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那人唾液橫流，支支吾吾地討饒。鬼刀將短匕抽了去，用他衣服抹拭乾淨，冷聲道:“你為何尋上我?”

“我們本有一整支船隊，發現了財寶，可、可是受人追殺，不、是群妖怪。現在只剩我一個人，正逃命哪！”

鬼刀問:“那兒有多少財寶?”

“數不清的，足夠人揮霍一生。”

鬼刀說:“也許你可以雇我去。”

那中年人愣了會，便試探性地問道:“五、五五開?”

“我要全部，你給我帶路！”鬼刀將半乾的衣服往身上一披，逼著那人走。

“轟隆隆！”空中雷鳴電閃，白色的閃電撕裂天幕，雨水衝垮了房梁，一座舊茅屋轟然倒塌。鬼刀警惕地觀望四周，雨幕實在太強烈，嚴重阻礙她的視線。

轉眼之間，好人不再步履蹣跚，他甚至走得越來越快，健步如飛！

好人快要脫離的時候，鬼刀一手將好人揪起來，“你不要耍花招。”

好人連連叫苦:“我怎麽敢哪?你比我高比我強壯，連兵器都比我大！”

“最好是這樣。”鬼刀松開他的衣襟，兩人在狂風暴雨中艱難地行進著。

他們似又繞回了程家村。鬼刀吼道:“這是哪裡?不是程家村?”

“不是！另一頭的荒村，布置和程家村一模一樣，若沒熟人帶路，必要困死裡頭。”

兩座一模一樣的漁村，這本身豈不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下一個拐角，領路的好人忽然健步如飛想要逃走。鬼刀擲出短匕，好人敏捷地躲開，但他肩膀仍被劃破。只見他翻身在地，腳下抹油便溜了。

鬼刀快步衝去，卻只看見空蕩蕩的巷子。

鬼刀退後幾步，她明顯是被人算計了。暴雨順著鬥笠奔流而下，她的視線實在太模糊.......猛然回頭，也沒發現可疑之物。

“鐺鐺鐺！”

鬼刀又轉回頭來，她看見路中央橫著破碎的瓷碗。

絕對有人在暗中注視著她，鬼刀掀開刀布，弓起雙膝。她繃緊了渾身上下每寸肌肉，哪怕蚊子大小的動靜，她的刀也會如閃電般刺出。

冥冥中有凶獸的低吼。

聲音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像是蟾蜍的吼聲，也像是瀕死的魚吐出泡沫的殘響。鬼刀感覺被重重包圍，從高處俯瞰，幾團可怕的黑影正將她環繞。只有影子！漆黑的影子。

它們竟然能在陸地上用游泳的姿態前進，魚鰭展開，像是巨大的傘柄。

“來吧！”鬼刀怒喝一聲，追魂八絕刀鏘鏘而出！

黑影張開巨嘴，幾乎是電光一閃！鬼刀反應靈敏，可還是擦傷了臂膀，她的鮮血滴入水潭，被漆黑的影子掃過，吸取得無影無蹤。

鬼刀明明砍下去了，可黑影卻並未受傷，仿佛她真得砍到了影子似的。

後側又殺來一條黑影！這影子形狀如同蛟，像是變異的、長著魚鰭的幼蛟。

一個不小心，鬼刀左腿皮肉已被利齒削掉！她縱身躍入屋頂，沒想到影蛟也沿著牆壁往上遊。

鬼刀掏出三枚短匕，猛力擲去！

可是毫無反應。

鮮血從她左腿汩汩湧出，她立馬扎緊傷口。她只看見兩條影蛟沿著牆壁往上遊，還有一條呢?

她猛然回頭。

只看見黑影張開血盆大口，即要將她撕碎。

鬼刀跺碎磚瓦，使自己墜入屋內。

她看見黑影也緊跟著衝入屋內。屋內漆黑，沒有光，鬼刀沒有遲疑，直接將刀插入牆壁，用袍子護住面孔，按動機簧！頓時牆壁碎成齏粉，鬼刀縱身躍出，可不慎踩到瓦礫，扭傷了腳。

身後影蛟凶猛突進，鬼刀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可眼看就要給它追上。

“來這裡！這裡！”一位白衣服的少年招呼著，他就站在旁邊的破屋門前。鬼刀強忍傷痛奔跑過去，然後一個飛撲撲進屋裡！白衣少年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快站進來！”

鬼刀照做，她也認出這名白衣少年。他分明就是......姓程的那個少年。

“我記得你叫程......”

“程靈素。”

程靈素舉著一盞油燈，橘黃色的燈火下，那三頭影蛟先後衝來。它們仿佛看不見人了，試探著往四處遊動，它們遊到牆壁上，桌台上，甚至是床榻邊......然後甩動著魚鰭悠悠遊走。

程靈素松了口氣。

鬼刀說:“我怎會出現在這裡?”

程靈素道:“一座帆筏，幾桶淡水，乘著暴風比起大船反而更加輕快。”程靈素這時候又非常得意，“我用自己都能釣魚，吃的不愁。”

鬼刀道:“我有許多事情想問你。”

程靈素道:“喔喔，那你小心手。”

臨時劃出的白圈有點小， 鬼刀將無意間攤出去的手又縮回來。

程靈素道:“它們多疑，有時候會殺回馬槍。”

“你拿什麽阻止它們?”

“是這個呀。”程靈素攤開掌心，一隻白色的粉筆。他說:“我多年來不知費盡多少心力，我才凝練出這麽一根四寸長的東西。它好像能干擾影蛟的感官。”

鬼刀道:“你對它們很熟悉嘛。”

程靈素道:“不止是它們。”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沒有發現影鱷的蹤跡。便對鬼刀說:“小聲點。”然後將她帶到屋裡來。

他將之前那個騙鬼刀過來的“好人”五花大綁。

鬼刀抬腳就踩在好人臉上，那凶猛的力量幾乎碾碎“好人”的骨頭。好人討饒“別、別！人類，不要！”他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竟然有魚鰓活動。

鬼刀左腿受傷，右腳扭傷，便也停止折磨他，質問道:“你是什麽人?”

“好人”支支吾吾。

程靈素道:“他不會說的，這可是很長一段故事。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你，那我就把漁村裡沒來得及說的告訴你吧。”

很久很久以前。

甚至是小饅頭還未出世的時候，青海的漁村還剛剛只是個簡陋碼頭的時候，這裡就有程家村了。

整個村子大約五百多人，他們在這靠海吃海嗎，打漁為生。由於這座島嶼位置偏僻，加上青海天氣變化無常，這裡的人們很少與外界聯系。

想要出去也會在半路被暴風雨勸退。

這裡雖然山高海險，但吃穿都不愁。魚兒總會有，島上燈草樹木茂盛，又供給了衣食住行，是個條件艱難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