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相當遼闊,並非真得處處鮮紅,而是一眼望去,滿是紅色的珊瑚礁。
外層島嶼陷入海中,使得外圍的珊瑚礁飽受滋潤,鮮紅發亮;而島嶼內陸的珊瑚礁則灰暗許多,像是牲畜的鮮血灑在鐵鍋上滋出的斑斑血跡。
十六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很奇怪,他說:“珊瑚只在海水中方能生存,就算時常降雨,內陸的珊瑚也應該枯萎了啊。”
鏡兒說:“可能平時它們浸在海裡,現在才出現呢。”但她卻感覺更反常了,連雨季都沒能沒過島嶼,平日就更不可能有海水潤澤珊瑚礁。
“嘿咻!”安楠費了好大力氣裝滿吃喝,拖到甲板上,她踹了踹十六的屁股,“小光頭幫忙呀~”
一行人整裝待發。
鐵甲近衛擔當大部分苦力,它們早被修理好,整裝待發的時候,偉達著實吃了一驚:“好厲害,這機巧傀儡甚至沒有儡線,莫非是......”
西門財神搖著折扇,忽然哈哈大笑,“不錯不錯,你也對機巧術頗有研究嘛。”
偉達說:“不止有研究,若給我材料,我能製造比你更精密的鋼鐵堡壘。”
“哦?”西門財神頗感興趣,因為製造大型的機巧確實不是自己的強項,波斯的民間機巧術也分門別類,有的擅長製造巨型戰鬥機巧,有些則專注於更靈活的傀儡。當然西門財神也很樂意朝別人取精,“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共同鑽研機巧技術,共同進步。不要學我師父那樣的老頑固,孤苦一生,最後還固步自封。”
西門財神以此為據點,命五十鐵甲近衛留守,五十鐵甲近衛著手探索任務,分別朝島嶼各個方向奔去。
“怎麽樣?”安楠關切地問。
西門財神說:“嗯,這座島相當浩大,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並不像怪老頭所說那麽恐怖。”
他甚至覺得來錯了地方。
如果這裡經過相當激烈的戰鬥,那麽敵人呢?被虐殺的屍骨呢?什麽都沒有。
海域四周充滿霧氣,一些景色清晰可辨......是島嶼上巨大的石像。
血珊瑚唯獨沒有侵佔到那些石像,石像高百丈、寬五十余丈,大約呈現矩形。但棱角又被打磨得圓滑,遠遠看去,有點像人臉。
巨石像接連排列,仿佛雜亂之中又有規律可循,它們就像一顆顆木納的人頭矗立在島中央,顯得詭異而蒼茫。
“看來有必要去石像附近調查一番。”
眾人全都下船,安楠覺得無趣,“我不要下來。”
鬼刀也說:“這遠遠超出我的職責范圍。”
西門財神道:“人生在世,何必斤斤計較?”
鬼刀答:“我用命在賺錢,不計較才奇怪。鴻鈞書院那次,我已經算是無償幫助你了。”她或許感覺腿有些麻,便將雙腿伸直,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西門財神無意間又盯著鬼刀微微勾起的腳,臉頰頓時有些微紅,便咳嗽兩聲,拉著十六離開“別管她,這血珊瑚島可不是普通人能涉足的地方,我們去探個究竟。”
鏡兒道:“十六也餓了吧,我去做些小點心。”
安楠耳朵尖,聽見小點心三個字,就跟著鏡兒屁顛屁顛地跑進廚房,奶聲奶氣地說:“鏡兒小姐姐,漂亮的小姐姐,我也要吃嘛~”
鏡兒笑著將她抱住,捏捏她的小鼻子,“蘇秀娥說得不錯,你這小家夥機靈可愛,著實想讓人欺負欺負。”
十六微微地一笑,這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差點令他忘記身處亂世。
兩人著陸。
他們跨過湛藍色的海水,些許泥沙被攪得渾濁。那些血紅色的珊瑚更加顯眼,遠看不過爾爾,近看才發覺如此巨大。
它們像是鹿角,錯綜複雜,每根分支長約三米,最長的則要兩丈,整株珊瑚就算最小的也有十丈高,盤闊十圍。而最高大的那幾株甚至有石像半數大小。
鐵甲近衛已經滲透進入島嶼各處,它們重複著西門財神腦中的搜索命令。
整座島雖然遼闊,路勢卻很平坦,沒有高山與低谷,好像是海水衝刷出來的平地。兩人步行至巨石像約莫一個時辰的腳程,並不算遠。
西門財神心不在焉,他問:“朋友,我有事情想問你。”
十六道:“什麽事呢?”
西門財神說:“感情問題。只是我怕請教你這個問題,你會生氣。”
十六道:“幫人解惑,何樂不為?”
西門財神長歎了口氣,“那我就說了。”
“請講。”
“我問你,你覺得女人的腳如何?”西門財神認真地盯著十六。
十六說:“女人腳嘛溫婉如玉,冰清玉潔,是姑娘們身上很有魅力的一部分。”
西門財神逼問道:“很有魅力?難道不是最有魅力的部分嗎?”他忽又陷入沉思,“我想我可能迷戀上了姑娘們美麗的足部,她們豐腴美妙的酮體我竟不再去看,而是甘為一雙玉足踐踏,想必這也是正常的。”
十六道:“阿彌陀佛,愛就是愛,不分貴賤,但願施主能找到一個如意伴侶,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
西門財神深受感動,拍著十六的肩膀“朋友就是朋友,若給那幫女人聽見了,還不得取笑我十天半月?”
談話間,兩人已來到巨石像腳下。
近看之後,巨石像更是有眉有眼,輪廓分明。它分明就是人臉,十六數了數,一共七具石像矗立在此,皆高百丈,雄渾壯闊。
西門財神嘖嘖稱奇:“上古時代沒有任何工具,是誰憑借雙手雕刻出如此造物?絕對算得上史詩工程了。”
他輕撫石像表面。
堅固而泛著冷光,靠近地面的地方被血珊瑚扎根侵佔。西門財神注意到地面,整座島都是堅硬的礁石,沒有任何泥土,自然也沒有草木這類植被,只有血珊瑚。
血珊瑚頑強地扎根,幾乎像鑽頭一樣扭碎了礁石。
“誒喲!”西門財神不慎被血珊瑚劃破,他額頭被劃出一道血口,直呼自己破了相,“我如此英俊的面龐被劃傷,豈非傷了萬千少女的心?”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奇怪,這根珊瑚枝分明在很遠的地方,怎會一下子轉到這裡來?”
冥冥之間大地顫動。
他們腳下的地皮龜裂開來,那些血珊瑚竟然開始張牙舞爪!並朝他們逼近過來。