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老頭說:“我明白了,你們是為她而來吧。出來。”
常雨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偉達喊道:“常雨!是我呀!常雨!”
怪老頭親吻常雨的手背,道:“她若想跟你走,哪怕做出任何動作,我就讓她走。”
“你!”偉達怒吼著,他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沒能擰碎血肉機器的鋼鐵手臂,卻要將自己的血肉絞碎。但血肉之軀怎能比上鋼筋鐵骨。
怪老頭冷笑著:“不錯的肉身,也許修仙者是個很好的載體。”
眼看偉達要擰斷自己的手臂,西門財神問怪老頭:“你究竟想要什麽?”
怪老頭說:“還是你懂禮數,現在我需要誘餌。一個千載難逢的就在我們眼前,我懷疑戟瑛就在數十萬裡深的海域。”
“戟瑛?”西門財神似懂幾分。
怪老頭道:“你們若是聽我號令,當誘餌將那怪物引上海面,我把這個玩具還給你們也可以。”
偉達吼道:“你說話算話?”
怪老頭道:“我雖然怪,但說話絕對算話,你們最好快點行動,趁我改變主意之前。”他一揮袖管,常雨隨他走回內室,她的步伐和其它機巧一樣。可是她仍在呼吸。
偉達舉起酸脹的臂膀,他說:“麻煩你們了。”
西門財神道:“大哥哪有不罩小弟的道理,只是我現在實力尚淺,戟瑛乃是傳說之物,我們可能有去無回。”
偉達問:“你相信他麽?”
西門財神道:“只能信了,如果我們拒絕,他會把我們改造成血肉機器,繼續充當誘餌。”
怪老頭準備好一陣子。先前在血珊瑚島上他的血肉機器大都用於獻祭,留在船內的不多,但都是他比較滿意的造物。
是生物與機巧的完美結合。
它們保留著生物殘留的智慧,但一身銅皮鐵骨,是非常完美的“兵器”。它們不會害怕,也不會叛亂,不會拒絕。
十幾艘機巧鋼筏衝出船艙,每艘筏上都站著三具血肉與機巧的恐怖造物。
臨行前,西門財神放跑了烈騅。
烈騅仍錯愕著。
“走吧,人和馬一樣,早晚要各奔東西的。”西門財神收起銃。烈騅半信半疑地跑出去,它起先試探性地跑了幾步,然後甩開四蹄狂奔!
忽然炮火轟鳴,烈騅被擊中後沉入海底。
怪老頭在船上揣著得意的笑容,他大聲喊道:“機巧師最大的優點是細心,無論機巧還是計劃,我都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這老家夥活得太久,都活成人精了。”安楠很怕這個怪老頭。
就在他們於島外張羅之際,漁村前一雙雙猙獰的眼睛也盯著他們。
濕滑的眼珠子。
魚人甚至不會眨眼。
更多大魚人出現在海岸,他們發出幾乎破碎的語言,手裡拖著大刀長矛潛入海水。
“噓,那是什麽?”安楠幾人被分開來,她看見水下緩緩遊動的黑影,忽然整艘鋼筏都被掀翻!一頭三丈高的巨型魚人將魚叉迎頭劈下!
血肉機器抬起雙臂,與它硬撼!海面下又嘯出大量魚人,它們在海內力大無窮,很快將大量半機巧人淹入水下。
一場異常血腥的爭鬥在海面下展開。
怪老頭低自言自語道:“想必這就是沿海的魚人,據傳若是長期受到戟瑛的影響,會從人類改變成海妖。”他打著自己的算盤,忽然一聲令下,所有半機巧人都停止了反抗。
西門財神、安楠一行人正在掙扎,卻見怪老頭掐著常雨的脖子,喊道:“你們不要掙扎,讓它們抓!自然就不會受傷。”
“你好卑鄙!竟然用人質要挾我們。”安楠怒吼著。
怪老頭說:“因為我壞嘛。哈哈哈。”
一行人隻得投降,魚人們眼見獵物停止掙扎,就直接將他們扛在肩上,或是揪著腿腳扛入海岸。
他們灑下退治影蛟的****,這個圓圈比之前大了三倍左右,近乎將整座村口佔據。魚人們剜出祭品的鮮血,血肉機器身上的血已不多,但還是足夠。魚人們呼喚著遙遠的名字,那無法言喻的力量使大海洶湧澎湃!
“克圖、克圖、大蛬!”
凶猛的漩渦從海內升騰!那巨大的吸力甚至將岸邊礁石絞碎,牢牢吸附在礁石上的藤壺也被連根拔除!這個“大蛬”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有著足以扭曲時空的力量!它的名諱不該被凡人提及。
魚人們眼珠爆裂,鮮血從眼眶噴湧而出!
它們卻不敢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大蛬就是它們獻祭的神明,而大蛬的另一端還有處於更上位的神明, 一個由百位大蛬級別的古神所共同侍奉的邪神。
大蛬已是這個世界罕見的強者。
漩渦內升起一條暗紅色的觸手。它起初是一條開天辟地的巨大觸手,但很快從中間開裂,千百道血肉從觸手內分出,好像大樹抽枝展節。
末梢那些細長的觸手無限延長,直朝岸上卷來,大量血肉機器被卷入漩渦,驚悚異常。
魚人們也進入瘋癲狀態。
西門財神、安楠一行凡人更是癡呆,他們的精神被不可思議的遠古力量所控制,那股意識是無意的,但是太過於強大!就像要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強行灌注到人腦內。
西門財神的影響最為強烈,他喊道:“滾開!全都滾開!”仿佛幾千號人在他腦內不停地低語。
那種感覺像要將他活活撕碎。
這種力量對博學的人影響更大,由於他們知識豐富,能與更多東西產生共鳴,他們也更容易陷入瘋癲。西門財神腦內豐富的機巧知識仿佛被竊取了,他與對方進行著某種怪異的交流,對方也傳遞過來浩瀚的知識。
但是他無法理解這個層次,他只能看見支離破碎的片段。
那些血!骨頭!一些可怕的、血淋淋的場面,他忍不住要發瘋,竭力地吼道:“滾開!從我腦內滾出去!”
——戛然而止。
就在西門財神即將瘋癲的那個瞬間,神秘的呼喚與觸手都消失了。
海面上暴雨驚風,那觸手掠奪了大量血肉機器,它們全都消失在深邃的海內。怪老頭打開船上的某種器械,看見一個個紅點以每秒數千海裡的速度在深海移動,笑道:“很好,是時候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