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法著易天手中的火之標槍,心中陡然間升起一抹驚喜。
以他的見識,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個魔法是模仿自二階的火系魔法——火炎槍,但一階的魔徒能夠完成這樣的半成品依舊令澤法心中頗為滿意。
強橫的操控力,靈活的精神力,完美的精神力天賦,易天的表現越來越令他心頭火熱。
或許,他真的可以繼承自己的衣缽!
“火之標槍!”
易天的聲音傳到耳邊,同時手中的標槍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擲了出來,灼燒著空氣向澤法射來,澤法腳下的火之鎖鏈在這一刻纏繞的更加緊密,盡全力將澤法禁錮在原地,讓其直面易天的攻擊。
澤法將心頭閃過的念頭暫且壓下,隨即將雙手移至胸前,掌心正對著火焰標槍的槍尖,看樣子沒有打算用光之盾抵擋火之標槍。
“光明彈。”澤法輕念道,隨即明亮的黃色光芒瞬間包裹了他的手掌,一顆明黃色的橢圓形的光球砰然從其手掌中射出,直奔火之標槍而去。
這顆一階的光明彈澤法明顯是壓製了力量,威力只有普通的四五星魔徒的威力,撞在易天精心所製的火之標槍上除了轟散了部分的外焰以外,基本沒有對其造成什麽影響。
看著火之標槍的威力,澤法心中更加滿意,沉靜如水的眼中不由得浮過一絲笑意。
“威力不錯,來,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澤法眼中光芒一閃,口中猛然喝道:“光明連環彈!”
隨著聲音的落下,澤法平伸而出的雙手上一個又一個的光明彈轟然迸發而出,一顆顆拳頭大的橢圓形光球沒有一絲間隙,直奔火之標槍而去,在空中連成一條耀眼金黃色直線,煞是好看。
“這是什麽魔法!?”易天大驚,心中出現一絲無措之感,然而還來不及他細想,無數光明彈組成的黃色光線便轟然撞上了他的火焰標槍。
“砰砰砰……”一連串的炸裂聲響起,無數的焰花在半空中紛飛亂舞,宛如煙花般絢麗。
易天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原本勢如劈竹的火之標槍竟硬生生被不知多少的光明彈阻擋了下來,速度一點點的減緩直至停歇,然而還沒有等它落地,就被後續的光明彈的連環衝擊下徹底粉碎成了細小的火花,在空中緩緩消散一空。
連串的爆鳴聲終於消失不見,易天傻傻的看著澤法,腦中還在回想著剛才的畫面。
“好了,就到這裡吧。”澤法揮了揮手,解開腳下的火之鎖鏈,隨即淡淡的開口道,向著易天緩步走來。
“請澤法先生指點。”易天聞言急忙回過神來,一臉恭敬的躬身說道。
澤法猶豫片刻,出乎意料的開口問道:“易天,你的魔法操控力是從何而來?”
易天聞言微微一愣,不知道澤法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略微想了片刻後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從第一天學魔法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後來有一天忽然發現我能在同一時間使出多個魔法,也許是精神力天賦的原因吧。”
精神力天賦?
澤法淡淡的點了點頭,精神力超等的魔法師畢竟太少見了,具體會有什麽特殊之處也不為大眾所知,這個理由也說得過去。
澤法微微搖了搖頭,轉過頭來繼續看向了易天。
不管是天賦也好,還是其他也罷,易天的現在所擁有的這種能力絕對是自己衣缽的完美繼承者。
想到這裡,澤法心頭久違的升起一絲熱切,看著易天開口道:“易天,你願意成為我的學生嗎?”
驀地聽到澤法這樣的話,易天不由得一愣,隨即疑惑的道:“澤法先生現在不就在教導易天嗎?”
