險之地啊,一不小心命就沒了……若是沒有看到那個空間魔陣的話,興許我還真的會有些猶豫呢。”易天淡笑著說道,澤法靜靜的看著他,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麽。
“不過——既然已經讓我知道了澤法先生有著強大而豐富的實力和知識,我又怎麽會在這裡退縮呢?怎麽能退縮!”聽到這裡,澤法的臉上終於漸漸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如果我的朋友來找我的話,請先生幫忙轉告一聲。”易天抬步向前走去,帶著笑意的臉龐上閃動起了堅定不移的光芒。
“哈哈……九死一生嗎?就讓我來闖一闖!”
伴隨著清朗的聲音在洞穴中嫋嫋回旋,易天一腳踏入了身前的洞口之中,隨即消失在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