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萬裡!
奔馳的鐵馬駒碾碎了一具又一具人頭骨。他們將波斯剩下的士兵一字排開,驅馬而過,滿是慘叫。
人頭前面置有雪白的大瓷碗,血漿飛濺,那腦髓與鮮血的混合物就盛在瓷碗中。
“不要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嗚嗚!”一些婦孺慘叫著,鐵浮屠就將她們按倒在地,生吞活剝。城內所有的男人都已被殺死,一座城市僅留下殘垣斷壁。“他們是騙子呀!騙走我們的希望,騙走我的丈夫!他們說最後一刻會來的。”女人眼裡滿是悔恨,她相信波斯城市是個牢不可摧的堡壘,士兵與機巧會保護她們。
直到這一刻,女人被剝光了,鐵浮屠一個接一個壓在她身上,她流下屈辱的淚水,用某個士兵粉碎的彎刀刺入了自己的喉嚨。
但死不能解脫,身上的鐵浮屠依舊蹂躪著她的**,一邊撕去皮肉,將肚腸咬出。
“阿媽!”小女孩撲出人群,踉蹌著想要去抓她母親,鐵浮屠一腳踹去,已經踹碎了她的雙腿。她慘叫著繼續爬起來,啃咬著鐵浮屠的厚厚的鐵靴。鐵浮屠抬起右腳,就這樣踩了下去。
——血肉迸濺。
半邊臉頰被踹碎,露出白花花的碎骨,小女孩卻未死。她滿臉的血,硬是將頭抬起來,用世上最凶狠地眼神盯著殺母仇人。她猛然拔出地上血淋淋的碎骨,刺入鐵浮屠鐵靴的夾縫。
鐵浮屠又是一腳。
這腳將她碾入石磚,甚至清楚聽見骨碎的聲音。但這女孩竟然再次昂起頭,那已經不能叫臉,她的眼珠子都被碎骨擠出,宛若地獄裡遭受酷刑的惡鬼。正當鐵浮屠要碾第三腳的時候,鐵勒王攔住他。
身後的黑袍女人哼了一聲,“你這冷血惡魔也會心生同情嗎?”
鐵勒王卻道:“讓她活著受苦。”
聽說這附近災民很多,除了人肉,他們撿著什麽吃什麽,只要有女人,無關歲數都會成為這群畜狗的泄欲工具。女孩最後只聽見鐵勒王低沉的顫音:“把所有女人拿來獻祭,我要這座城池只剩她一個活人。仇恨我吧,用刀刺進我的心臟吧!如果你能僥幸活下去。”
紋滿獸紋的青銅鼎匯集了數萬人的鮮血,波斯士兵與女俘虜是最後處決的對象。
熊熊燃燒的烈火將巨鼎灼得沸騰,粘稠的血漿傳出腥風血氣,鐵勒王用大碗盛滿鮮血,一口飲下。
荒城中雷光迸濺,某種可怕的威壓近乎壓碎城池,它的呼吸竟吹散了城外彌天的沙暴。
“他成功了。”身披黑袍的女人語氣中滿是憂慮。
旁邊的瘦長人影回答她:“但這之前,他失敗了九十九次,每次皆是瀕死。”
“十年了,真正令他耗費心力的非但是浮屠軍。即使獲得古代神明的遺火,如果沒有那件**,他也只能喚出某個身體部位。”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如來聖手僅憑一掌鎮壓妖聖;泰坦之拳無堅不摧;魔狼芬裡爾吞噬日月......你們完全不知其中蘊含的威力,那不該是我等觸及的領域。”這人說話的腔調稀奇古怪,仿佛從異國他鄉而來,“就像那句老話,秘密之所以成為秘密總有它的原因。”
萬人鮮血竟被吸得一乾二淨,仿佛某種荒神來過,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台下十萬大軍飲血啖肉,滿是地獄光景。
依舊是高高懸掛的頭顱,男人們被碾成肉醬,女人們衣不蔽體的殘軀橫倒在大街,城門前折戟斷劍,空有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嚎叫在死城回蕩。
“全軍突擊,目的地落鷹峽谷!”
戰鼓雷鳴!鐵浮屠擦淨嘴邊的血漬,
攥起久經沙場的長槍,跨上一匹匹怒吼長鳴的溜子馬。烏黑的不死軍如潮水般從城門湧出,毒辣的日頭也開始落下。——黃昏。
末路黃昏!
在這片荒涼的大沙漠上,還有誰把酒問青天?易迢苟就坐在野店簡陋的茅廬上,遠處悲風瑟瑟,馬蹄齊鳴。
好美麗的黃昏。
殘陽破開沙塵,像是慈祥的造物神,將人間所有的美好都包容在裡邊,萬物都被鍍上橘紅色,易迢苟扔掉鬥笠,長長的頭髮也被染成橘紅色。他在這裡灌下撲鼻的醇酒,遠處的動靜已將老酒震了出來。
“我已好久沒看見這麽美麗的黃昏了。”
遙想當年煙花雨,是否也有人在他心頭走過,就像大沙漠裡留下的一行足跡?女孩兒都是可愛的精靈,她們腳步迷蹤,每次想要追上她,她又笑著跑開了。
寒風凌亂了他的發絲,衣袍獵獵作響。
遠方只剩下冰冷的色調。
深藍色的長河,金戈、鐵馬、死人骨......一陣陣腥風血氣,一聲聲急躁馬鳴。
他們是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 用槍挑碎敵人的胸膛;在馬上一個高高的回旋就斬下敵人的頭顱!他們可以日夜不停地重複這個動作。鐵浮屠的標配:九尺寒鐵槍與一柄帶有放血槽口的軍刀。他們的武器哪怕鈍了也不會換,只要堅固,歷經數次搏殺,槍頭或許碎了,刀鋒或許糙了,但殺人還是一樣麻利。幾乎將刀槍當做棍棒,直接穿過人體。
無論老弱婦孺,斬!立決!
大軍馳來之際,攜帶著地獄的氣息。隱隱風沙之間,還有亡魂掙扎咆哮,也有婦孺淒淒悲鳴。他們剛剛屠空的城池,就有幾百位饑腸轆轆的災民匆忙趕來,他們面黃肌瘦,像是餓鬼道裡爬出來的,“哇,這裡有吃的!”一些人蜂擁而去,鐵浮屠沒有帶走任何糧草,他們全吃“肉”。驀地,有人看見草席下有東西蠕動,拉開竟是個不成人形的小女孩。
她用僅存的意識胡亂地揮舞著匕首,“滾開!叫你們滾!”
一塊石頭砸碎了她的喉嚨,幾雙瘦弱的手將她四肢扼住,“嘿!這兒有個活物,還是女的。”
“這也太不像樣了,還不是個斷腿快死的東西嗎?”
“沒腿更好上。”
幾十個成年男人圍著她,她喉嚨已被砸碎,發不出任何聲音。她那時候就堅定了一個信念:神哪,我不會再向你祈求任何東西,我要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然後......親手殺了他!
浮屠大軍已經很近了。
易迢苟伸出手指數著:“一百個,兩百個,三百個......太多了,懶得數了。”
他灌下最後一口酒,天邊的殘陽也還剩下最後一抹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