澤法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我指的是,你成為我真正的學生,我會向你傳授我的一切知識和精華,而不僅僅只是普通的教導而已。”
“真正的弟子?”易天心中猛地一驚,卻出奇的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思忖片刻後,有些猶豫的道:“……澤法先生,我能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聞言澤法不僅沒有心生不滿,反而對眼前的少年多了些許喜愛,能問出這種問題來,說明易天有著自己的底線與處事原則,也絕不是一個愚蠢之人,這點令澤法心中暗自點頭。
“我看中了你的精神力。”澤法開門見山的說道,“上一個精神力超等天賦的人是距今八百九十二年前,但那位魔法師在其三十五歲時便隕落而亡,因此關於超等精神力天賦的記載並不多,有史以來被證實存在的加上你也不足十人,我想在你身上發掘出更多的可能性,你也可以將之理解為我見獵心喜。”
“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卻不止如此。”澤法認真的看著易天說道。
“更重要的?是什麽?”易天下意識的問道。
“是你對精神力的操控力!”澤法眼神猛的亮起,沉靜的眼中閃動起了熱切的光芒,道:“原本我只知道你的精神力很出眾,卻沒想到你的操控力也如此出色,我能將你的這份天賦徹底發揮出來,到那時,即使你的元素親和力較差,也能稱為不輸於人的強者。”
“不過你要想清楚,想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努力,強者之路行百裡者半九十,更有無數凶險相隨,絕沒有半分捷徑可言,如果還沒有做好頭破血流的覺悟,我也不會勉強你。”
易天一臉怔然的看著澤法的雙眼,隨即低下頭沉默起來,澤法見狀也不急著催促,背著手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多久後,易天忽然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想好了?”澤法眉頭一挑,開口問道,心中沒來由的泛起了一絲久違的緊張。
“對不起,澤法先生。”易天臉上寫滿了歉然,黯然的低聲說道:“我……”
澤法揮了揮手打斷了易天的解釋,看著易天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歎然。
“不必解釋,等你以後有所改變了再來找我吧。”澤法重新盤膝坐在了地上,不再看易天。
看到澤法的眼神,易天心中更加愧疚,但也再難說出什麽話來,聞言只能飽含歉意的一鞠躬,隨後緩緩後退,扭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空曠的房間中,一切再度重歸於平靜,只有一襲黑袍依舊如往常般靜坐於地,久久之後,一聲滿是惋惜的歎氣聲若有若無的從房間中傳了出來。
出了門後的易天心中有些發堵,也不願再去火系教室了,而是徑直走向了後山,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躺了下來,出神的望向了天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拒絕澤法,或許是因為不願意打破現有的生活環境,或許是已經滿足於已有的屬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或許僅僅只是下意識的逃避。
或許自己永遠都只是個小角色吧!
易天嘴角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緩緩沉默片刻,易天伸手,緩緩從腰間拿出了那顆黑紫色的玉珠,放在眼前,就像以前在清塘鎮一般細細欣賞起來。
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它了……
爺爺……清塘鎮……鼠王……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易天閉上了眼睛,默然無語的任由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渙散。
楊老伯的戰豬火腿,三香店的香榴糕,老虎鋪的各式衣物,典當鋪的那些奇珍異寶……呵呵,沒有自己搗亂的他們,現在或許很開心吧!
還有高凌的混蛋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不過以高家的勢力,好像也沒什麽人讓他吃大虧,此時的他殊不知高凌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怎麽會想起他來?”易天搖頭失笑,高凌應該算是自己的敵人,就算想起來也沒什麽開心愉快的事情。不過話說回來,高家和自己的淵源還真的不淺。
高凌是死對頭,第一次重傷致死是在高家大宅,逼自己遠走清塘鎮的也是高家的貴客,好像是叫霍古卡的吧?
那次能逃出來,也真是就是九死一生,要是沒有栗子……
易天愜意的臉龐在此刻陡然一僵。
栗子……
視野中仿佛再次浮現出那個瘦如乾柴的身影,那個貪生怕死吃不得一點虧的鬼精,那個星空下發誓會堅守自己秘密的黑小子……直到那一蓬盛開的血花,還有栗子最後回頭的那一抹從未露出過的真摯笑容。
“栗子……”易天恍若無意識的喃喃著,腦海中不斷閃過在清塘鎮的種種,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無聲淌落而下。
“吾心不甘——”就在此時,一道悲戚憤恨的長嘯猛地在易天耳邊響起,瞬間將他從回憶中驚醒過來。
“什麽人!?”緊閉雙目的易天全身的汗毛陡然豎起,一個翻身從草地上蹦了起來,如鷹般凌厲的眼神唰的掃向四周。
誰在說話?
身後空無一人,頭頂上也沒有任何樹枝樹冠,一切就像往常一般寂靜。
“出現錯覺了嗎?”易天緊緊盯著身旁的每一個可能的地方,直到雙眼瞪得都有些發澀,這才緩了緩神,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語道。可剛才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是那樣的清晰,絕不像是幻覺!
輕輕甩了甩腦袋,苦尋無果的易天終於準備放棄了,習慣性的將手中的玉珠向腰間塞去。
就在此時,易天握著玉珠的手猛的僵住,緩緩低頭,眼神略帶驚疑的看向了這顆黑紫色的珠子。
漆黑如夜,紫光若霧。
“難道……是它搞的鬼?”易天緩緩抬起手,將臉慢慢湊了上去,眼神一點點向玉珠中心集中。
與此同時,一抹淡淡的光華也從玉珠內部漸漸亮起,宛如星辰的迷蒙光彩浮上了玉珠,紫色的光芒自內而外亮起,漸漸凝聚成了一個玄奧的符號,並越來越明亮。
“易天哥哥!”就在此時,一聲略帶驚喜的呼聲傳了過來,易天抬起頭驚訝的看去,只見一個曼妙的倩影正歡快的向這邊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